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从卫生间出来后他看到了一个人在角落里默默抽泣的她。
顾铭远以为是程玖枝受到了委屈，就算是他对程玖枝态度冷漠，但也绝对不能允许除了他之外的人欺辱她。
他抓住了女人的手腕询问，宋淼惊慌失措的抬头，顾铭远才终于意识到是他认错了人。
看着迎面走来的程玖枝，一个荒唐的想法油然而生。
顾铭远何尝不知道程玖枝和那场车祸无关，就算不是那一天，也会是在接下来的无数个日夜。
可是失去最后亲人的痛苦让他痛苦在每一个日夜，如果不去恨她，他没有办法支撑着自己活下去。
只有恨她，他可以感受到自己还活在这个世界上。
那些对程玖枝难以诉说的，隐藏在心底的爱意在看到宋淼的时候瞬间倾泻而出。
宋淼没有察觉到顾铭远情绪的变化，
一把挽住了他的身子。
“铭远哥你怎么了？是不是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做了海鲜粥下去先喝一点吧。”
顾铭远冷漠的抽出了自己的手。
“让秘书给你开支票上面的钱你随便填，就当是对你的补偿了。”
宋淼呆住了，眼泪不受控制的落下。
“铭远哥我爱的从来都不是你的钱！是你这个人啊！当时如果不是你出现，我早就已经被送去陪那些猥琐的老男人了，是你救了我！如果你不愿意要我了，我宁愿去死！”
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接连去世，让顾铭远对于这个词语格外的厌恶。
他紧锁着眉头无情的推开了女人的胳膊，“随你。”
“啊！”
宋淼惊呼着倒向了一旁。
正准备关门的顾铭远听到了秘书的惊呼。
“血！是血！”
回过头，顾铭远看到了她身下流淌而出的血。
他不是傻子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宋淼捂着肚子痛苦的悲鸣着。
“孩子，铭远哥我们的孩子！求求你救救他！”
顾铭远没有说话，只是让秘书叫救护车把她拉走，自己重新回到了那片黑暗的屋内。
几个小时后他收到了秘书发来的消息。
宋淼的孩子并没有保住。
程玖枝头七那天，顾铭远终于从昏暗的屋内走了出来。
陈暖不让他参与程玖枝的任何后事，就连地址也都是他派人调查才查到的。
感受到顾铭远的靠近，陈暖瞬间皱起了眉。
“顾铭远谁让你来这里的？你有什么资格来这里？”
顾铭远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走到了墓碑前，缓缓跪了下去。
陈暖呼吸一滞，才终于多看了他几眼。
前几天长出的凌乱头发已经被修剪成了干净利落的短发，那张苍白削瘦的脸庞一览无余。
凹陷的脸颊和泛着乌青深陷的眼眶也足以说明了这段时间他的痛苦。
阳光之下，男人身型显得格外的单薄。
往日里凌冽阴鸷的眸也只剩下了无尽的痛苦。
陈暖叹了口气没有再继续说话。
16
顾铭远祭拜完程玖枝后并没有着急的去公司。
“去寒山秘书一愣，“顾总，您确定吗？”
顾铭远向来不信神佛，在他父亲去世后，他看到过程玖枝无数次前往寺庙只是为了替他的父亲祈求往生极乐。
当时的他嘲笑着程玖枝的虚伪演戏，可直到现在感同身受，他才终于明白了当时的程玖枝是怀揣着怎样的心情。
顾铭远将身上的西服褪去，没有犹豫的，在众人的注视下屈膝跪下，三步一叩首。
每走一步，他都在心口反复默念着让程玖枝在另一头的那个世界幸福，安康。
晴朗的天瞬间被乌云遮盖，豆大的雨点淅淅淋淋的砸下。
秘书撑着伞冲到了顾铭远的身边，“顾总我们先回去吧！这雨一时半会的停不了，您现在身子虚弱要这么走完得几个小时了！”
顾铭远置若罔闻，只是伸手感受着雨点砸在掌心的痛感。
“你先回去吧，说不定这场雨就是小枝为我而下的，她在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