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薇已经等在门口了,看见许向晚从军车上下来,连忙踮着脚探头想看看她男人长啥样。
  许向晚在她眼前挥了挥:
  “醒神了,你要等的美女就站在你眼前了。”
  杜薇直接打了一下她的手:
  “第一次听见有人夸自己是美女的,呦呦,我们许同志真不害臊。”
  “我说实话我害什么臊!”
  得,越说越起劲了,杜薇挽着她的胳膊:
  “我就是想看一眼你男人长啥样,之前都是看个轮廓,他对你真好啊,还开车亲自来送你。”
  “瞧你说这话,合着你男人不好一样,对了上次你姐回去以后咋办了?”
  “你别说,我姐走了,我甚至觉得生活更轻松了,我婆婆白天看孩子,我晚上看孩子,孩子现在见着我都会缠着我抱了,这下我更像她的妈了。”
  “说这话,你本来就是她妈。”
  “倒是我那个姐回去以后又给我写信,说她过的不好,她老公老打她,问我照顾孩子适应吗,不适应就接着帮我带,保证不会再穿我衣服了。”
  “你信了?”
  临近过年了,就连百货大楼都挤满了人,说是人山人海都不为过。
  种花家的传统就是过年要热闹,大家往往在这个时候钱都仿佛是纸片一样花。
  不同店铺里摆放着琳琅满目的东西,卖糖果,卖瓜子的柜台尤甚。
  许向晚遥遥看了眼她们厂的柜台果然又开始排队了,喜滋滋地往别处挤,走动几步在这大冷天的竟然都要出汗了。
  只有卖贵一点产品的地方人才少一点。
  两个人便在人少一点的地方转悠。
  两个人走到一个卖鞋子的地方,许向晚看见一双小皮鞋,她现在都是些棉布鞋,搭配什么衣服都有些土气,就差这样一双小皮鞋。
  杜薇瞥了她一眼:
  “确实有点心软,那可是我姐啊,但我后面一想,我不想等她来了再生活在猜忌里,就没答应。”
  “厉害了我的薇,硬挺起来了。”
  许向晚想要试试那双鞋,示意售货员给她拿一双适合她尺码的。
  哪知道售货员装没看见,反而在她身上上下打量着。
  许向晚今天出来穿的还是一双棉布鞋,身上穿的是自己让师傅做的棉衣。
  售货员觉得那双棉鞋又破又旧的,根本不像能买得起小皮鞋的人,但身上的衣服又挺好看看起来还是新的。
  这让她十分纠结。
  杜薇被这一鼓励,就把自己难过的部分也说了:
  “就是我妈挺让我难受的,之前我照料家里也不少了吧,她一听说这事就来骂我翅膀硬了,不管家里死活,给谁赚不是赚,姐姐不就穿两件妹妹衣服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许向晚看售货员装死,皱着眉头:
  “你要相信人跟人之间是有缘份的,可能你们的缘分现在就到了,你做好你自己应该做的,无愧于心就好。”
  杜薇被这么一提醒:
  “哦对,无愧于心!”
  许向晚受不了了,直接跟售货员说道:
  “能帮我拿一双这个37码的小皮鞋吗?”
  售货员抿唇:
  “这双小皮鞋挺贵的,要15块钱一双。”
  表情好像就在写着,你买不起。
  杜薇刚从自己的事情里反应过来,看见有人这样说许向晚生气了: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说话的呢,好像我们买不起一样。”
  售货员看见杜薇抿了抿唇。
  杜薇经常来逛百货大楼,她倒是眼熟,人家确实是有消费底气在的,可又不是她要买的。
  旁边的那个人明显看着没她贵气啊。
  看她微微睁大眼睛肯定也是心虚了,没钱了。
  她在商场工作,嘴上就不需要把门的。
  自然是有什么说什么了:
  “我又没说你啊,你看看你旁边那个,穿着不知道几年的旧棉鞋,上面还有泥点子,整得跟农民进城一样,我也没说错吧?”
  许向晚看着售货员倨傲的表情,忽然笑了:
  “有人卖点高档东西,都把自己当高档了,这么目中无人,狗眼看人低,不知道的还以为哪家的千金小姐呢。”
  “你!”
  现在千金小姐就是资本主义做派,被人听见,保不准会发生什么。
  万一搞些小动作,自己丢了工作都是小的,去劳改才更可怕。
  售货员也不好直接说自己就是这种服务态度,爱买不买。
  她咬着牙,心里疯狂搜索对策。
  还没想到呢,对面又来了一个暴击。
  “还有说什么农民进城,我没听错你这是在鄙视农民了?”
  “你这是忘了我们的宗旨了吗?我看你是专门为了违背上级意思的,挑拨群众阶层矛盾!这种人就该去劳改。”
  三个人的争吵已经被人盯着了。
第73章
给陆修远选礼物
  随着许向晚一句句掷地有声的话传来,售货员感觉后背都发凉了,她就是偷懒觉得对方不会买而已,怎么就上升到这种高度了?
  奈何对方还没完事。
  许向晚看着售货员一言不发,失去了刚才的倨傲,接着讲到:
  “道歉,不然我就去找你们领导问问看,你们思想教育是怎么教育的,怎么能教育出这样毁坏群众形象的人?
  眼看着许向晚要走,更怕她去领导那边说什么过分的话,售货员连忙弯下腰去找了一双37尺码的鞋。
  递过鞋的时候,低下头,嘴里磕磕绊绊地说了句: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你就原谅我吧。”
  哪里还有刚才的高傲。
  许向晚也得饶人处且饶人,也没真的伤害到自己的利益,伸手拿过鞋,试过之后果然很喜欢。
  伸手从兜里掏出那一叠整整齐齐的票跟钱来。
  刚拿出,杜薇就惊呼:
  “你这也太深藏不露了,怪不得今天直奔二楼来。”
  许向晚这才发现陆修远给的钞票都是一张张大团结,她抽出两张递给售货员。
  售货员现在从刚才的不情愿也变成垂着眸。
  出来买东西兜里带这么多钱的,非富即贵。
  自己刚才幸好认错人认得快,要不然真的得罪自己惹不起的就惨了。
  只是她不明白,为什么家里有钱,还穿那双破破烂烂的鞋。
  等拿着鞋走远以后,杜薇给许向晚竖了个大拇指:
  “真没想到你嘴皮子这么溜呢,我都被唬的一愣二愣,差点要帮你把她抓走了。”
  许向晚促狭看了她一眼:
  “某些人一身光鲜都不会被人挑刺呀。”
  杜薇羞赧地说道:
  “我以前还不如你呢,被说了还老老实实地受着,都是因为我男人宠着我性格才改变了不少。”
  的确现在农业户口跟城市户口区别之大,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
  嘴上不能说,但是大家心里跟明镜似的。
  杜薇忽然想到些什么:
  “有时候我都在想是不是怪我过的太光鲜,所以我姐才走茬了路子。”
  这话不好接,许向晚只能说道:
  “有时候你觉得日常的,别人还觉得炫耀呢。”
  两个人就这样在商场战斗了半天。
  杜薇看着许向晚两只手都快拿不下了:
  “这次我认输了,第一次见到比我还能买的人。”
  许向晚这还算收了力,第一次穿到七零,买这么点东西还算多?
  视线扫过一旁的皮带。
  拎着东西上前:
  “你好,皮带多少钱啊?”
  售货员看见她满手都拿着东西,知道这是个爽快的:
  “人造革7块,牛皮的15。”
  许向晚丝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牛皮的,万一被困了还能吃个腰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