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军史小说 > 女配她一心礼佛 > 第3章
这么一块香饽饽,至今未曾定亲,让家中有适龄女子的后妃,皆是蠢蠢欲动。
“不错,太后病愈,皆是高僧佛经的功劳。”上首的晏贵妃身着一身明艳衣裙,她生得极美,哪怕如今上了点年纪,依旧风姿出彩。
晏贵妃坐在皇帝身侧,娇笑道:“他不过费了些跑腿的功夫,哪能得皇上如此称赞。”
旁边的人听了她这一番明为谦虚,实则夸赞的话,也无法反驳。
晏陵年纪轻轻,却已坐到了吏部侍郎的位置。
假以时日,只怕前途更加不可限量。
皇帝左侧的皇后却道:“说来,太后病愈后,已有数人拐着弯来本宫面前,所为的,便是这高僧佛经一事。”
“晏陵,你如今身在此处,不妨直接说说,让太后转危为安的佛经,究竟是出自哪位高僧之手?”
这话一出,殿内安静不少。
许多后妃甚至正襟危坐,等着晏陵的回答。
这在场之人,虽不是人人都信佛,但只要活在世上,便一定有所求。
若真有如此了得的高僧,谁会不想交个佛缘?
晏陵神色寻常:“回皇后娘娘,令太后转安的佛经,并非出自高僧之手。”
此言一出,满殿内瞬间热闹了起来。
“竟不是高僧所写?”
“那是出自何方高人之手?”
“难不成是个道士?”
“噗,李婕妤就算不信佛,却也不能胡说八道,这佛道本是两家,你却要让道士去抄写佛经,传出去怕是要贻笑大方了。”
殿内暗流涌动。
座上之人各怀心思。
今日萧缙也在,他亦是抬眸看向晏陵。
却见晏陵面无表情地道:“佛经出自思宁郡主之手。”
满座皆惊。
“你说谁?”就连皇帝都怔愣了片刻。
思宁,温月声?
有段时间没听到过这个名字,皇帝当下还未反应过来。
就更别提其他人了。
“晏大人所言当真?思宁郡主……据我所知,她连诗书笔墨都不通,这佛经?”
思宁不得宠,在宫中是共识,后妃对她自然也不会有多恭敬。
到底还是因为这件事过于荒谬,甚至还要超过太后因佛经病愈之事。
可说这个话的是晏陵。
不说他的身份,就说他与温月声并不熟识,怎么也不该为对方编出这样的瞎话来才是。
上首的皇后轻皱眉,扫向了萧缙。
却见萧缙也是神色复杂。
他的未婚妻何时有这等能耐,他竟是全然不知。
宫宴散后,温月声手抄佛经令太后病愈的事,犹如长了脚一般,传遍了整个京城。
出自晏陵之口,无人胆敢质疑。
细想之下,只能归结于温月声运气太好。
而外边的人如何想不重要。
温家势必得要做出反应,无他……温月声自那日离府后,就再未回来过。
她真住寺庙了。
温寻已放出话不再管她,这会去接人,实在是打自己的脸。
然而这些事也由不得他,宫宴后不久,宫中便传来信,说是七日后太后宫中设宴,让温月声务必进宫赴宴。
如此一来,温寻就是不想打这个脸都不行。
他拉不下这张老脸,只得让管家去接。
公主府车马到天慈寺的时候,赵嬷嬷已经吃了几天的斋饭,人都瘦了。
乍一听这回事,还有些懵,问温月声:“郡主,这是何故?”
温月声手持檀木佛珠,淡声道:“卖佛经的报酬吧。”
赵嬷嬷:?
公主府管家,一改往日不耐的嘴脸。
亲自登门请温月声。
怕温月声不应,张嘴就道:“院子里的秋千,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拆除了,老奴也跟天慈寺的主持商议过,会从这边运送一尊佛像回府。”
温月声:“金的?”
管家噎住,可念及温寻的吩咐,还是耐心地点头。
镀金也是金的吧?
温月声这才点头。
于是这公主府的车马,便从天慈寺,拉着一尊两米多高的巨大佛像,载着险些出家的思宁郡主,一路浩浩荡荡地回了京城。
至公主府前,改换软轿。
软轿华稠为顶,粉黛紫色烟纱罗为帐,隐隐能看见里面端坐着的人。
这顶轻纱软轿,奢华贵重又彰显身份,是早前温月声命人所打造。
后来温玉若身子不好,温寻便让她将软轿‘让’了出来。
阔别许久,今日竟又用来接她了。
可惜温月声对此没有任何感受,端坐在软轿中,被人高高抬起来,行动间,只能看见她那双冷墨般的眸,还有素白手间滚动的佛珠。
却未想到,软轿还没进门,就在府外被人拦住。
来人是个眼熟的丫鬟。
突然撞出来,将走在软轿旁的赵嬷嬷都吓了一跳。
“谷雨?”赵嬷嬷缓过神来,认出了她:“你这是怎么了?”
谷雨是温月声院中的二等丫鬟,温月声躺着那几日,曾几次想进屋看看温月声,皆是被其他的大丫鬟拦住。
她年纪尚小,还梳着双丫髻。
这会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赵嬷嬷定睛一看,才发觉她衣衫不整,领子都叫人扯破了去。
露出来的肌肤上,还有一道恐怖的血色抓痕。
谷雨声色悲凉,不待身侧的人做出反应,便扑通一下跪了下去。
“郡主!求你为谷雨做主!”她死咬着唇,在无数目光下,深觉难堪。
然而事已至此,她没有了退路,只得高声道:“府中管事刘慎,此前几次三番对奴婢言语轻薄。”
“奴婢几次推拒,他却越发得寸进尺!今晨起,更是突然闯入奴婢的房间,欲行不轨!”
“奴婢奋起反抗,却遭他暴打,幸得同屋的夏至姐姐回来,撞破此事,他才未能得逞!”
谷雨抬起脸,许多人才注意到,她脸颊红肿非常,显然是遭受了他人毒打。
赵嬷嬷轻叹了口气:“这等事情,你当去回禀主母才是……”
谷雨当即高声道:“奴婢已将一切事由禀告主母,可那刘慎却道是奴婢蓄意勾引。”
“奴婢尚未及笄,那刘慎却早有妻室,他家中长女只堪堪比奴婢小两岁,奴婢便是被那猪油蒙了心,也断然不会做出这等事来!”
她话毕,身后冲出来了几个健壮的仆妇,皆是温寻如今的妻室陈氏院中之人。
为首的,是陈氏身边的蒋嬷嬷。
上来不由分说,便叫人将谷雨拉开。
“你这是要做什么?”蒋嬷嬷黑着脸,怒声道:“你说遭受凌,辱,主母已经将那刘慎发落,你却还要跑到这外边来闹!”
复又转身朝软轿内的温月声道:“奴婢一时失察,叫这婢子跑了出来,惊扰了郡主,望郡主恕罪。”
又道:“此事主母已有定夺!刘慎已被发落,府中下人,不得再提!”
回头扯着谷雨要走,不想这婢子实在刚烈,这会力气极大,不顾一切地往前扑,高声道:“刘慎仅是丢了差事,并未被逐出府中,奴婢是郡主院内的人,此事当由郡主定夺!”
声音尖利,在这条道上回响。
蒋嬷嬷当即冷下了脸,她朝旁边的仆妇使了个眼神,对方当即会意,用帕子堵了谷雨的嘴。
蒋嬷嬷回头,面不改色地对温月声道:“郡主,这丫头如今失了理智,胡言乱语。”
话虽如此,可如今闹到了外头来,那丫鬟又口口声声说自己是温月声的丫鬟。
让她不得不开口询问温月声的意见:“她是您院中的丫鬟,你以为,当如何处置?”
话落,便见软轿的帘帐被一双修长如玉的手拂开。
从她的角度,只能看见温月声漂亮的侧颜,还有手中那一串檀木佛珠。
蒋嬷嬷想到这几日关于温月声及佛缘的事,眼眸微动。
可她们夫人陈氏,这些年也静心礼佛,若问慈悲,这府里可真找不着比陈氏还要慈悲的人。
她正出神,却听温月声语调平直地道:
“那便杖毙吧。”
蒋嬷嬷先是一愣,随即不可思议的抬头。
这下,她对上了一双冷墨如霜的眸。
温月声面无表情地道:“将刘慎拖于院中,杖毙。”
第4章
许愿池里有王八
谁都没想到温月声会给出这样的回答!
管家与蒋嬷嬷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慌乱。
温月声再不受宠,她也是主子,是郡主,她若坚定要刘慎的命,今日刘慎还真可能活不成!
蒋嬷嬷后背浸出了冷汗,顾不得多想,慌乱道:“郡主三思!”
那双冷眸复又落在了她的身上。
蒋嬷嬷在陈氏身边掌事许久,院内院外都颇有威名。
此刻却心底发慌,强行镇定后低声道:“刘慎有罪,可夫人已有定论,您若非要执意如此,只怕对您的名声有碍!”
温月声不语,然越是如此,她心底越是惴惴不安。
想了想,咬牙道:“奴婢也是为了您的声誉考虑,此处并非公主府内,人多眼杂,您刚回府,便要仗杀府中奴仆,落入贵人耳中,郡主怕是要担上‘恶毒’之名!”
她这话一出,周围倏然安静。
蒋嬷嬷也知这话冒犯,但那刘慎是陈氏的陪房,若真叫温月声当众仗杀,才是不妙。
她低垂着头,眼角余光见到温月声从软轿内走出,素白纤细的手腕上缠绕着颗颗圆润的佛珠。
她听到温月声用没有压低半点的嗓音,在她的头顶上,淡声道:“我恶毒之事,你是今日才知道吗?”
当下,蒋嬷嬷未能抬头看她,就已经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一时间脚下一软,险些跌坐在了地上。
“将刘慎杖毙,若再有为刘慎求情者,按其同党处理,一并仗杀。”
轻飘飘一句话,却叫此后所有想开口的人,均是闭上了嘴。
这边发生的事情,很快传到了公主府后院。
陈氏刚在佛堂诵完经,便有人急色匆匆地赶来,将发生的事皆禀报给了她。
“夫人,眼下当如何?可要去请老爷回来?”
陈氏脸色格外难看,她抬眼看了下天边,沉默许久后道:“不必了。”
“那刘慎?”
说话的管事见陈氏已闭上了眼睛,当下明白了过来,想要再劝,却也知艰难。
只得愤愤道:“这般无法无天,恶毒妄为,难怪永安王如此厌恶……”
“好了!”陈氏斥道。
管事当即闭上了嘴。
却听陈氏道:“晚间老爷回院,将人拦住,说我头风犯了,让老爷移步前院休息。”
温月声的佛经救了太后,便是回府第一日就仗杀了她的人,她也只能避其锋芒。
那边,温寻晚间回府,察觉气氛不对。
让人唤了管家,管家未到,陈氏身边的人就已来禀了头风之事。
温寻皱下眉头,待得管家一来,直接发问:“府中发生了何事,可是温月声又对嫡母不敬了?”
在温寻眼中,陈氏母女皆柔弱,温月声乖张暴戾,总是趁着他不在府中,给陈氏母女气受。
今日亦是如此。
管家面色难看,今日之事,哪是一个不敬那般简单。
他也不敢有所隐瞒,只低声将事情快速禀报了番。
温寻听罢,不可思议道:“什么?”
杖毙。
倒不是说这事多难见,而是京城里的小娘子皆爱护名声,便是有些个恶奴,也不过打骂之后发卖出去。
乍一听闻杖毙二字,连温寻都怔愣了片刻。
反应过来,便是大怒。
“她满口佛理,我还道是明事理了,却不知她这般歹毒!”温寻怒拍桌案。
这下也不必多问,就知道了陈氏头风发作的缘由。
她是府中主母,这等事情已下了定论,温月声却仍要越过她将那刘慎仗杀!
这等恶行,简直是……
温寻当即便要发作。
可抬步行至门边,他动作却是一顿。
在他眼中,女儿就该是温玉若那种柔弱温和,善良天真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