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刻注意着场内动向的安保人员第一时间挡在许罂身前,隔开快要丧失理智的荆采采。
只是荆采采穿得太单薄了,让他差点不知道该把手往哪里放。
许罂挑了挑眉,继续安慰道:“你不要冲动啊……冲动也是没有用的。”
说罢,悠哉悠哉地迈着步离开了。
和荆采采的气急败坏比起来,她这步子走得多少有点闲庭信步的意思了,连背影都透出一股云淡风轻。
“你别走,你——”荆采采更冲动了。她在安保人员的牵制下奋力挣扎,这一挣扎,没把许罂挣扎回头,倒是吸引了不少路人的视线。
他们头顶不由自主地冒出了一个问号:荆采采终于疯了?
这路人中还有一个荆采采很熟悉的面孔,她咬牙切齿:“顾——洵——”
抛开何白曼,她和许罂的一切渊源,都要从顾洵的爷爷说起。
若不是一开始想讨顾又廷欢心,她又如何会被时不时窜出来的许罂气到心神大乱?
难道许罂的意图就不是想讨好顾又廷欢心?她不相信,于是好心提醒顾洵,希望他多多留心,不要让许罂得逞。
结果顾洵非但没有疏远许罂和顾又廷的关系,自己反倒和许罂交好了。
荆采采简直觉得这个世界魔幻了。
若不是顾洵那天劈头盖脸对她一顿嘲讽、把她拉进黑名单,她也不至于冲动地去联系营销号。
她以为她不会重蹈何白曼的覆辙,结果还是步了她的后尘。
顾洵朝她看来,慢悠悠地拨弄着左手食指上的戒指,英俊的面孔一脸无辜:“干嘛这么瞪着我?”
荆采采语无伦次地控诉道:“如果不是你,我何至于吃这么大亏?!你自己安的什么心思自己心里清楚!”
顾洵提醒道:“你别忘了,我们本不相识,是你自己要来找我的。如果你是说今天的拍卖,更没有人要求你跟拍。一切都是你自己做出的决断,更是你咎由自取。”
荆采采怎么可能听得进去:“许罂到底有什么好的,值得你一个三金影帝这么袒护她?你是不是忘记她已经结婚了
䧇璍
?你对她好你能得到什么?”
顾洵身形微微一僵,但又不动声色地恢复了正常:“她哪里好?也就大概比你好一个银河系那么多吧。”
就像中学年代,原主偏执地、死缠烂打地对他好,她又能得到什么?
感情上的事情,又岂能计较付出与回报?
“既然,她、那、么、好——”事已至此,荆采采只能及时止损,见那枚戒指正躺在离顾洵不远的地方,“那枚戒指原价卖给你,要不要?”
荆采采当真是把他当傻子。顾洵冷冷扯了下嘴角:“这枚戒指甚至是我带许罂去做的,我再带她去一次不就行了?”
荆采采两眼一黑,这是仙人跳吧?这一定是仙人跳吧。
她被愤怒冲昏头脑,刚刚挣扎累的她再次挣扎起来,发誓一定要去找许罂泄火。
“刺啦——”一声,那件薄薄的礼服终于不堪重负,整个后背都裂开了。
按着她的安保人员面色青红交错,赶紧把她带离现场。
傅孟阳处心积虑地等在附近的安全通道里,意外发生后,第一时间把荆采采接走了。
顾洵弯下腰,捡起那枚戒指,视线微微一凝。
就在这时候,一道修长的身影投落在他身前。
陆沥成身形俊挺,下颌紧绷,声线中带着沉沉的妒火:“是你带她去的?”
第46章
顾洵直起身来,
与陆沥成对视:“有什么问题?”
陆沥成冷言道:“不知道顾影帝三番两次把我太太约出去,是有什么目的?”,尽在晋江文学城
顾洵轻扯嘴角:“您的太太?如果我没猜错,你们不过协议婚姻,
全部的联结不过一纸合约罢了。今时不同往日,
今天的她,对陆总可还有感情?”
陆沥成身形微微僵硬:“这些也是她说与你的?”
顾洵反问道:“陆总觉得,您的妻子和我是什么关系?”
陆沥成薄唇紧抿,陷入沉默。
顾洵嗤笑一声:“恐怕她都还没有在您面前,和您提起过我吧?”
许罂没有和陆沥成提起顾洵,仅仅是因为他们交集不深。
如果不是因为原主曾追求过顾洵,荆采采再从中作梗,他们可能根本不会有任何交集。
顾洵在她心里,
甚至不及顾又廷的份量重。
加之陆沥成在和她捅破关系纸之前,他们并没有到无话不谈的关系。
但顾洵这样表达,
便显得耐人寻味了。
陆沥成强压下翻涌的情绪,
一字一句道:“我们的确是协议婚姻,我太太对我的感情也的确比不上我对她的深刻,
但这并不代表着我会谦让于你。恰恰相反,
既然因为因缘巧合我们结为夫妻,我便不会错失这个机会,
将她拱手让人。”
陆沥成可以给许罂足够的包容度和选择权,
但在外人面前,
尤其是对许罂怀揣着异样心思的同性面前,他只会呈现出永不退让的强势。
顾洵质疑道:“既然你们是协议婚姻,我却听远晟集团的柏总说,
陆总曾在陆少爷的家长会上,和众位家长提及,
说您和许罂感情和睦。”
陆沥成:“相处融洽,不吵架,即是感情和睦。”
顾洵:“无数次把她推向风口浪尖,让她承受着死缠烂打恬不知耻的非议,实际上却是陆总一往情深,回头还要在旁人面前说你们感情和睦,陆总,这就是您表达爱与珍惜的方式,也是您竞争的筹码?”
陆沥成手指微微收紧,心脏泛起细细密密的疼痛,他又何尝没有为这件事愧疚过?
以前他把全部精力投身于事业,完全忽略了许罂生活在一种怎样的流言蜚语中,每天会面临着多少带着有色眼镜的目光和因嫉妒和不屑产生的明枪暗箭。
陆沥成:“这也是我今天带她来的目的。据我所了解,把她推上风口浪尖这类事情,顾影帝以前也没少做吧?”
顾洵眉宇深深蹙起:“你调查过我们?”
陆沥成:“是调查你,不是你们。”
顾洵神色微凝,情不自禁握紧了拳。
陆沥成此行的目的是如此,他又何尝不是?
人多口杂,他今日的所作所为,一定会被人做文章。
但与其被一个居心叵测的二线明星缠上,不如在此之前,让他和许罂捆绑在一起。
年少时的往事种种,让顾洵心中交织着悔意。
舆论的地动山摇,反倒能让他内心安定。
-
安保人员见到许罂,犹犹豫豫,欲言又止。
许罂捕捉到他的目光,停下脚步:“怎么了?”
安保人员知道荆采采和许罂针锋相对,水火不容,但他又不知道荆采采还与谁交好。
许罂温和的声线让他卸下心防。
就算荆采采对她抱以恶意,她也不像是那种会以恶意还击的人。
安保人员:“在您离开以后,那位与您产生纷争的荆小姐……礼裙开了。有位男士把她接走了。他们好像今天才相识。虽然那位男士也是来参加拍卖会的嘉宾,但我心里总有些放心不下。”
三言两语中,许罂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心情复杂地叹了口气。
就算荆采采对她毫不友善,她也不希望她堕入深渊。
安保人员说完方才觉得冒昧,许罂此行的方向是贵宾室,这会儿肯定是去领幻海之心,这是多么重要的时刻,哪儿能容得他在这里掺和?
“抱歉,我不该打扰您。”
“没事,感谢你的告知。他们往哪个方向走了?”
“地下车库。”
许罂顾不得去找陆沥成,直往地下车库去。
无人的角落里,荆采采果然和傅孟阳耳鬓厮磨,身上的布料所剩无几,十分辣眼睛。
好像她只要再晚到一步,他们连车都不用上了。
许罂对傅孟阳并不陌生,臭名昭著的花花公子。
原剧情中,原主落魄后,也被骗得和他不清不楚,殊不知傅孟阳只把她当玩物,走肾不走心,没几天就将她抛弃。
傅孟阳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不仅传得满城皆知,还扬言陆总的女人不过如此,恶心至极。
傅孟阳是什么意图一目了然,但荆采采看不明白。,尽在晋江文学城
许罂从鼻腔里嗤出一声冷嗤:“荆采采?我真看不起你——”
地库空无一人,她的声音不大,但足够那两人听见,嘲讽意味十足。
荆采采转头见是许罂,胸腔喷火道:“滚!我他妈需要你看得起?”
许罂无视她情绪的失控,继续道:“可是我真的很不理解,你的价值为什么一定要通过男人体现?”
荆采采激动道:“把嘴巴放干净点,什么叫通过男人体现?就你可以把那些男人耍得团团转,我就不能找男人?你以为全世界只有你一个人配得到爱情吗?”
许罂好像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事情,嘲弄道:“爱情?在你最狼狈的时候,他不想着出言安慰你,开导你,而只想着睡你。你确定这是爱情?”
见荆采采微微怔然,许罂更加直截了当:“我就直说了,你身旁的这位傅公子,每天最自豪的事情就是盘点他睡过多少个女人,很快,你也会成为他资历上最新最愚蠢的一笔。”
许罂:“你的名声都已经如此这般了,难道你想更糟糕一点吗?”
许罂:“就算你想自暴自弃,你不觉得你也太便宜了这个渣男吗?”
荆采采脑子里嗡嗡一片,傅孟阳看她的眼神分明一往情深:“我才不信你,你休想挑拨离间!”
许罂:“挑拨离间?那你问问你身边的傅公子,愿不愿意在不和你发生关系的情况下,直接公开你是他的女朋友。”
荆采采甚至没有问出口,就感到身前的人身形明显一僵。,尽在晋江文学城
——开什么玩笑,荆采采又蠢又名声败坏,还把陆沥成得罪透了,他来找她的目的不就是为了睡她,谁可能把这种人当做女朋友?
从傅孟阳明显阴鸷的神色中,荆采采已经获悉了答案。
她歇斯底里道:“你真的是这么想的?!”
傅孟阳眼见到嘴的鸭子飞了,自然难给荆采采好脸色:“不然呢?!就凭你,也值得我为你爱得死去活来?别做梦了——”
荆采采瞳孔巨震,从傅孟阳的禁锢中挣脱而出,一
依譁
个响亮的耳光落在傅孟阳脸上。
这一巴掌打得许罂心里舒出一气,荆采采平时糊涂,倒是难得清醒了一次。
但与此同时,荆采采褶皱不堪的礼裙直往下坠。
荆采采惊魂未定,一件秋装外套落到了她的肩上。
她不可思议地瞪大双眼,发现这竟然是许罂的外套。
许罂担心晚上回去凉,离开陆宅前特意带了件外套,一直放在保镖那里。
下楼时,她去保镖那里取了过来。
许罂静静地看着她:“你可以选择脱下来。”
然而就在荆采采愣神之际,傅孟阳全然不顾富家公子的仪态
,向她扑了过来。
没错,是扑。
许罂嘴角抽了抽,想起之前对着她张牙舞爪的荆采采,心想这些豪门人士处理起问题都是这么简单粗暴的么。
饶是荆采采对她做过无数不地道的事情,许罂依旧是看不得男人对女人使用暴力。
而且她能看出来,傅孟阳内心真正想动手的人其实是她。
只是实在不敢得罪和陆沥成渊源颇深的人,这才把全部的怒火都转移到荆采采身上。
电光火石之间,许罂把荆采采猛地往身侧一拽。
傅孟阳自然也没有得逞的机会。
因为无论是安保人员,还是许罂的保镖,都潜伏在不远处。
唯一妨碍他们的,就是荆采采衣衫不整,让他们一直不敢往这边看。
结果导致出手慢了一步,许罂被荆采采一带,不小心扭了下脚。
荆采采看着许罂纤细单薄的身影,半天说不出话。
她在原地僵立了数秒,终究是觉得羞愧难当,披着她的外套,转身跑开了。
许罂在心中叹道,一个个的这都是何必。
嫉妒是世界上最害人害己的东西。
就在这时,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出现的陆沥成眸光沉沉:“过来。”
陆沥成微微躬身,长臂一揽,许罂条件性反射退后一步,差点撞到背后的墙,好在男人眼疾手快,再次伸手垫在了她与墙体之间。
许罂眨了眨眼道:“你不会是想要公主抱吧?不至于吧?”
陆沥成视线落在她通红的脚踝:“你能走?”
司机已经提前把车开了出去,许罂想起外面扛着长枪短炮的媒体:“回陆宅再说,这里人太多了,只是扭了一下,没有大碍。”
要是陆沥成真把她公主抱出去了,明天这头条是不想上也得上了。
陆沥成依然向她伸出了手,不过,这次改为了扶。
他的右手扣在她的右肩,温柔地把她禁锢在怀。
许罂把外套给了荆采采,皮肤上泛起细小的鸡皮疙瘩,男人胸膛传来的温度,驱散了晚间的凉意。
陆沥成就这样揽着她,走到酒店的出口处。
闻询而来的媒体记者比他们来的时候更多,疯狂的快门声和压低的尖叫声不绝于耳。
甚至有胆大的新人记者把话筒挤在陆沥成面前,很多同行都以为他要丢饭碗了,默默给他点了根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