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到了今天下午，大家都来到外景了，太阳只会一视同仁。
顶着灼热的日光，林杳杳给热得头晕眼花的,
一口干了一瓶藿香正气水，感觉舒服了点酒再次拿出了一盒薄荷糖。
这次糖是青柠味的，酸酸甜甜的口感很快压下了藿香正气水的苦涩。考虑到大家刚刚都喝了,
她还先给了客户一颗,
再给了吴优一颗。
这盒糖刚开封,
她给所有人都送了一颗，最后摇了摇铁盒,
盒子声音已经变得很清脆了。
“最后一颗了,
给你。”
“我还以为你不打算给我了。”
上一个镜头刚拍完,
文霁青在调整镜头，瞥见林杳杳手心伸了过来,
手心躺着一颗浅绿色的糖果，“你好像很喜欢吃糖？这次是什么味道？”
林杳杳莫名其妙地感觉他像是没话硬聊，但也没想太多，还是回答：“是青柠味的。你就庆幸我喜欢吃糖吧,
藿香正气水那么苦,
不吃糖压一会儿味道,
就得苦死了。”
附近没有垃圾桶，她把空荡荡的铁盒子放进了包里,
又拿了袋果冻吃。
“其实我也不是故意把你放在最后一个的，客户肯定是第一个嘛，吴优就在客户旁边，那我肯定也先给她，其他人我都不太熟，但也不好忽略不给，就这么顺着一圈发下来，我就只能把你放在最后一个了。”
说着说着她开始哼唧起来，“反正是你，就算最后没有糖给你了，也没关系吧？”
文霁青懂了，偏头凝视着她，看得她有点心虚了，“照你这么说，你还是故意的。你是挑软柿子捏，看我好欺负，所以才最后给我？”
“我都说了不是啦，至少刚开始真的不是！”
“但后面是。”
“……”
林杳杳真不知道为什么要在这种问题上纠结，而要命的是就算她知道文霁青不是真的要和她计较，她也真的有那么一丢丢理亏，默默避开了文霁青的目光，盯着镜头说：“内存满了，该换张卡了。”
虽然没看，但她能感受到文霁青的目光还落在她身上，紧张到睫毛乱颤。
过了会儿，她听到文霁青很轻地笑了一声，随后才收回目光。
“我知道，我准备调好再换。”
他继续调试参数，又过了几分钟才取下内存卡交给林杳杳，“帮我送一下拿去备份。”
和林杳杳说完，他又和其他人说：“打光板再往上一点，不要太多，别入镜了。演员老师不要离太远，三个人可以再近一点，笑再自然一点，要和朋友聊天的感觉，最后要有一个抬手看电子表的动势，注意动作别太整齐，要自然。”
他会拍，也能讲戏，更可能是做老板的原因，擅长下达要求。再加上经常亲自做项目，他可以把需求表达得很清楚，演员也能迅速理解他要的是什么，这样一来拍摄得效率就很高。
除此之外，林杳杳感觉客户是被武汉的太阳晒蔫巴了，一心想着快点收工，相较于室内拍摄的时候，他现在简直安静地不像话。
以至于下午的拍摄异常顺利，赶在下午五点之前结束了。
剩下的工作又都是零零碎碎的了，吴优先把客户送走再回来，林杳杳跟着大部队一起留在山上，帮忙把道具收检起来放到露营小推车上，方便待会儿一起拖下山。
演员下了班都可以直接回家，为了方便也都带着自己的衣服过来了，直接在景区公共卫生间里换好就行。
“老师，我衣服换好了，你知道妆造老师在哪吗？”
林杳杳刚抱着个三脚架放推车里，回头就看到演员问她问题，还刚好是她面试的时候看中的新人女演员，为了方便记忆，她给自己取的艺名叫今央。
“她刚刚也去卫生间了，她的箱子在这，你先放这里好了。”
“噢噢！好嘞！”
今央很细心，衣服都是叠整齐了放下的。
不过林杳杳没多注意，又帮灯光组收好了打光板，拖着两个板子回来才发现今央还没走，正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还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就是想说谢谢你。”
她是正儿八经的表演系的学生，这个暑假过完就大四了，现在正是需要积累各种工作经验的时候，“好多公司都觉得我经验太少了，我面试过好多广告都没有过，这次能被选中真的要谢谢你。而且这两天拍摄收获很大，真的特别感谢你能给我这个机会。”
谢别人的时候林杳杳游刃有余，轮到自己被感谢了，她脸唰一下就红了，不好意思看今央，下意识往文霁青的方向看了一眼。
“这没什么啦，很多时候就算没选上，也不一定是你的问题，只是角色形象和你不适合而已。况且到底选哪个演员不是我一个人来决定的，既然选了你，那就说明你足够优秀。”
她轻轻笑了笑，“所以不用谢我。你要相信自己，你真的很棒。”
“我哪有那么好啊……”
林杳杳不知道她是说错什么了，还没说完呢，就见今央眼眶红了一圈，眼睛盈着晶莹马上就要落下来了，赶紧拿手背蹭了蹭。
“我没哭，我就是很少听到夸奖，有点意外，你别看我。”
可能是自尊心有点强，不想在外面掉眼泪，她马上背对着林杳杳，“我得回家了，我先走了。我还是要谢谢你给我这次机会，也谢谢你的夸奖，祝你和文哥长长久久，拜拜！”
“噢，那拜拜，有机会再合作！”
林杳杳还有点不知所措，实在想不通怎么有人被夸两句就能哭出来，懵懵地和她道了声别，看着她走远了，才忽然想起来她说的最后一句。
什么叫祝她和文霁青长长久久啊？
谁说他们是那种关系了，她怎么会这么想！
林杳杳脸色涨红，很想冲上去和她解释清楚，结果文霁青突然喊了她一声，她就原地石化了，“刚才和今央聊什么了，怎么站在这里不动？”
眼神游移了下，她挑挑拣拣地说：“她说谢谢我选她，给了她机会什么的。”
“你过来干嘛？还有什么事？”
她急于忘掉所谓长长久久的祝福，但越想忘掉，就越感觉那声音好像在耳边回荡，搞得她看文霁青一眼都觉得浑身不自在，“有事快说，没事我去帮忙收设备了。”
语气无端有点炸毛的意思了，文霁青猜测与刚才的聊天有关。
但林杳杳显然不想说，那么他最好也不要多问，把林杳杳的单肩帆布包递给了她，“已经收完了，不用帮忙了。检查一下你的东西，没问题就下山了。”
“噢……”
她闷闷应了声，低着头在包里扒拉了几下，“东西都在。”
“那就一起下山了，待会儿坐我的车先回基地放好东西，然后你看是先去酒店拿行李，还是先一起去吃饭，吃完了我再送你回酒店拿行李？”
林杳杳顿了顿，“全程坐你的车啊？”
“来的时候坐的不就是我的车吗？”
“昂……也是。”
她发现她突然敏感得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了，撅了撅嘴，重新回答他的问题：“先回酒店拿行李好了，我把行李放到你车上，吃完庆功宴就直接坐地铁回家。”
“好，我们走吧。”
文霁青好像一点也不介意她那些突如其来的奇怪的问题，拖着堆满镜头、摄像机和三脚架的推车走在前面，颀长的身形被夕阳拉得更长。
林杳杳还没从那句“长长久久”中缓过来，难得沉默地跟了他很长一段路。
后来是文霁青不习惯她这么安静，开了口，“要是有事，或者有困难，可以和我说。tvc后面的任务比较轻松，你和任萱、陈正对接就行，有空闲的时间你可以安心做其他工作。如果暂时接不到，我也可以给你介绍一些客户。”
林杳杳暂时还没想后面的事，听了这一长串话，又是一下没反应过来，过了会儿才意识到文霁青好像是想岔了。
但她也不想解释，将错就错，“你怎么这么好的？跟你做一次项目，还能包售后服务？”
“如果你需要的话，可以。”
“这不会是诱惑我入职的手段吧？”
“那你会入职吗？”
“不会。”
关于这一点，她的回答还是和以前一样坚持，“我才自由了三个月，还不想上班，等我自己再坚持个半年再考虑这个问题。不过到那时候，霁明应该也不缺策划了吧？”
这是很现实的问题，公司需要运转，职位不可能一直为了一个人空着。
何况半年后的事谁也说不准。
她没打算蹬鼻子上脸为难文霁青，又说：“算了算了，不管了。到时候的事到时候再说，说不定到时候又会有别的更好的机会呢？”
文霁青回眸看她：“那客户呢？需要我介绍吗？”
“要的呀，有钱不赚是傻瓜。”
“好，以后有项目缺文案和策划都找你。”
第28章
等哪一天她和别人谈恋爱你就老实了
“长长久久”这四个字的威力不可小觑,
因为文霁青的突然出现，林杳杳错失了要解释的最佳时机，本来都已经决定算了的,
但她一记就记到了半夜两点。
属于是不解释清楚就要失眠一整晚的程度了。
林杳杳：【解释一下噢，我和文霁青不是那种关系QwQ】
今央：【噫！！】
这年头能有几个年轻人早睡早起，半夜两点是网上冲浪的黄金时间，今央看到微信就下意识回复，回完了又后悔到想撞墙。
搞出这么大的乌龙,
她就应该假装不在，安心装死才对！
人生的真谛就在于今天的事情明天做！
她一头倒回床上，试图伪装微信自动回复的假象,
然而手机还在震动,
她也实在是慌,
两眼一睁就是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想多了,
我没别的意思,
老师你千万别介意！】
林杳杳：【……没有怪你。】
林杳杳：【我只是想解释一下,
以及有点好奇。】
林杳杳：【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和他……】
头顶一排乌鸦飞过，今央发现刚才手机震动是因为又收到了莫名其妙的垃圾短信,
根本不是林杳杳在向她追究，终于对自己彻底无语了。
今央：【就是看你们经常在一起，那种氛围感就很那什么[尴尬望天.jpg]】
今央：【我错了，我当时太着急要走了！】
今央：【以后绝对不乱说了！】
林杳杳一整个愣住了,
万万没想到原因就这么简单粗暴且主观,
不由得认真回忆起这两天她究竟是怎么和文霁青相处的,
以至于能让今央产生这么大的误解。
可是，她想了又想,
都想不明白问题出在了哪里。
看微信半天没动静，今央也又有点小紧张了，小心翼翼又发了一句，【你生气了吗？我知道错了，保证以后真的不乱说了，以后有拍摄会愿意找我吗[对手指.jpg]】
问题哪有严重到这种地步，林杳杳回复：【没生气啦，就是突然被你拉去和文霁青凑对，这种感觉和看了部惊悚片差不多。】
林杳杳：【以后有适合的项目，还是会推你的。】
林杳杳：【你别想太多:D】
今央：【嗯嗯，谢谢老师！】
困扰了一晚上的问题终于找到答案了，林杳杳心里舒服了一大截，安心闭上眼进入睡眠。在入睡的最后一刻，她迷迷糊糊地想，可能还是需要和文霁青保持一下距离。
她脆弱的小心脏应该承受不起下一次误会了。
正好后面剪辑不需要她时时刻刻盯着，任萱和陈正那边有问题线上对接就可以，她干脆连着好几天都没再去霁明数科了，任萱和她对接的时候，还和她发牢骚。
任萱：【你不在好寂寞。】
任萱：【少了个摸鱼搭子，干活都没动力了。】
以林杳杳对她的了解，她笃定任萱醉翁之意不在酒，果不其然，下一句就是：【要不你还是来上班吧，这个公司不能没有你啊，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
很好，现在上演的是经典剧目《燕子》，台词夸张成分过大，林杳杳不上她的当。
林杳杳：【文霁青和卫晨明知道你这么努力吗？】
林杳杳：【感觉你就算不做后期了，也能去做HR。】
林杳杳：【李宜昕欢迎你。】
显然她嘴里也没一句正经话，任萱同样不信，【得了吧，没成功把你拉入职，不管是文哥还是李宜昕，都不会同意我转HR的。】
任萱：【我生是剪辑人，死是剪辑鬼。】
任萱：【有空的话你帮我选一下BGM吧，我找了一天了，都听不出来区别了。】
换BGM无疑是广大后期最痛恨的事情之一，林杳杳没感受过，但她看得太多了，趁着有时间就帮任萱选了几首让她试试，选完了就继续给别的项目查资料写文案，过得别提有多充实了。
文霁青也是一样，要做的事就像潮水一样源源不断地涌来，好像永远都做不完。
公司里少了个林杳杳，卫晨明就恢复到来去自由的状态了，门都不敲就进了文霁青办公室，“客户已经到了，一起去会议室？”
他进门的时候，文霁青刚换了件正式点的衬衫，正在系最上面的纽扣，衬衫下摆还松散着，腹肌若隐若现。他有意侧对着门外，确定门外没有人，待卫晨明关了门，才转过身整理了下衣服。
“你可以先过去接待一下，我马上就过去，别让客户久等了。”
顿了顿，他还说：“以后进门记得先敲下门。”
“不是吧？你又不是每天都换衣服，林杳杳现在也不在这睡觉。”
卫晨明很不情愿，故意没应他，插着兜站门口看他打上领带，又套上了灰色的西装外套，在穿着上总算有了点当老板的模样，问：“最近和林杳杳还有联系吗？”
“偶尔。”
“偶尔也行，多交流，说不定再聊聊就该在一起了。”
他对这个频率还是比较满意的，刚点了点头，发现文霁青在瞥他：“我和她私下很少聊天，我说偶尔指的是和她说智能家居项目上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