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飞在看到警察时，发现对方只是来查房。
他招呼姜钰继续回去睡，道：“没事了，刚刚担心死我了，回去睡吧，只是简单的查房而已。”
姜钰道：“货不会有任何问题？”
“不会，你放心吧。”
姜钰听他这样说，也便不再担心。往后两日，他都格外安分，小飞盯他也越来越紧。但他身边并没有任何风吹草动。
交易那天，是在夜里。姜钰按照小飞所说，开车去相应的地点。
几辆卡车在慢慢行驶着。为了不引人注目，绕开了主道。车子开了六个小时，才到交易地点。姜钰作为话事人，带着翻译走在最前。
后面的小飞，一直扶着腰上的枪。
他会按照萧涪所说，如果一旦发现姜钰有问题，那就干净利落的把他给解决了，不用再留着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姜钰跟对方人一直洽谈着，直到这笔生意谈完，也没有出一丝意外。
小飞慢慢松开了腰间的手，松了一口气。
姜钰提着钱回去的路上，小飞就把手机还给了他。姜钰联系萧涪，道：“事情办完了。”
“你的事情，并没有结束。或者说，你要完成的事，才刚刚开始。”萧涪道。
“什么意思？”
“这一单生意，并不是关键那一笔。之前是对你的试探，恭喜你，你通过了测试。”
姜钰随之怒意难忍：“萧涪，你要是不信任我，就找其他人去做，小蝴蝶现在在哪？”
“你放心，我没有动她。”萧涪也不算欺骗，小蝴蝶确实不在他这儿，“等你完成了任务，你就能见到她了。”
他会尽力从许如慕那，把孩子给要回来，即便也要付出一些代价。但姜钰若是个功臣，他可以做出牺牲。
“真正的交易，在两天后，姜钰，好好干。你也别生气，我保证这一次之后，你能得到的比你想象的还要多。那是一笔，涉及十位数的生意。”萧涪道，“当然，你要是拒绝，你的女儿会怎么样，我就不敢保证了。”
这一日，余德勇认罪伏法。承认叶晨曦的事都是他做的，萧涪只是以为她暂时借住，想着以往旧情，他没有拒绝。不过为了避嫌也没有见过她，不知那是余德勇对她的囚.禁。
至于牛奶的事，他更加不知晓。余德勇对他心怀不满，因此故意想把这一切嫁祸给他。至于萧涪，一开始以为这是叶晨曦不满意他们分手，怨恨他所以报复他，他才一口咬定是叶晨曦在污蔑他，没想到事情的真相是如此。
萧涪成功洗清嫌疑，甚至羞愧于对叶晨曦的恶意揣测。解除嫌疑之后，亲自去了医院登门拜访她，跟她道歉。
叶晨曦肺部受到的损伤是不可逆的，身体状况并没有恢复多少，依旧憔悴，瘦弱。看到萧涪，她十分平静，因为她早已经猜到这样的结局。
她对他，只能是牵制，动不了他的筋骨。
“你现在真丑。”他打量她。
“上次你也这么说，你是畜生，也不嫌弃。”叶晨曦笑，她像是抓住了什么，嘲讽着他，“怎么下得去手的呢，以为我是真的有点对你好吧。我这些日子细细想来，突然就明白了，我跟其他女人还是不一样，是不是？但是你也清楚，你不可能再得到我了，所以你干脆想把我毁掉。一个跟你毫无瓜葛的人，你是不可能会付出的。”
叶晨曦说：“如果我对你死心塌地一点，你就会想，把我留在身边也未必不可。你或许还愿意，对我好一点。甚至要一个孩子，为了孩子可以稳固我的地位。我说的不错吧？”
萧涪道：“我只想要你付出代价。”
她却像是没听见，只有自己的节奏：“我问你在变成萧涪之前，叫什么。你不肯回答，我有一个猜想，你之前，就叫楚翊吧？如果是，你却不肯告诉我。那你完了。”
叶晨曦说：“你怕你说出来，我会奚落你讽刺你，上一次发生关系的时候，我喊了你一句楚翊，你应了，你心里，喜欢我喊你的名字吧？在你是楚翊的时候，我们相处的那一段，你不愿意被我贬低得一无是处吧？如果是这样，那么你这辈子，最接近爱情的时刻，也就只有那时候了。”
【460】
萧涪冷冷道：“我不需要爱情。”
叶晨曦笑，他冷漠地看着她笑容里带着的，碍眼的得意：“你就算需要，你也得不到的。正经女人，不会想着跟你进一步接触，接近你的女人，都是为了你的钱。等你老了，她们图的又是你的遗产。你相信不了别人，这辈子永远都只有你自己。”
“一辈子都警惕活着，很累吧？”她不完全是对他说的，自言自语道，“我比你要幸运，我在你身上及时止损之后，还能去爱别人。我还有很多希望。”
“去爱别人？”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将她的希望踩碎，“你没有机会的，等我处理完所有事情，你的死期就到了。”
“随便，我都无所谓。”她伸手触碰照进来的日光，一切都很美好。她想活着，但也不畏惧死亡，“但你最好是想要我死，你没有机会囚禁我的，你要是关着我，我就死了一了百了。”
叶晨曦怨毒的希望在他心里留下深深一笔，让他膈应一辈子。于是又说：“你知道当初，我对你是极其真心的吧？我那个时候，是真心想对你好，也是真的可以为你去死。我一直在想，跟你过普普通通的生活，我想你这么缺爱，我一定要照顾好你。”
“我知道你什么意图。”他拆穿她。
叶晨曦笑，不答，最后在他离开之前，道：“你知道我们的孩子埋在哪里吗？在陈家呢，都没有成型，一坨烂肉，烧成灰就一点点。它差一点能变成一个孩子。不过，你应该是没机会，去看它一眼了。”
萧涪摔门而去，而她欢快的哼着小曲。
叶晨曦有点了解萧涪了，他会回去找孩子的，但她骗了他，她其实从头到尾都没有过孩子。她告诉他，只是希望有朝一日，能牵制住他。
这样的日子，应该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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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涪果然如她猜想那样，去陈家去搜了一遍。不止陈家，连他们曾经住在一起的那个家，也去寻找了一遍。
他没找到装着孩子的小小的骨灰盒，却找到叶晨曦给他准备的礼物。
以及，一个装着无数纸条的小瓶子。
纸条打开，有他的喜好，他厌恶的点，她很认真的记录着，可惜都是他假装的。没有一点是他真正的喜好。
萧涪把纸条都看了一遍，最后一张，在抱怨他。
臭男人，只知道劝我努力工作，可是我只想跟你过普通的日子啊。
那是他希望抓紧夺下陈氏，不停逼她工作。
还有一张是。
陈氏毁了，我要完了，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这是他为了把她给送进去，他目标已经达成，为什么要再跟她联系？
萧涪冷漠看完，继续又翻找东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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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大利，姜钰在两日之后，再次踏上行程。
这一次，小飞对他信任很多，什么事情都详细的交代了。两人出发路上，也会闲聊几句。
小飞说：“你以后是老板妹夫，日子肯定很好过。”
姜钰余光看他一眼，道：“我不会当他妹夫的，我有自己的老婆。”
“那你跟屈小姐怎么回事？”小飞傻眼，那天他可是非要嚷嚷着，要看屈琳琅的消息。
“不在一起，就不能往来了？”
小飞并没有意识到这话的严重性，感情的事，一般人也不会跟正事想到一起去，只当他们有钱人会玩。
“老板不会让你辜负他妹妹的。”
姜钰懒得答他，下车前，像是无意，手机在一个急刹车下摔到地上，砸得裂开，瞬间没用关机了。
“你小心点，先下车谈正事先。等会儿他们一一检查你身上有没有不该带的东西，这次跟上次不一样，你得小心，要真打你一枪，你也没地说苦去。”小飞比起上次紧张不少。
姜钰朝他笑了一下。
小飞一头雾水，不知他此刻，有什么值得笑的。
【461】
姜钰这一笑，难免让小飞警惕。
“走吧，早点完事，早点回去。”姜钰示意他带路。
姜钰不愿意干这个，如今快要完事，他心情不错也是理所应当。
这么想来，他的轻松闲适也没有什么问题。小飞认为他没经历过这事，不知道这事情的潜在危险性。有句话很适合用来描述他的状态，叫“初生牛犊不怕虎”。姜钰刚接触到这行，可不就是牛犊吗。
在见到交易的人之后，姜钰终于严肃了些。
对方个个带着戾气，刀尖舔血过来的人，哪怕站着，不做任何举动，也难掩身上那股肃杀之气。跟姜钰这等做生意的，截然不同，寻常人面对此类人都会敬而远之。
小飞经历得多了，流程摸得很透，他警惕倒不是害怕，他率先接受对方的检查，全身都被仔仔细细搜了一遍，比起过安检都不遑多让。
姜钰跟着一块接受完检查，接受检查时他很平静，小飞从他身上看不出半点慌乱，结果如意料之中，他也没有任何问题。
“姜总，没事，你放心按照萧总的要求谈就行了，只要别太过分，一般来说没什么问题。都是合作过的，利益冲突不大，都会卖个面子。”小飞道。
两人双双检查过后，被带到了室内。他们确实足够给面子，早已经设好宴会招待他们。
他们的头，也就是合作的对象，是一个热情的意国人。明显跟萧涪关系不错，对姜钰也足够热情。
小飞替两人互相引荐，姜钰跟他在贴面礼过后，坐在了他的对面。
接下来是你来我往，几句客套说辞。聊事业，互相官方称赞。在对方夸完姜钰很有气质后，话锋忽然一转，压迫感瞬间炸开，双目看他犹如鹰的注视：“所以你们这边，每磅能让利多少？”
姜钰迎着他的视线，没有半分惧意，冷静道：“让不了。”
连萧涪，都不可能把话说的这么死。
小飞暗骂他成不了事，提醒道：“姜总，没必要这样。有可让的余地，萧总跟你说的是多少，你可以往下降个几刀。这跟你平常谈生意不一样，你不能想着用以往的方式来谈成这事。”
又跟对方老大打圆场：“可以谈，可以谈。姜总受萧总所托来谈这事，不懂其中规矩。由我先来跟他交涉。”
姜钰却胸有成竹，不把小飞的话放在心上，道：“这事由我做主，他的话，没有任何作用。”
听翻译翻完这话，老大也笑里藏刀道：“看来姜先生是真不懂我们这行的规矩。”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任何规矩，都是用来打破的。”这句话，姜钰用了意语。
“看来这事我们得慢慢谈。”老大笑着，眼角几条饱经风霜的细纹，看似和蔼，却让明眼人都能瞧得出这是危险。
姜钰道：“我们可以先看货，如何？”
老大给他面子，一行人来到一辆卡车之前，几个手下上前检查一番，朝老大点点头。这是货没有任何问题的意思。
姜钰也是第一次见到所谓的货，他不碰这种东西，这些粉末流向世面，不知会祸害多少人。
萧涪的货，大概还不错，老大再次看向姜钰：“我们回去再慢慢谈。”
姜钰朝他做出个“请”的姿势，他走在后面，小飞道：“姜钰，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急了，直接喊他名字，甚至开始警告他。
“我有我的打算。”
“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你要是在这得罪人，谈崩了，命可能都没了。”小飞沉着脸道。
“不会谈崩的。”姜钰只给他留下这句。
小飞却不敢信他，在接下来的磋商中，姜钰表现得依旧不尽人意。惹得对方老大频频变脸。如果不是萧涪的面子，他可能早就掀桌子了。
谈判的时间拉得很长很长，不知不觉一个小时过去了。
姜钰抬眼看了一下墙上的钟表。
小飞眼看姜钰态度没个改进，正要上前采取行动时，他却忽然一改之前的态度。
“不过，你们态度诚恳，也不是不可以。”
【462】
小飞面对他突如其来的变化，越发搞不懂他。
如果说是被打动，对方此刻说的也就是那些威胁言论，而他要是怕威胁，刚才就不应该那么强硬。
种种矛盾之处，让小飞有种不好预感。
对方也有些诧异他的态度转变，不过老大毕竟经历得多，诧异神情在他脸上并没有停留许久，道：“提提你的条件。”
他认为他的转变，是有条件的。不然之前的坚持就没有意义。
“我没有什么条件，不过是想试试，他们所谓的这种谈判很难，到底有多难。现在看来，的确不是其他能比的。”姜钰道，“你的压迫感很强，我很佩服你。今天也让我学到了不少。”
“敢在我身上做实验的，你是第一个。你们老板萧涪也不敢。”老大这时才认真打量他。有胆识的人，他最为欣赏。
年纪轻轻，唯唯诺诺循规蹈矩，有什么意思。年轻人的潜力是无限的，唯独有野心，敢拼搏，才能有前途。
“萧涪跟我是合作关系，不是我老板。”姜钰解释道。
“不知你是否有兴趣，来跟着我干？”
小飞这是第一次见男人，抛出橄榄枝。他傲气很足，眼光极高，但姜钰今日屡次挑衅，是很有胆量。换做小飞，他不敢。哪怕萧涪见到眼前人，也会客气而不是采用硬碰硬的方式。
这另辟蹊径，获得青睐也不意外。
姜钰能跟对方攀上关系，就算不往来不干这些，也能接触到不少国外的人脉。
但姜钰很快让他大跌眼镜。
姜钰只看了看对方，没有伸手跟他握手，依旧派头很足，道：“不用了，我没有再接触这行的打算。做这种违法的交易，来钱虽然快，但我的道德底线不允许。”
老大大笑道：“有主见，但这么赚钱的事，你接触过一次，就会上瘾。人都是这样，贪得无厌。我期待你下次来找我的时候。你要是想找我，我随时恭候。”
他再次朝他伸出手。
“不会，我永远不会有下一次，你好自为之。”姜钰道。
老大暗含深意道：“希望你真能如你自己所说，能够坚持做你自己。”
再接下来是交货，跟收钱。一切都很顺利。
小飞心里有种不对劲的感觉，但不管怎么样，这生意总算是完成了。他在中途设想过一百次，他可能就要交代在这里了。现在他彻底放松下来。
姜钰跟着他往外走去。小飞道：“你拿他试，你真是不要命。你想见你女儿，你还敢这样，我看你是找死。”
“试他？我不是为了试他。”姜钰跟他走回到了车旁。
“那你还那么说？姜钰，你不会是有其他目的吧？”小飞越发疑惑，不安的手忍不住扣向腰间，但上面的枪，刚才进去时，就被收走了。
“有目的，我的目的是拖延时间。”姜钰在他上车之后，却并没有上副驾驶，而是关上了他的车门，“不拖延时间，怎么能将你们一网打尽。”
他的话音落下，就看见一堆警察，正往里头包围过去。
【463】
小飞在看到警察那刻，脸上顷刻变为灰白。
他不敢相信，不知他是如何做到的，他身上分明什么也没有，又是怎么通风报信的？
这几日，他也根本没有离开过他的视线。身上也不可能存在任何监听设备，小飞将他守得很死，他想不通。也想不明白，姜钰到底是在何时起开始规划的。许久之前，还是最近。
他没有露出过一点破绽，他的动机又是什么？
小飞手忙脚乱的开始翻找自己留在车上的手机，下一刻，看见姜钰损坏的手机，茅塞顿开。
“问题在你的手机上。”小飞用力咬着牙。他的手机在自己这，一开始，他有所警惕，会把他的手机放到离自己很远的地方。后来证实姜钰可信之后，他把手机还给了他。
手机不仅是个定位，损坏之后，也是个报警器。
姜钰当然不会有问题，他的手机在关键时刻从来没有一刻在他身上。
“姜钰，你敢背叛萧总，他是不会放过你的!”小飞气愤不已，用力的砸着车窗，企图在警察抓到他的前一刻逃走。
但是车门，子弹都击不穿，别提人脆弱的力量，小飞徒劳用力撞击着。
“说起来，多亏了你。你这样的人，面对警察是这副态度就对了。上次在酒店，我看见了你不慌不乱的穿着衣服出来。你做戏做全套，我不会确定上一笔生意，是萧涪对我的试探。”
“你把车门给我打开！”小飞又骂又求，声音发抖，“姜钰，你放了我吧，念在我对你没什么恶意的份上。我要是被抓到，我就完了！”
姜钰站在车窗外，怜悯的看着他。不带一点感情：“你为了钱，害死多少家庭，又牺牲了多少警察。你应该受到法律的制裁，你跟萧涪，一个也逃不掉的。”
害人者，必自食恶果。藐视法律者，必将受到法律的制裁。
几分钟后，警察过来，打开了车门。小飞被戴上了手铐。
一同被抓住的，还有刚才同他们谈判的团伙。逃了不少人，但能逃到哪里去？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他们不会有其他下场。
“你把自己干了什么老老实实供出来，也许能够从轻处罚，保住一条性命。指使你的人是萧涪，不是吗？”姜钰道。
“姜先生，你辛苦了。”警察朝他敬了个礼。
姜钰很快就离去了，剩下的事情，就不是他该干预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