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军史小说 > 岁暮归南山 > 第26章
郭思远失神地望着阮岁暮,哽咽道,“阮岁暮,我死之后,你会来看望我吗?”
阮岁暮沉默了片刻,淡漠道:“我不是你的妻子,没有身份看望。”
郭思远嘲讽一笑,颤颤巍巍对阮岁暮说:“三年的陪伴,你对我连看望的感情都没有了吗?”
“是。”阮岁暮神情淡漠,却连个迟疑都没有。
郭思远想要从阮岁暮的脸上看出一点说谎的痕迹,但无迹可寻。
“郭思远从你强迫我,伤害我父亲那天起,你就该想到我们今天的结局。”
他痛苦的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双眼朦胧,泪水打湿了枕头。
“岁暮,对不起。”
阮岁暮叹了口气,“郭思远,我不会原谅你,如果你活着,也请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我和南山的孩子即将要出生了。”
“如果你死了,我也不会去你的墓碑看望你,我们往后不会再有任何纠葛。”
第二十八章
他坐在轮椅上,整个人瘦了一圈,原本合身的病号服,此刻有些松松垮垮。
英俊的脸上是病态的白,他伸出手,想要触碰阮岁暮。
她却往后退了一步,皱着眉问道,
“郭思远,你到底要干什么?”
阮岁暮眼底的厌恶,化为利刃将郭思远捅了个对穿。
他恳求道,“我活不久了,今天就留在这陪陪我好吗?”
“我保证今后不会再打扰你,我只求今天,求你了,岁暮。”
“我再也站不起来了,走不了路,不会再威胁到你的。”
郭思远眼眶湿润,声音哑得可怕,“就算只是做朋友也好,求你,不要不理我……”
他整个人笼罩在悲伤里,就像是一只要被抛弃的小狗般可悲。
阮岁暮深吸一口气,她给了陈南山一个安抚的眼神,随即向前几步。
“郭思远,你现在对我穷追不舍,和当初对姜绵的执着有什么区别?”
郭思远一怔,阮岁暮讽刺的勾唇,“你根本不是爱我,也不是没我不行。”
“你就是贱。你就喜欢不理你的,享受这种无尽付出下的自我感动。”
“你最爱的,只有你自己。”
她说:“我要谢谢你,感谢你的绝情,才能够让我走出来,遇到南山。”
“现在,我已经有新的生活了,我求你放过我。”
“不要让我连和你的最后一点回忆,都只剩下厌恶和烦躁。”
她每说一句话,郭思远脸色就苍白一分。
他好像意识到,阮岁暮的模样不像作假,一种灵魂要失去一部分的感觉尤为强烈,刺激的他整个人几乎没了力气。
他大口大口呼吸着,眼泪不停砸在腿上,明明滚烫,却毫无知觉。
说完,阮岁暮转身离开了病房。
郭思远以极其狼狈的姿势从轮椅上摔了下去。
昏迷前,他从喉间溢出一句,“岁暮。”
可她却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头。
郭母一直等在门口,见阮岁暮出来,“怎么样,他活下去的意志有变强吗?”
陈南山把阮岁暮护在怀里,“郭女士,我老婆来看他只是出于人道主义。”
“你们自己的私念不能强加在任何人身上,如果再有下次,我也不介意让郭家彻底在盛京消失。”
陈南山搂着阮岁暮的腰肢,扬长而去。
“陈总,想不到你这么有实力啊。”阮岁暮上前挽住陈南山的手臂,戏谑道。
“嗯,我虎他们的。”
只是阮岁暮不知道,她去个卫生间的功夫。
陈南山真的打了一通电话,那是她从未见过的陈南山的模样。
“等郭思远死后,郭家没必要再留在盛京了。”
……
郭母走进病房,看着目光空洞的郭思远:“思远,你得好好活下去啊,妈妈只有你一个人了。”
郭思远牵强笑了笑,努力抬起手抹去了郭母脸上的泪珠。
“妈,我死后,你把我的骨灰撒在我们两生活三年的家里,不用立碑。”
“为什么啊?”郭母忍住哭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