韩蓉从家里过来,见到儿子儿媳在沙发上搂搂抱抱一点都不介意,反而觉得这是小夫妻恩爱的表现。
  “我儿媳妇报名这么早就回来了?”
  宋时夏连忙从他怀里起身坐端正,季惟清若无其事跟母亲交谈,毫不在意身上皱巴巴的衬衫,
  “嗯,两个学校都结束了,燕大直接签字,中医药大学的校长带她熟悉了校园环境,多待了一会。”
  韩蓉乐呵呵道:“中医药大学都是熟人,小宋要是上课遇到难题尽管去问,都是我们医院坐班医生呢。”
  万万没想到世界这么小,那岂不是自己逃课能一眼被老师发现?!
  然而她还是太年轻了,等正式上课才发现被老师重点关照的感觉真是“甜蜜”的烦恼。
  宋时夏嘴角抽了抽,勉强扯出笑容:“会的,我要是上课听不懂一定去请教老师。”
  韩蓉笑眯眯:“嫣然明天报名想让你送她,非不让我跟警卫员送,说是不想搞特殊。”
  宋时夏一口答应:“可以啊,反正孩子们后天报名。”
  她又想起一件事:“妈,我想请个保姆,不能整天让你做饭,请个保姆您也能轻松。”
  韩蓉没有意见:“保姆不好请吧,你要是找不到我就让人帮忙留意一下。”
  “我先让我哥帮忙找找,家里两个孩子,我跟他平时一个上学一个上班,您哪忙得过来。”
  韩蓉心里暖滋滋,她觉得自己身子骨硬朗,但每天做完饭腰酸背痛,晚上得抹点药酒缓解。找个保姆分担家务,她就带好两个孙子,让大儿子在天之灵也能瞑目。
  “成,就听你的,这是我在家自个琢磨的苦瓜汁,里面放了不少糖,专门清热解暑,你试试。”
  宋时夏看着绿油油一瓶苦瓜汁不敢下嘴,她鼓起勇气尝了一口,苦瓜汁比她命还苦。
  “怎么样?”
  面对婆婆殷切的眼神,她强行咽下去。
  “还行,有点苦。”说完把瓶子递给季教授。
  季惟清不疑有他,喝了一口眉头紧蹙,
  “妈,太苦了,没放糖。”
  “不会啊,我放了可多糖呢。”
  宋时夏下意识看向瓶底,好嘛,糖都没融化。
  次日一早,她开着车去接季嫣然去学校报名,这才是大学生报名的样子,车后座堆满生活用品还有大被子。
  她开着车调侃:“跟家里闹矛盾了?”
  季嫣然苦恼不已:“嫂子你回家的那几天小眼镜找上我家门了,还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说跟我门当户对,我心里连开心都没有了,觉得他烦人。”
  季嫣然从小生长在大院,敏感地察觉到小眼镜对她的喜欢并不纯粹。被人表白的那点开心带上了家庭背景,谁还开心的起来。
  “我就是觉得他年纪轻轻就有了大人的城府,我们才十八九岁哎,他就想到我跟他结婚后能当官太太,说我爸扶持他肯定更厉害,什么人啊。”
  宋时夏也没想到小男生能想到这么多,可见是收到家里耳濡目染的影响,还好嫣然对他没有好感。
  她忍不住评价:“真是诡计多端的男人啊。”
  季嫣然赞同点头:“是啊,诡计多端,我从来没想过这种事发生在我身上,我还有我哥呢。就算我爸想让我家里谁去当官那肯定是我哥啊。”
  “未必,你哥一心只有学术,当然把主意打到你身上,否则……大学就是小型社会,你更要注意。
第121章
牛肉干
  季嫣然最郁闷的就是对方还不如说是看上了她的脸,
这样还能心里好受一点。
  宋时夏失笑安慰她:“我家嫣然这么漂亮不会缺人喜欢,以后擦亮眼睛多接触接触。”
  季嫣然耸了耸肩:“我被小眼镜吓到了,以后我处对象除非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否则休想进我家门也别想知道我家庭情况。”
  宋时夏没有多说什么,
  “你自己看着办就行,
要是不知道做决定就问我跟你哥,
我跟你哥看人还是准的。”
  开车进了校园,
校门口站着一队士兵。
  宋时夏诧异道:“你们开学就军训吗?”
  季嫣然突然想起来:“是哦,
我们学校都是九月份军训。”
  宋时夏叮嘱她:“这么热的天要注意防晒啊,当心又晒黑了。”
  季嫣然大大咧咧摆手,
  “没关系,
能吃苦耐劳才是革命好同志。”
  “行行行,你是好同志,到时候别找我嚎啊。”
  季嫣然抱着她撒娇:“我知道嫂子最好了,
一定不会见死不救。”
  宋时夏拿她毫无办法,
只得轻轻戳了戳她的酒窝,
  “把我当救兵是吧。”
  等到了宿舍楼,宋时夏观察了一圈宿舍环境不由得担心。
  “你住得惯吗?”
  “我高中读书也是这条件,
其实还好啦,
就是冬天得早起打热水,平时生活还行。”
  季嫣然的宿舍是上下铺的六人寝布局,寝室中间摆着一条长桌,
桌上画着分界线,范围内就是各自的桌子使用面积。
  衣柜是木头做的,
每人只有小小的一个柜子,
要自己备锁。
  寝室有阳台和洗漱池,还有单独的卫生间,
倒也不算太差。
  宋时夏在寝室转了一圈,
  “好消息是早上不用跟整层楼的人拥挤,在宿舍就能洗漱。”
  季嫣然煞有其事点头,
  “是啊,阳台还能晾衣服,比我高中学校好多了。”
  宿舍里其他同学还没来,宋时夏帮嫣然铺完床,两个人收拾好东西就去外面买生活用品。
  宋时夏帮忙挑了毛巾香皂牙刷牙膏牙杯脸盆等生活用品。
  季嫣然却无比朴素:“这些我都带了,买两个盆就行。”
  宋时夏似笑非笑看着她:“你有没有想过周六日回家用什么?”
  季嫣然恍然大悟:“对啊,我全带过来家里用什么!”
  季嫣然跟在嫂子身后还在懊恼自己暑假玩的脑子都迟钝了。
  她有点怀疑自己:“嫂子,我不会学的太差被退学吧。”
  “噗嗤,”有人笑了一声。
  宋时夏和季嫣然同时回头,身后正是一队排列整齐的士兵,而她俩并肩走挡着了人家的路。
  俩人连忙把路让开,季嫣然偷瞄了一眼为首穿军装的男人,长得高了不起啊,还不是手上打了石膏。真没礼貌,偷听别人说话。
  男人带着队伍走向前,随后喊口号让人停下,第二排的士兵被喊出列小跑到季嫣然面前。
  小士兵黝黑的肤色带着臊红,
  “抱歉,这位同志,我刚刚不该笑出声。”
  季嫣然反应过来自己错怪了无辜的伤员,心虚的接受了道歉。
  “没事了,你走吧。”
  季嫣然一路上心不在焉,她心中羞愧难当。父亲就是军人,军人受伤都是为了公务。她还在心里嘲笑过人家受伤,她是个坏人。
  她跟嫂子在食堂吃完饭迷迷糊糊送嫂子上车。
  宋时夏见她被勾走了魂似的,无奈摇了摇头。
  “要是有不习惯的地方记得给家里打电话,别自己扛着,知道吗?”
  季嫣然胡乱点头,
  “嗯嗯,嫂子你路上小心。”
  宋时夏叹气:“你床上我给你放了一包牛肉干,分成小包装袋的记得分给舍友,打好舍友关系,记得你们要共同生活四年呢。”
  “谢谢嫂子,你比我妈想的还要周到呢。”
  “爸妈年龄大了,他们没太多精力方方面面俱到,你要是有急事就找我跟你哥。”
  都说长嫂如母,季嫣然以前从没体验过。二哥娶的媳妇是文工团跳舞的姑娘,看起来弱不禁风,当时妈妈就担心嫂子不好生育,结果生孩子早产加大出血没挺过去。
  她那时候年龄小,跟前一个嫂子关系处的一般,而且嫂子跟哥哥住在部队一年都见不上两回,她和二嫂的关系还不如跟隔壁的于芳亲近。
  后来二哥牺牲了,她失去了从小宠着她的二哥,只剩下刚从国外回来关系生疏的三哥。
  那时于芳总是在她耳边灌输嫂子是家里的外人,三哥有了嫂子就不会对她好,她连三哥也要失去。她心里下意识排斥三哥娶别人,希望于芳能做自己嫂子,自己跟于芳关系那么好肯定不会和三哥疏远。
  可随着跟嫂子接触越深,她越发现自己曾经有多幼稚,嫂子这么好的人可不是于芳能比较。她完全找不到嫂子任何缺点,非要找一个缺点的话就是做饭太好吃了,她每次在嫂子家都忍不住吃两碗饭。
  季嫣然感动的泪眼汪汪,“谢谢嫂子,我都想喊你一声妈了。”
  宋时夏花容失色,
  “感动归感动,倒也不必喊我妈妈,我才比你大几岁。”
  季嫣然嘿嘿傻笑,
  “长嫂如母嘛,我妈肯定也不会说我。”
  宋时夏落荒而逃,留下季嫣然满是落寞回宿舍。
  高中的时候就在住校,想回家随时都能带着脏衣服回去。大学距离家里倒也不算远,可她已经放话要在大学自立自强,不依靠家里,她的生活费和学费都是在嫂子那里打暑假工赚到的工资。
  可嫂子刚走,她就想家了。
  季嫣然垂头丧气往回走,一不小心撞上一堵墙,她鼻头一酸,瞬间眼泪奔涌而出。
  她鼻子撞得好疼。
  “你走路不看路啊!”
  她捂着鼻子抬头瞪向罪魁祸首,瞬间眼里只剩心虚。
  季嫣然连忙道歉:“对不起,是我没长眼睛。”
  周越被撞上的一瞬间面部表情扭曲了几秒,这女同志真会撞,专挑他受伤的位置攻击。
  他忍着痛:“小同志,你们学校医务室在哪里?”
  季嫣然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刚刚撞在别人石膏上,难怪感觉鼻血都差点流出来了。
  下一秒,男人让她别动。
  “你流鼻血了,稍微仰着头从兜里掏点纸。”
  季嫣然手忙脚乱,
  “我我我没纸啊,”
  周越顾不上太多,从军装口袋里掏出洗得发白的深蓝色手帕。
  “先止血吧。”
  季嫣然看都没看,拿着手帕捂在自己鼻子上。
  “还还流血了没?”
  “你先拿帕子捂着,跟我一起去医务室吧。”
  季嫣然想点头又担心鼻血再次流出来,只得对他眨眨眼,
  “走走去去医务室,你知道医务室在哪个位置吗?”
  周越心想原来是个小结巴,难怪怕自己大学被退学。
  “我不知道,今天第一次来你们学校。”
  季嫣然跟他大眼瞪小眼,
  “我也不知道,我也是今天第一次来我们学校。”
  最后俩人被热心学长带着去了医务室,校医看到他们哭笑不得。
  “你俩这什么情况?”
  季嫣然取下手帕,鼻子和嘴边全都是血迹,别提有多可怜。
  “我不小心撞上他石膏了,医生你先看他吧,他胳膊不会断吧?”
  嫂子离开前刚说有事情就找她,自己就惹出了麻烦,也不知道身上的钱够不够给人付医药费。
  校医乐呵呵道:“不用,他又不是泥巴人,能撞一下就碎。还是你这鼻子要紧,石膏那么硬,你这跟撞上一堵墙似的吧。”
  季嫣然十分赞同,但是不敢在对方面前表现出来,毕竟是自己走路不看路撞上人了。
  “你这流了不少血呀,瞧瞧这手帕全是血迹,可怜的嘞。”
  季嫣然可怜巴巴:“医生,我止血了应该就没事了吧?”
  “没事,要是真有问题就找周长官给你掏钱去医院检查。”
  季嫣然可不敢让人掏钱,
  “不不用不用,要是有任何后遗症我自己去看病。”
  周越忍不住怀疑自己,他有那么可怕?
  季嫣然止住了血,在校医这里清理干净了脸上的血迹,磨磨蹭蹭不肯离开。
  校医乐呵呵调侃,
  “你这是干啥?想看我们换石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