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wen
记恨你,你可知道?”闻蝉点明现实,顺便略过父母的议题。
“现在知道了。我与
Coral
一起遇险,她死,换我生。Bowen
接受不了,这很正常。我会承受他的报复,更何况现在还有你,不是吗?”她难免觉得闻蝉无需蹚进这趟浑水,善意提醒,“这是我与
Bowen
的斗争,其实没必要牵连你。”
假使她们惜败,以闻蝉持续的投入,怕是能够折上两个琼华,这场仗不论谁胜谁负,都一定够惨痛。
“不,这是我与周见蕖的。”
彼时周见蕖已回公司坐镇。
他倒是沉着,似乎因震荡的局势而品尝到趣味,秦博恩焦急跳脚,路过埋头忙碌的员工,抓着一沓印刷纸闯进他的办公室,周见蕖投之以冷眼。
“你还坐得住?!我已经要气死!你到底有没有把握?现在什么情况?车轮战?田忌赛马?打上个三五年?我没那么多耐心,只想琼华立刻倒闭……”
“买炸药运到她们总部大楼,效率更快。或者你亲自去,跟炸药没分别。”
“我没心情跟你开玩笑,这也不好笑。”
“那你就闭嘴,滚出去。”
“我不走,你跟我说句实话,你是不是也已经心慌?未曾想到这种时候杀出一位拦路虎,只差一天!经济调查司就会上门调查,琼华涨幅异常,定有问题,离倒闭就差一步。”
他心慌什么?眼前人的精神状况已出问题,若非还有用处,周见蕖才懒得理会。
采取最简单粗暴的方式,男人从办公桌前起身,走到门口将门关严,没等秦博恩再度发泄一轮狂躁,他上前拽住对方衣领,按到墙上狠狠揍上几拳——只需要避开脸部。
“清醒没有?清醒了就把那摞纸啃干净,一句话都不准错。我再给你复述一遍,建仓之前我就已经做好一切准备,现在还没到尘埃落定的时刻。你再控制不住发病就立刻吞药自杀,刚好与你那位初恋团圆。”
提及初恋,秦博恩红眼忍泪,倒是彻底平复躁动的心绪,喑哑开腔:“多谢你提醒,我确实忘记服药了。你需不需要?少吃一粒,有作用的。”
周见蕖放开他,整理西装,回到办公桌前:“不要影响正事。”
“哦,不会的,它只是让我保持平静。”
股票战亦是舆论战,周见蕖更偏爱在背后操控一切,秦博恩充当发言人,登财经频道出镜,披露内幕,论断琼华灭亡的必然。
闻蝉亦有傀儡可用,可惜媒体大多早被周见蕖收买,她便团结投行,多番游走,麦智荣甚至肯出面帮忙写股评,明码标价,一字千金,最多打八折,看在师生情谊的份上,闻蝉应下这桩交易,旋即指使麦智荣偏帮那艘烂船——他的败绩太过出名,群众不识真相,势必要将他撰写的评论当做反面教材,她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坑害周见蕖而已,绝非好心。
一场仗,短则十天,长则数年,时间珍贵,还需速战速决。
Chapter
52
Pearl
有收集专辑的癖好,那间会面的茶室内亦设有
CD
展柜,临别之时,她从中挑选一张送给闻蝉,正是宇多田光的《First
Love》,闻蝉无奈笑纳,还需为此购入一台适配的
CD
机,繁忙之中拥有过一丝闲趣,倒是应当感谢她。
一首歌的时间里,闻蝉胡思乱想,她想她的初恋是谁?周自秋吗?或许是吧,选择不多。这种时候又该羡慕秦博恩那些人,她对周自秋的过往情史缺乏兴趣,完全不曾问过,但他们的生命中一定会有段纯净的初恋,美好到可供余生无限回味。
又想到周见蕖,闻蝉不敢妄断自己是他的初恋,倘若事实如此,那他现在是否在后悔选错人?闻蝉蓄谋阻截他,僵持整月,还从来没意识到一点,她为偿还一个男人,而伤害另一个男人,那她岂不是又亏欠上周见蕖?算她恃宠而骄,她竟丝毫没有负罪感,甚至提前为赢他而自豪。
清明已至,闻蝉没有前去探望周自秋这位“初恋”,可谓无情。因长时间的压力过大,她艰难抽出半日时间前来就医,做系统的检查,以保证自己的状态——仍是嘉宁医院,蔡嘉莉正巧当值,却不曾露面,给予闻蝉清净。
与此同时,幺叔李继耀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匆忙筹备将妻小送往国外,尽在闻蝉的掌控。
幺叔从来不足为惧,因为他尚有良心,不像周秉德无耻到极点,唯有躺在病床上等死才能算作约束。闻蝉还算了解他,他最看重的就是家人,那她便以家人作为要挟,将一位老实人逼上绝路。
回想葬礼过后,幺叔那样热络地联系她,希望能尽心力助她做慈善,原来是赎罪。幸好闻蝉没有接受,否则内心定要饱受煎熬。这半年来,他怕是没少拜佛,还要捐献功德。
闻蝉无意赶尽杀绝,只想他为自己冲动犯下的罪孽付出代价,妻小无辜,她自然愿意放过。不知道幺叔会选择一个什么日子投案自首?闻蝉生起期待。
护士呼唤她,检查结果已出,闻蝉收起思绪,迅速结束一场问诊。
舆论战的收效要快很多,彼时网络尚不发达,群众通过报纸与电视获取信息,周见蕖很快扳回局势。
不得不说,秦博恩生得一副好皮相,最重要的是气质够温和,具备蛊惑能力,倘若出面的是周见蕖,秦博恩断言:“未尝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啦,你直接将人吓跑,大家会以为今年结束便是世界末日,还搞什么股票?飞鸟投林,逃命去吧。”
缠绵的局势因此产生转机,四月中旬某日,截止到闭市,琼华的股价下跌
15%,总跌
25%左右,烂船掌握主动权。
秦博恩得意之余产生疑惑,问他:“你难道不好奇背后主谋是谁?乾龙证券,没落很久了,我还以为是麦智荣,可他早已退股,翻不起这么大的风浪……”
如此旺盛的好奇心,让他想起那个消失已久的女人,确切地说是遭他囚禁的闻蝉,每天都要拷问他外出的行踪,那些时日他讲过最多的话,此时不禁有些回味。
至于秦博恩的疑问,他冷漠作答:“我不好奇。无论是谁,我都不会手下留情。”
“不,我一定要查出来,对方明显有意针对……”
“你联系阿鼠。”
何必费时劝阻,他只需要给予秦博恩一间茧房,随意发泄过盛的精力,还他清净。
“话又说回来。”秦博恩想问许久了,“闻蝉呢?你们彻底结束?你终究还是没能降服她。”
“你抽空进修下情商。”
“问都不能问,你何时才肯服输?”
“出去。”
重获安宁,周见蕖靠在椅背上沉吟片刻,拉开抽屉拿出冷落已久的香烟。戒烟即将宣告成功之时,他随意地破戒,并非复吸,而是作为验证,他确信已对这件事失去兴趣。假使闻蝉能像香烟一样该有多好?那他便随时可以放下她。
秦博恩或许认为,他即便是死也不肯服输。实则不然,生命这场旅途唯一的惊喜便是无常,眼前不失为一次机会,他做空琼华,与全世界为敌,假使有心之人团结力量,那么
15%的跌势不过昙花一现,对方如何应对?如今是否有在灯火通明的大厦里面色凝重、蹙眉苦思?可惜无法看到那画面。
不怕工作繁忙,只要心思充盈,也可算作生趣,他拭目以待一场反击。
对于闻蝉来说,情况不容乐观。就当她不懂趋利避害四字如何写,真正的聪明人早在此时撤退,护住命脉,但凡多投一分,便是多赔一分,正义必有代价,甚至代价惨痛,她需得做好心理准备。
还没到认输的时候,闻蝉不止继续投入,还要请援军入局。
谁可为援军?参与这场不保胜负的战事。闻蝉选中蔡嘉莉,她声称不碰股票、不做赌徒,那么投资如何?
颜面是最无所谓的东西,闻蝉主动打电话邀约。
蔡嘉莉冷声讥嘲:“时隔这么久,你给我打第一通电话,竟是有事相求,你觉得我会再被你骗一次?”
闻蝉需要澄清:“并非有事相求,而是向你介绍一笔收益够大的投资。”
“你当我是三岁小朋友?收益与风险是并存的呀。现在谁不知道围绕琼华的争斗,打得那样激烈,我拒绝蹚进这趟浑水。”
闻蝉看出蔡嘉莉郎心如铁,不必废话:“打扰了。”
“等下。”蔡嘉莉语气扭捏,似在关心闻蝉,给予善意,“你本领大,将我姑妈从英国请回来,姑丈一把年纪落入她手,她最近状态回春,心情不要太好。你去找她咯,她不缺钱,就看你能不能说动她了。”
“多谢,我会考虑。”
蔡漪当然在候选名单之中,遑论她还是周自秋的母亲,更容易答应出手。那闻蝉为什么先联络蔡嘉莉?她自己也讲不清楚,就当做在提升难度,而不是手下留情,拖延战局。
接连单独会见蔡漪数日,看似艰难地说动对方,实则未必。蔡漪松口之时,讲了些感性的话:“阿蝉,你开启新生活、新工作,我为你感到开心,也不介意你将来会拥有新感情,这是我没有做到的,你强过我。何况你还是在为自秋做事,他从我腹中降生,几斤几两我最清楚,就算他还活着,也斗不过周见蕖,兆周必亡,你能代他夺回一局,即便倾家荡产,我也肯支持,这你可以放心。”
闻蝉真诚地感谢她,并向她保证:“您相信我,我输不起的。”
蔡漪期待结果,神情变得嘲弄,趁机教诲她这位后生:“你早该这么坚定,否则我不会拖你这么久。你在犹豫什么?生意场上与人磋商,最忌优柔寡断,你犯大错,应当感谢自秋的情面,否则你见不到我第二次。”
闻蝉沉默,无法辩驳:“抱歉,或许是我最近太累了。”
“你气色确实不好。”蔡漪看一眼时间,仍有安排,起意要走,“注意休息。明天下午我还有空,你与琼华敲定好时间,告知我。”
“好。”闻蝉起身送她。
四月的最后一天,经闻蝉撮合,蔡漪高调注资琼华,大佬入场。
那位处理完离婚官司的公关经理总算全力投身于工作,联系报社电台,为此举行发布会,公关稿层出不穷,闻蝉不错过每一则,看出质量的飙升,心中甚慰,衷心地祝福她另觅良人。
不止如此,她拿到周秉德亲自盖章签字的声明,拨出一部分资金入股琼华。不算义气用事,义气值几钱?她抓紧机遇,意图捞上一笔罢了。
股价大涨。
原本稳步下跌的走势负隅顽抗般耸起一座高峰,首日便飙升
20%,此后曲线上涨,琼华在这场风波中稳步复苏,迸发生机。
胜负已提前明了。
下午两点半刚过,残阳正盛,即将闭市。周见蕖凝视毫无悬念的走势,嘴角噙起笑意,眼中的欣赏绝非作假。
她或许有过微小的失误,罪名为犹豫,但因改正迅速,每一个时间节点都有抓牢,才能画出这样漂亮的线条。
电话骤响,他不紧不慢,捞起来附到耳边,等对方开口讲话。
秦博恩正在飙车回公司的路上,十分钟都等不及,立刻给他打电话。
蔡嘉莉默默赠送闻蝉一支冷箭,转头告知秦博恩,闻蝉正在做多琼华,那间乾龙证券不过是一具壳,真正的主谋终于浮出水面。
“是闻蝉。背后主谋是闻蝉,我总算知道了,你听见没有?”
戒烟成功可以备孕了(不是
好精彩的商战啊!!!!!🤞🏼
两个人见一面吧
哪怕是吵吵架睡睡觉🥹🥹🥹
严重赞同
阿蝉好厉害,周哥更爱了
女人不坏,男人不爱
无论什么时候提到Carol我都心痛
珍珍是我历往小说女主当中的嫡长女
这本里面唐允会客串吗🥰🥰🥰
这个时候他还在牢里写日记哈哈哈哈哈
Chapter
53
决定做空琼华后,首先他们通过机构借取大量琼华的股票,在一个合适的价格节点卖出,再通过一系列运作,重伤股市对于琼华的信心,将其逼上绝路,被迫退市,甚至宣告破产。于股价下跌后买回原本数额的股票,交还机构,赚取差价获利,收益有限,最多爽在目睹一间集团的灭亡,这是本应该的路线。
闻蝉半路杀出,反过来做多琼华,此为轧空(Short
Squeeze)。如今的状况便是,琼华股价飞涨,他们必须要付出远超成本的价格将股票买回,还要承担巨额的保证金(Margin),每拖延一日,便要多付一日的保证金,如此叠加,负债难以想象,这便是亏损无限。
秦博恩一肚子的话要说,等不及周见蕖的回应,讲个不停。
“她现在持有大量琼华的股票,进行小幅抛售,引发疯抢,每次只放二十二手,多谢你,我这辈子都会记得一月二十二日是她的生日!你是不是该给我解释一下,她如何提前知晓我们要做空琼华?好一出
short
squeeze,我防她如防贼,没想到竟有内鬼!你赶紧清仓,不干了,尽早断臂,我可不想赔到负债上亿,这是无底洞!喂?你有没有在听?我粗略算过,早已超乎我们预计的范畴,还不算
margin,你怎知它明日会涨多少?”
情势不妙,暴风雨降临,烂船行于深海,必须立刻降下风帆,保住性命乃头等要事。
“周见蕖!”秦博恩闭着眼睛都想得到他那副沉着冷静的样子,好像在出生之时就丧失了全部的表情能力,真想扁他一顿,“你早就知道是她了,对不对?阿鼠到现在还没给我回信,你瞒我到死!”
他沉声开口,语气如常,确实不见什么波澜:“我欠你一次,风声走漏,是我的疏忽。”
“你说得轻巧!疏忽?你在搞什么?她到底如何得知?你当自己现在十六岁,遇初恋,牵过女生的手便将家底和盘托出?你何时变得这样蠢?!”
周见蕖敬佩他尚且拥有那么强烈的爱恨,也理解他现在想死个明白的心情,可问题的答案实在无可奉告。如何跟秦博恩说,他一时情动,稍加她恶意的勾引,书房内燃起一场计划之外的性爱,商业机密奉送她手。蚂蚁蛀空底盘,筹备已久的项目不过是空中楼阁,迟早要塌。
“无可奉告。”
秦博恩用最脏的脏话招呼他,周见蕖设有一道防火墙,无聊到已打算挂断电话,秦博恩在愤怒之中不忘催促他撤退,暂停辱骂:“你清仓没有?!时间不多……”
“Bowen,败局已经定下,不过是赔多和赔更多的分别。”
“他妈的,那你赶紧撤啊!周见蕖,我现在想炸死闻蝉,再掐死你,我没开玩笑!”对于秦博恩来说,内鬼在此,此战必败,他们真是一双祸害,但凡沾边必受波及。奋力告诫自己要保有理性,秦博恩出谋划策,“我拜托你,我求你,你现在去找她,看她愿不愿意给出人情价,转手我们琼华的股票,如何?你放不下颜面,我去找她……”
“我要让她赢更多。”
“我去你妈的!”一句话打消全部念头,秦博恩气极反笑,脱口而出后立即更改,“抱歉,我不该辱骂你母亲,诅咒你老爸好了,他不得好死……”
“多谢。60%怎么样?”
秦博恩冷笑,岂会不知他在说什么,闻蝉八成已入股琼华,此事不难猜测,争斗本该至此结束,他输则输矣,还要延长余兴,继续助长,等到琼华股价整体上涨
60%后再撤退,还有谁比他更情圣?他可曾想过他们的处境?一夕间债台高筑,散尽家财远远不够。
“哦,那恭喜你,四年白干,接下来还要还债,你输彻底!”
“输又何妨?我决定今后吃软饭为生。”
“她肯理你?!到那时,她早已远走高飞,你连张机票都买不起,已被限制出境。”
“此事我一人承担。”
算他有良心,秦博恩沉默片刻,狂躁有所缓解,语气平静:“我对你很失望。阿蕖,每个人都是自己故事里的主角,我为你做陪衬,无妨,但这件事你做的实在过分。头寸和截止至今日闭市的亏损,我愿意担,明天之后的事情与我无关,你自己保重。”
这一次,终于抢先周见蕖将电话挂断,可惜毫无胜利快感。
其实他并非孤立无援,闻蝉有蔡漪这位阔太不惜倾家荡产相帮,他亦有楚红玉可用。楚红意图出手遭拒,无意泄露一桩往事。一九七三年,阿缪与亲子离散之前,曾得到蔡漪支付的一笔封口费,抑或是汤药费,周秉德随即派人行动,孩儿遭夺,阿缪自知没有机会享用这笔财富,悉数赠与姊妹阿楚。
楚红玉唯一懂得的投资便是利用自己姣好的容貌,于是她购入一张邮轮的船票,登船后结识那位富豪亡夫,取得如今的地位。她向周见蕖忏悔,彼时阿缪杳无音讯,流落异国,她却纸醉金迷,挥洒一个苦命女子的心血。
憎恨罪,不憎恨人。一切都会结束,早该结束。
周见蕖起身踱到窗前,坚地大厦高耸入云,顶层视野开阔,清晰可见远天团结的黑云逼近,压迫城池,二十世纪的最后一个春天走到尽头,即将迎来连雨,夏日将至。
雨水持续十天,洗刷光阴的纤尘,是船漏偏逢连夜雨的“雨”,亦是琼华遇水则发的“水”,缺一不可。
那日,大洋彼岸某架飞机在阿肯色州坠毁,酿成国际新闻,本港仍然娱乐至上,花边绯闻层出不穷,金融圈不讲八卦,全都在翘首以待——烂船公司宣布清仓,背后操盘之人仍是未解之谜,留下神秘的剪影。
众说纷纭,没有一位精英能够看懂:败局早定,他为何抽身那么迟?此间到底有何门道?看不懂,一丝一毫都看不懂。
舆论中心的主角平稳驾车,驶回南山。一座阴湿的大屋,复刻她提包离去的光景,周见蕖独坐在沙发上,十丈半径内,除他外唯一心跳呼吸正常的生物便是那双蝴蝶鲤——皆是公鱼,不配称作一双。
伤痕会愈合,债务会偿清,荒原却看不到一朵花开。他在等,等一个不可能归来的人,从午后等到日落,霞光谋杀掉藏匿的阴霾,赤金色的,打在这位颓然又孤独的败家身上,未免刺眼。茶几上残留半包忽视已久的香烟,他一根根吸尽,将这个世纪的份额用完,亦是此生的份额用完,聊作纾解。
他确信,她已完成最后一次蝉蜕,得到永生。
其间倾听过一则电话留言,来自今日回国的杨孝章,看来所乘坐的那趟航班一切顺利,并未坠机。
想到近日有一条鱼食量大增,周见蕖过去播撒鱼食,论定它的心跳呼吸不会正常太久,结局是把自己撑死。
鱼缸旁,放有一张
CD,不知何时出现在这里。他拿起来看,左侧一条黑底白字,写有名号:First
Love。
垃圾桶近在眼前,他无声冷笑,随手丢进去。附赠一份房产转赠文件,又是送不出的礼物,早已习惯。
今日清仓的不只是股票,还有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