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华灯初上 > 第19章
  原来是着陆了。
  她还以为在空中出事了呢,朦胧中把自己吓得不轻,额上竟出了汗。
  认识到这个事实后,她擦了擦额上的汗,又缓了缓呼吸,脸上故作镇定朝黄敏敏笑了笑,身体却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瘫软在靠椅上。
  她微微偏头,却瞧见陈焕庭毫不避讳地看着她,似乎全程观看完她刚才的逗比行为,嘴角是难以掩饰的笑。
  苏然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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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大一共学生10人,老师3人,其中一名老师也是日本人,z大博士生,目前在a大做交换生。众人到达东京后,与z大师生12人汇合,休息一晚,第二天一早乘坐新干线一路北上,中途换了两次小火车,最后乘坐大巴车到达目的地长川町。
  初到东京时苏然还穿着国内的衣服,里面一件t恤外面一件开衫,等到了长川町,她下车就感到一股凉意。
  手机定位的小点在日本东北部锯齿状的海岸线某处闪烁,纬度和北京差不多,但这里临海、地广人稀,比北京冷多了。
  出行前老师给大家打过预防针,说前10天呆的地方会很冷,飞机上闲聊时,黄敏敏说自己都带了羽绒服。苏然也带了厚毛衣,但他们下车后还要拖着行李走一段,没有人停下来打开箱子取衣服。
  苏然也不好开这个头。
  她想,走一走可能会好一点。这时,她注意到陈焕庭不知何时已经套了一件毛衣,臂弯中还挽着一件冲锋衣。
  他没有穿,那件冲锋衣随着他的行走,轻轻摆动。
  苏然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然后一阵海风,她打了个喷嚏。
  陈焕庭听到了,回过身见苏然鼻尖红红、戚戚然盯着他手中的衣服,正要开口——
  “我这件先给你披着吧。”有人抢了先。
  苏然觉得身后一重,王壮壮直接将一件带帽衫套到苏然头上,腼腆笑道:“免得感冒了。”
  苏然愣了一下,瞧了瞧身上这件加大号的外套,说道:“你不用吗?”
  “我背包里还有一件,这件先给你。”王壮壮刚说完,身旁路过两名日本学生,向他们投来别有深意的笑容。
  苏然吸了吸鼻涕:“谢谢。”
  再一回头,陈焕庭早已拉着箱子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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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川町的修建在山海之间的平地上。一条名叫“长川”的河流在山岭间蜿蜒曲折,最终在此入海。这座小城也因此得名。城市沿着道路建设,道路随着海岸延伸,可311大地震一来,这里掀起了13米的巨浪,整个町被海啸吞噬,所有建筑几乎夷为平地。町内有近两万人,最后确认安全的只剩8000多人。苏然他们到来时,灾难已经过去四年,但城市的复苏非常缓慢,存留的市政厅在原来的基础上修复使用,建筑的残垣断壁早已被清理干净,露出大量平坦而光秃的地面,但道路两边规则的矩形硬化地基仍固执地暗示着曾经的繁华。
  当地政府在市政厅为一众师生举行了欢迎仪式,专门负责灾后重建的官员简短地介绍了长川町的历史和现状,在a大交换的博士西泽君担任翻译。在市政厅吃完统一提供的盒饭后,大家再次拖着行李前往住宿的地方。
  地震后长川町在远离海岸的地方新造了一个邻里中心,兼做对外官方招待所。从市政厅到邻里中心会穿过一个隧道,他们吃过饭后公交已经收班,只好徒步前往。长川町目前的常住人口很少,夜晚的灯光散落在海边和山上,十个手指头都数得过来,显得萧条荒芜。他们走在连接新城与旧城的公路上,就像走在郊外的田野,没有公交,半天身后才滑过一辆私家车。
  过了隧道,这边的灯火气息多了起来。邻里中心是一个坡屋顶的合院建筑,腾出来五间房给这次的workshop:女生两间、男生两间、老师一间。因为都是榻榻米,类似中国的大通铺,所以一个房间睡七八个人都绰绰有余。洗漱在合院端头,是公用的水房,外面设水槽、里面是分男女的隔间。
  虽然第一天有些累,但新鲜感还在。熄了灯,四名中国女孩儿又兴奋地夜聊了小会儿,直到12点,声音才逐渐淡去。日本时间比中国快一个小时,实际是北京时间是11点。苏然有些睡不着,翻了翻朋友圈,王壮壮刚刚发了一张所有人在市政厅前的合照,配的文字充满干劲:“成功抵达!期待!加油!”
  再往下刷了刷,发现下午早些时候,陈焕庭居然百年难见地更新了一张照片,是长川町暮色中的海。只有照片,没有文字。
  底下两排点赞和一串留言。
  构图和色调不错,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海边潮气的影响,镜头有些糊,但反而有点印象派的感觉。苏然瞧了这张照片许久,没有点赞,而是戳开了陈焕庭的头像。
  苏然:睡了没?
  大概过了十秒。
  陈焕庭:?
  苏然:我不知道你也参加了。学校启动会那次我没去,是王壮壮给我带的资料,我当时要是知道你也在,我就……
  苏然写到这里忽然停住,抬头瞧了瞧窗外宁静的夜,然后长按退格键删掉了后面长长的解释,只留了第一句话。
  顿了一下,她把第一句也干脆删了。
  她为什么要和陈焕庭解释这些?学校又不是他开的,这个workshop也不是他发起的,苏然能来,是因为她足够优秀代表她们学院来的,又不是刻意为了陈焕庭来的,干嘛要多此一举地和陈焕庭解释?
  苏然重新打字:没事,打扰了。
  然后“嗖嗖”两声,她把“睡了没”和“没事,打扰了”通通撤回,对话框里只剩下陈焕庭一个孤零零的“?”。
  陈焕庭握着手机等了一会儿,再没收到苏然的信息。
  但他大概能猜到苏然想说什么。
  他在学校启动会的名单上见到了苏然的名字,略感意外,心说没那么巧吧,但会上他又没见到苏然,难道是另外有同名同姓的人?直到出发前见到她本人,他心里悬着的石头才安稳落地。同时苏然眼中难以掩饰的震惊也告诉他,他的出现在苏然的意料之外。
  他想,苏然刚刚的微信,大概是想为自己澄清吧。
  他无声笑了笑,确定她不会再来消息后,点开朋友圈,最新那条下面已有不少点赞和留言,他打开那张照片。
  那是一片海,暮色中朦胧的海。
  是一个隐晦的——
  嗨。
第32章
  研二下学期给陈焕庭的感觉是磕磕碰碰,不太顺利。一方面来自物托帮内部,陈焕庭与苏然的关系陷入僵局后,刘景明找了周雯负责宣传运营。这其实就是将这部分外包了——他们会给周雯一定酬劳,因为周雯也不是单枪匹马作战,她是学机械的,文字经验方面还是差了些,但她人脉广,总会有很多帮手,这就相当于二次外包。虽然呈现出来的效果还是不错,但陈焕庭对这部分的核心控制力减弱,远不及苏然在的时候那么得心应手。
  另一方面来自物托帮外部。此时物托帮已经小有名气,成为a大向外宣传的必提项目,陈焕庭还应邀做过好几次讲座,在团委的勤工俭学处“物托帮”也成了两名本科生的付费工作——这已经有了半分官方的血统。但是陈焕庭的投资人却不想一直做慈善,他希望早日专业化、规模化、市场化,给陈焕庭提出了高额的年薪让他放弃现在的学业,全身心地投入此项工作——这样一方面可以早日脱离a大的控制,另一方面也可以快速占领市场。
  在这份高额年薪面前,陈焕庭和刘景明出现了分歧,他们有过一次深入的探讨。
  刘景明觉得这一份非常难得的机会,就算研究生毕业也很少人能拿到这样高的offer。他鼓励陈焕庭接受,他也放弃学业继续作为他的副手,他甚至觉得这几乎就踏上了升职加薪、当上总经理、出任ceo、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的捷径。
  但陈焕庭却冷静地打断了他。一方面是他们还有一年就毕业,现在放弃学业未免可惜。另一方面,他看得很长远,他想让“物托帮”有成为一个有潜力的ip,也许投资人也是看到了这一点,所以提供的高薪就相当于是买断了这个ip。但在陈焕庭看来,这为时尚早,物托帮现在还是基于学生群体的一个公益事业,它刚刚冒出来嫩芽,如果没有长出盘根错节的根系就要移植到新的土壤,很有可能水土不服就此枯萎。
  就像自己含辛茹苦怀胎十月要死要活生了个孩子,结果却变成代孕的。而且这孩子以后还可能被人狂灌毒奶粉,长成二十一三体综合征。
  这完全违背了他们当初做这件事的初衷。
  更何况,这个孩子也不是他和陈焕庭两个人的。
  这朗朗上口的名字,还是苏然取的。
  只不过,这孩子好几个月没见着他妈了。
  -
  如果不算这次的workshop,整个研二下,陈焕庭只见过苏然两次。
  第一次是夜跑、第二次是青山村回访。但这两次他们的相处都很别扭,最后都不欢而散。特别是最后一次,苏然捅破了天窗,卑微而小心地告诉他,她喜欢他,问他是不是对她也有一点点喜欢。
  但陈焕庭却反问,你男朋友呢。
  然后他又说,我对介入别人的感情不感兴趣。
  是的,他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呢,他老早就知道苏然有一位青梅竹马、门当户对、与她相恋已久、暂时在美国念博的男朋友,要他做第三者、要他去挖墙脚?
  门都没有。
  而且,他也很气,苏然明明是一个有男友的人,为什么还要来招惹他?她这是什么意思,把他当成什么人了?她又是哪里来的勇气和胆量?
  或许陈焕庭也清楚,但他不愿承认是自己的默认和纵容给了苏然这份勇气和胆量。他好像陷入一个矛盾的泥潭,冷峻面容下是难以复加的愤怒。
  她的那个问题,究竟想得到怎么样的答案?
  他如果说,是的,我喜欢你。但然后呢?异地恋中出现小插曲太常见了,他可能就是苏然精神空虚时候的消遣寄托而已。她玩够了、厌倦了,迟早是要回去的,对方勾勾手,她就会头也不回地回去。
  就像那个圣诞节,他一大早去买了菜、生平第一次为她调了不辣的火锅高汤,但男朋友驾到,她说不来就不来了。
  连不来这个信息,都是托陈倩转达的。
  孰轻孰重,早已见端倪。
  可她居然还来对他说这样的话。
  在当晚回程的车上,陈焕庭依旧怒气未消。但这份愤怒更多来自于他自己。苏然在捅破他俩最后一层遮羞布后,也逼迫陈焕庭不得不正视自己的内心——
  是的,对于苏然有男友这件事,他介意,他非常介意。
  而且这份介意里,不只是他自尊心在作祟,还带着一份隐秘藏于深处的自卑和胆怯,以及他向来不耻却真实存在的渴望和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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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带队的老师将中日20名学生分为了5组,每组4人,两名中国学生、两名日本学生,组队的原则是男女搭配、文理皆有,五位老师各领一队。他们这次要做的是一个企划案。长川町在地震后人口流失严重、城市发展缓慢,这次workshop希望能通过学科综合,碰撞出新的火花,为当地居民灾后心理治疗和城市发展出谋划策。10天的安排被拆成3+3+4,前面每三天有一个过程交流,最后四天准备最终汇报。
  苏然和王壮壮分到了一组;同组的两名z大学生男生叫小林清志,土木专业,女生叫北川芳树,房地产营销专业。说实话,苏然觉得他们组一个搞新闻的(她),一个做实验的(王壮壮),一个搬砖的(小林清志),一个搞中介的(北川芳树),这种学科乱炖真不知最后会出个什么成果。出于不能我一个人惨的心理,她别有用心地看了陈焕庭所在的组,顿时找到了心理安慰,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
  修电脑的:陈焕庭,计算机系。
  搬砖的:黄敏敏,土木系;
  挖矿的:山本保奈美,冶金工程;
  开刀的:一辉太郎,医学系,还专门括号备注“妇产科”。
  分完组之后,每个小组就根据自身情况展开了讨论。基本上大家都统一选择了先去长川町做基础调研。市政厅有十辆公用自行车,选择上山调研的步行,在原址平地调研的骑车。苏然他们组选择先去现有住区走访,于是决定步行上山。
  他们沿着盘山公路蜿蜒向上,一侧是清澈的山泉,一侧是茂密的森林。山谷里有一片平地,十几户人家在这里用临时的板房搭建了住所。虽然是临时住所,但是也有模有样条件不错,与正常住房相差无几。有位热心的日本爷爷留了四人吃午饭。
  回程路上,他们就今天的调研进行了讨论。
  苏然问日本同学,既然重新选址修建新家,为什么大家还选择临时板房。
  小林清志说,日本的土地都是私有制,他们真正拥有的宅基地其实在山下,在靠近海的旧城里,但是一方面担心海啸重来,一方面由于旧城的基础设施重建还没到位,他们暂时无法回到他们真正的“家”里,只能在这里临时居住。
  苏然听了,若有所思。
  王壮壮又指着一侧繁密的森林,问山上的树近年来是否有砍伐。
  他们交流都是用英语,小林清志的英语日本腔很严重,但北川芳树是一口纯正的美语。苏然听了个大概,说之前这里的森林没有这么茂密,曾经有一个原木加工厂专门负责树木的砍伐,但是灾难摧毁了这个厂,这几年无人开采,森林就愈发繁密。
  苏然不懂王壮壮问这个的用意。
  王壮壮解释道:“生态是一个系统,如果森林太繁密,会影响树木以下的各种蕨类、灌木的成长,植物会影响到动物,动物又会影响到整个生态链,最终可能会影响到人类。国内有一种叫做‘更新砍伐’的说法,有效的伐木其实是对生态的保护。”
  苏然顿悟:“这就像我们女生剪头发,剪掉长的会让发质变好一样?”
  王壮壮点头:“是这么个意思。”
  苏然灵光乍现:“我忽然有一个想法。”
  其余三人看着她。
  苏然说:“我觉得我们可以做一个产业链,将原有的原木加工厂新兴起来。现在这些树木过于繁茂,我们可以‘更新砍伐’,一方面可以拉动经济,一方面有益于环境。小林不是学土木的吗,你一定对日本房屋的建造了解,而北川正好又是学房屋销售的,或许会让原住民生活得更好?我也没具体想好,但我想这是一个可以将每人专业结合起来的方向……”
  话还未说完,小林眼里便闪着“我get到了”的光,摸着自己的下巴,连声说道:“斯国一(译:厉害)。”
  四人一合计,觉得此方案可行,初步讨论出来一个王壮壮做可行性报告、小林清志做建筑研究、北川芳树做商业产业链研究、苏然做推广的分工方案。四人第二天又马不停蹄地调研走访了旧城的情况,收集了更详实清楚的第一手资料。晚上吃过饭后,他们约定在邻里中心的阅览室一同准备明天的汇报。
第33章
  邻里中心的阅览室提供免费wifi,晚上很多同学都在那里查资料。
  苏然正在了解日本的房产系统,对面坐下一人,正是王壮壮。
  “怎么样?”王壮壮小声问,“有没有什么新想法?”
  苏然摇摇头,目不转睛地看着屏幕:“暂时没有。我在看北川扔给我的链接,原来日本经历过这么大的房地产泡沫。”
  王壮壮见她看得认真,也打开自己的笔记本:“我搜一下长川町这边的历史,今天中午吃饭听到那位日本爷爷提到,神社对日本人来讲是很神圣的东西。”
  苏然抬头看了王壮壮一眼。
  “此神社非彼神社,”王壮壮解释,“应该是当地村民的一种朴素信仰。还记得我们在路上看到的那个简单的木质神社构建吗?我觉得和我们中国农村路边摆一尊观音菩萨是差不多的概念。”
  苏然被这个比方逗笑了。正笑着,黄敏敏抱着笔记本在她身旁坐下。
  “什么这么开心?”她问。
  苏然寻声看去,不止她来了,她们组的其他成员也来了——这当然包括陈焕庭。
  苏然收了笑,摇头:“没什么。”
  黄敏敏问:“你们进展如何?”
  苏然说:“我们今天继续走访了幸存下来的村民。灾难给他们带来的伤害很大,山里的村民即便是有土地在海边,现在也不敢回去住,蛮可怜的。你们呢?”
  黄敏敏说:“我们去了东边,那里有一个小山坡,上面全是遇难者或者失踪者的墓碑,黑压压一片。半山腰有一个没有线的电话亭,打不进来也打不出去,是用来寄托哀思的。”说道这里,黄敏敏叹气一声,一边开电脑一边低声跟苏然吐槽,“不过我觉得我们组会难产。你看除了我学土木和灾后重建有关系,其他人要么修电脑、要么挖矿、要么接生……”黄敏敏两手一摊,“真不知道最后怎么交差。”
  苏然听她说得好笑,眼神不由溜过陈焕庭。笔记本屏幕挡住了他大部分脸,只露出两道剑眉以上的部分。
  苏然安慰她:“挖矿的我不太了解,不过医生多少和灾后心理治疗、ptsd之类的能扯上点关系吧?修电脑的,嗯——要不开个网吧,让大家沉迷游戏忘记苦难?”
  “你别说,陈焕庭还真的建议我们搞个游戏开发。”
  两人正说笑,陈焕庭拿着插线板过来接线。这里插头不多,苏然和黄壮壮的电脑也是插在插线板上的。
  陈焕庭蹲下随意指着一个三孔接头,问:“这是谁的电源线?”
  苏然说:“我的。”
  两人对视了一眼。
  隔了一秒,苏然说:“你拔吧,我有电池,不会关机。记得把我的线插到新的插线板上。”
  陈焕庭点点头。
  这时电脑轻响一声,是新邮件的声音。
  苏然回头收邮件。
  陈焕庭低头弄插线板。
  几乎是同时,阅览室的灯一下全灭。黑暗里,众人一阵惊呼。
  但大概只过了十秒,头顶的灯又断断续续地亮了起来。
  带队的日本老师站起来带着歉意地解释:“这里电压有些不稳,如果可以的话,请大家先尽量用自己的电脑电池。”
  同学们表示理解,插线板很快撤掉两个。苏然执行得更彻底——她直接带着电脑走了。
  黄敏敏和王壮壮有点意外,王壮壮问她去哪儿,是不是不舒服,苏然好像没听见,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陈焕庭立在原地,神情有些凝固。
  他想起刚才的那一幕,突如其来的停电让众人慌乱惊呼,他下意识地看向苏然,却看到她的屏幕在漆黑的空间里亮着,邮件里一对俊男靓女的合影格外显眼,邮件标题是三个字:“离开他”。
  电脑将苏然的脸照得惨白。
  很快阅览室里的灯亮了,一切恢复了正常。苏然飞快地关掉了邮件,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然后离开了这里。
  陈焕庭坐回自己的位子,窗外正好可以看到苏然住的那间。房间里的灯亮了,一分钟后,又灭了。
  他犹豫再三,最终还是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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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很安静,只能听到树林里的风声和远处大海的涛声。苏然坐在路边的岩石上,看着虚无的远处发呆。
  那个邮箱的主人又给她发邮件了。这次她认真看了前面的姓名,是“liulu”的拼音。
  这个“liulu”,就是挽着沈睿的那个女孩儿吧。
  她想说什么,让苏然离开沈睿?在跟苏然示威?
  苏然握着手机,咬唇踟蹰,最终调出了沈睿的微信。就在她即将拨打电话的时候,身边传来“咚”一声物品掉落的声音。
  她转过头,陈焕庭弯腰从一旁的自动贩卖机底部捡起来一听果啤。
  两人的视线有短暂的交错停留。
  苏然没说话,回过头。那一声果啤撞击声敲破了她蓄积的勇气。陈焕庭的出现精准又及时,像是老天刻意来提醒她的荒唐——她前不久才跟旁边这个男人说喜欢他,现在又有什么立场去质问沈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手机的光最终灭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