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折枝不着痕迹的抽出自己的手,微微俯身朝秦晨行了一礼:“折枝感念世子恩德,只是太晚了,折枝有些乏了,想回去歇着了。”
秦晨神色僵住。
他知道他输了,又一次输的一败涂地,他待她再好,在她心里,也抵不过那个将她欺辱得遍体鳞伤的人。
秦晨疲惫的拍拍手,丝竹声顿时停了,灯笼被大雪打湿,里头的烛火被雪盖灭了七七八八,桃林又出现归于黑暗,再看不到刚才的那种欢欣鼓舞的灼灼颜色。
“折枝,你可有什么话想同我说吗?”
花折枝转身,没有丝毫留恋:“折枝已死,如今已无枝可攀折,世子实在不必再执着于一个将死之人。你......还有很长的人生。”
秦晨静静的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悲凉地嗤笑一声,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一晃眼,花折枝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他站在雪地里大笑起来,笑出了眼泪,笑的几乎震落了一树的雪花。
他喃喃低语道:“秦晨啊秦晨,你真是可笑又可悲。”
他没告诉花折枝的是,当年为了得到她,他绞尽脑汁联合了几个谢家政敌,打垮了谢家。眼见自己就要成功,那早就将他忘了个一干二净的花折枝却求上门来。
那也是个雪天,她素衣单薄,冻得发抖,但是仍然倔强的求他救救她心尖上的谢景晟。
他怎么就答应了呢。铱驊
可是她说,世子若是愿意救救景晟哥哥一命,让折枝做什么折枝都答应。
他做那一切本就是为了得到她,可当时,怎么就一时心软应了她,放了她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呢?
筹谋算计了那么久,却还能功亏一篑让他再次功成名就、风光回京?
可能是花折枝冻得惨白的一张脸,还可能是她跪在雪里的坚决。
他早就知道,自己对她终究是狠不下心的。跪在雪地里的花折枝脊背挺得笔直,让他莫名其妙想起是年轻那个姑娘,像个小大人一样,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
“你长大就不会迷路了。”
他的所有的筹谋算计,在她的一个眼神、一声哀求中,悉数崩塌。
“你骗人,折枝……”秦晨凄然地笑着,他的眼泪也一滴滴掉落在雪地里。
身后的侍卫与丫鬟远远地看着他,想上前去,却又不敢。
许久之后,秦晨才站起身来,看向花折枝离去的那条路,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折枝,我最后再追寻你一次。
我带你去看海。
最后一次。
……
武陵王府中,谢景晟依旧待在花折枝的寝室内,暗自神伤。
自从花折枝死后,这院子里只留下了怜儿。谢景晟常来,怜儿也没有什么大反应,她依旧如往常一般,该吃吃该喝喝,谢景晟从来没有把她当回事。花折枝死了,他对她的丫鬟也多了几分宽容。
谢景晟身后的侍卫见谢景晟进了屋,便抱剑守在了门口。怜儿拿着一盘子糕点过来,却被他伸剑挡住:“你要做什么?”
怜儿冷眼瞪向他:“这是我家小姐的屋子,我进去收拾一下,有何不可?”
那侍卫依旧冷着一张脸:“王爷在里面,你离这里远点。还有,整个武陵王府都是王爷的,包括这间屋子,别整天说什么都是你家小姐的......”
怜儿气得想要双手叉腰,只是碍于手中端着盘子,没法完成这个动作。
“你......我家小姐都死了,你还这样......你们武陵王府,果真没一个好东西!”
即便怜儿气得跳脚,那侍卫也只是凉凉地瞥了她一眼,不肯再与她多说一句。
怜儿跺了跺脚,恨恨地瞪了那侍卫一眼,转身离去。
侍卫看着怜儿离去的背影,不由地撇了撇嘴。花家小姐不成体统,花家的丫鬟也这般没规矩。
这武陵王府哪一处是王爷去不得的?竟敢说这是花折枝的屋子,花折枝的屋子难道王爷就不能待了?
要不是王爷对花折枝心有愧疚,一个丫鬟敢这般大胆,若是旁人,只怕早就被拖出去杖毙了。
怜儿自然是不知晓那侍卫心中腹诽的,她此刻早已将那盘糕点塞进肚里,偷溜到角门,从角门溜了出去。
怜儿溜出武陵王府,一路小跑至秦晨的世子府中,依旧是从偏门溜进去的。
第25章无需告诉他
此时夜色已深,怜儿轻车熟路地跑进内院,而后便随便抓了个丫鬟问道:“请问前几日世子带来的那位小姐,如今住在哪处?”
那丫鬟疑惑地看着怜儿:“你是哪处当值的,我怎么没见过你?”
怜儿瞧着有些急躁,她拽着那丫鬟:“我就是那位小姐的丫鬟,你快带我去瞧瞧她吧。”
那丫鬟有些犹疑不决:“这......世子有令,无故不得随意打扰那位小姐,我又不确定你的身份,带你去怕是......”
“哎呀。”怜儿急促地来回走了两步,说道,“要不这样,你带我过去,我就在门外等着,你也可以叫人看着我,等你进去跟我家小姐通报一声,她愿意见我,你再出来叫我进去,如何?”
说着,她还将自己手腕上的一只银镯子褪下来,塞到了那丫鬟的手中。
那丫鬟挑了眉,终于还是将那银镯子揣进了怀中,领着怜儿往前走去:“那你跟我来。”
待到了花折枝的院子里,那丫鬟便朝守在门口的侍女说道:“两位姐姐,这位妹妹说是里面那位小姐的丫鬟,你们看,能不能跟里面那位通传一声?”
门口的侍女面面相觑,方才花折枝回来,周身气息都泛着冷意,看着似乎心情很不好的样子,如今她们贸贸然进去,万一被责罚了,可是得不偿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