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闻声看了看,再低头,脖颈上挂着的锦囊不小心脱落。
摔在祖母的手上。
我小心拾起来,正准备收好,忽然想到出阁时祖母嘱咐的话——真到伤心时再打开。
这样想着,我不由神思噩噩,轻轻拆开了锦囊。
却是几张纸。
有三张淮阳商铺的文书,和一封信笺。
望着那上面的字,我的手忍不住颤抖,心中大恸,伏在棺材,紧紧握住了祖母冰冷的手。
原来祖母也曾追逐天地自由的风,踏遍江南金银的路,
却没能抵抗住家族的束缚,困顿四方宅院,
挣扎妻妾斗争。
她知我气性,信中劝道:「祖母年老,
迟早有个山高水低,汝切莫伤怀,
藏恨于心,
珍爱保全自身为上。
「若婚姻不顺,
现有淮阳三间旧铺,留与汝为后路。」
她希望我一生都无伤心时,
希望我永远都不打开这个锦囊。
「唉,吾孙阿嫮,幼时无慈父,
出嫁无好夫,
所幸秉性坚强,
胸襟豁达,
日后定别有一番天地,
祖母之话,
切记切记。」
永熙十七年的暮春,风停了,
又飘起了温热的细雨。
16
月末,我送祖母的灵柩回她的家乡江南。
临行前,
张延青如愿将和离书给了我。
还有一把迟来的玉算盘。
江边的风簌簌吹起他的袍袖,
他抬了抬手指,
似乎想为我扶正发髻间飘扬的素带。
家里仆人私下偷偷笑我:「娶妻娶贤,没听过娶算账先生的!」
「【自」「阿嫮,你我未拜堂,
这婚姻本就算不得数,待我朝中立稳,再来江南风风光光迎娶你。」
我缓缓摇头,对他福了福身:「缘分已尽,何必强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