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她现在这样。
文霁青禁不住看失了神,过了会儿才想起来拿手机给她录视频。
待音乐播放结束,林杳杳气喘吁吁跑下来,果不其然脑袋就往他手机那凑,“我刚才都看到了,你是不是给我录像了?我要看!”
“只录到了后半段。”
“没关系,那我也要,快给我看!”
文霁青把手机递过来,马上就被林杳杳抢过去了,本来就没多长的视频被她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关注点也从来没有放到她跳错的动作上,还越看越满意。
她嘴角高高扬起,“不愧是文老板噢,看看这构图,看看这运镜,简直人生视频!”
这说得太夸张了,文霁青失笑,弯腰去看。
“怎么这么会夸?有这么喜欢?”
林杳杳现在还很兴奋,正准备回头面向文霁青说话的时候,结果额头倏地撞上他下巴,温热的呼吸好像就掠过头顶了。
啊……距离有点太近了。
她愣愣眨了眨眼,很快后退了一步,也见文霁青站直了起来,同样后退了一点,“不好意思,刚才在看视频没注意。”
脸颊后知后觉地升温,林杳杳微微抿唇,“没事啊,我也没注意。”
“你刚才是要说什么?”
她把手机还给文霁青,再拿回她的包和手机,没好意思多看文霁青一眼,“我说我上次跳随舞还是在上海的时候,好像是五个月之前吧。其实武汉的随舞也很多,不过我运气不好,一直没碰上。”
文霁青也多少有点不自然,干咳一声,“那你还要继续跳吗?”
要是刚才没撞那一下,林杳杳或许还会厚着脸皮说再跳几首歌再走。不过现在不一样了,她疯狂摇头:“不跳了不跳了,快点回家吧。”
为了表示不跳的决心,她快走了几步,只给文霁青一个“冷酷无情”的背影,还假装拿手扇风,试图扇去脸上的燥热,却感觉这全是无用功,她越来越热了!
可恶,都怪武汉的夏天!
太热了啊啊啊啊!
上车之前,那条人生视频还是被林杳杳要了过来,发到了朋友圈里。
任萱:【姐妹你深藏不露,你好米!!!】
江蔓:【怎么偷偷出去玩不叫我,绝交一秒钟。】
程杨帆:【我记得杳杳说过不是出去玩,是出去谈项目的。】
程杨帆:【而且是和文霁青一起?】
江蔓:【我当然知道啊,我在玩抽象你看不出来吗!】
江蔓:【你傻不傻!】
他们两个自己就在评论里聊起来了,不过林杳杳暂时没心情和他们聊,眼里只有柳听泉刚发的评论,【这是文霁青给你拍的视频?】
啊不对,这么说也不准确,她还注意到柳听泉的评论下面有吴优的回复,【原来是和文哥在一起吗?】
挺普通的两条评论,偏偏给林杳杳的感觉堪比今央那句“长长久久”的祝福。
但这一次,她好像没多抗拒。
好不容易才消散的燥热又上了脸,她用手背感受了一下脸上发烫的温度,尽量抱着一颗平常心回复了她们的评论,再用余光悄悄偷看文霁青的侧脸。
眉骨好高,鼻子好高好直,好……
心里头有两个字突然呼之欲出,又被她强行打住。
有些情感就是会在偶然的场合中疯狂滋长,只要离开这个环境,体内疯狂分泌的激素又会迅速冷却下来。她不确定是不是从今央那句祝福开始,就开始产生心理作用让自己产生了某些错觉,努力让自己先想些别的。
“吴优和听泉姐认识吗?”
文霁青现在已经好些了,但拿捏不准林杳杳的状态,时不时也会侧目关注一下她,一听她问话了,就马上回答:“不清楚,怎么了?”
“我把那个视频发朋友圈了,听泉姐评论了,然后吴优回复了她的评论。”
那两条评论没什么歧义,至少只要心里干干净净的不乱想,都不会产生其他的解读,所以林杳杳也不怕直说。
当然,文霁青现在开车也没机会看朋友圈,只能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可能她们都是制片,业内认识的人多,互相认识也不奇怪。”
“不过还是感觉蛮巧的。”
林杳杳点了下头,脑袋乱糟糟的还是一不留神就胡思乱想,想再说点别的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就这么一路安静地回了家。
眼看着文霁青要开进小区里了,她赶紧叫停,“就在路边停,里面路窄,车容易蹭到。”
文霁青就踩了刹车,“好,到家和我发微信。”
林杳杳下了车,热空气席卷而来。
她终于松了口气,哪怕只让她多坐两分钟,她可能都要憋不住了。
事实上,立刻远离是有作用的,林杳杳扑通乱跳了一路的心脏立刻停止了作乱,然后回家再看看综艺,刷刷视频,心里装满了别的东西,她自然也就没怎么再想文霁青了。
但夜一深,她关掉手机往床上一躺,脑袋里就立刻浮现今天额头撞到文霁青的那一刹那。
还挥之不去的。
脸颊再次升温发烫,她彻底意识到这或许不是激素在作祟,怀着复杂的心情点进“工作做完没”的群,【家人们,我有个严肃的问题需要和你们讨论。】
江蔓:【好巧,我也有。】
林杳杳也不着急,正想说让江蔓先说,就看程杨帆发了一长串问号。
程杨帆:【你们要不要看看时间?】
程杨帆:【现在讨论的话,确定今晚还能睡得着吗?】
程杨帆:【明天下午出来详聊不行吗?】
明天正好周六,对于这个群里唯一一个在努力上班,这周还陪她们熬了半个通宵的人来说,显然明天陪聊才是最好的选择。
但是,有些事就是讲究时机。
林杳杳和江蔓同时发送:【抱一丝,我拒绝。】
第32章
夭寿了,林杳杳情丝开窍了
半夜十二点半。
为了制造已经睡觉的假象,
卧室灯关掉了,连床头小夜灯也未能幸免,彻底杜绝了门缝透光的可能性。也为了应对家里等同于无的隔音,
三个人相隔好几公里,但都很默契地各自把脑袋蒙在被子里,只留了一条小缝透气。
万事俱备,他们用气声小声说:“准备好了,可以开始了。”
率先发言的依然是江蔓,
她象征性地清嗓子,“家人们,我已经想好了,
也做好准备了!我马上就重新做些新的水晶手串,
还有菩提手串!我就不信没有人喜欢!”
很多事都是想得很好,
真要下定决心做不容易。
林杳杳无脑支持:“那很好啊,江老师,
苟富贵勿相忘啊!”
然而江蔓苦着脸又说:“可是我今天和我爸妈说了,
他们都不支持我,
还嫌我不实际。”
程杨帆毫不意外:“那不是很正常吗?你大学还没毕业的时候,你爸妈不就想把你塞进学校里做老师吗?现在都毕业一年多了,
不仅没把你塞进去,你还想突然想自己创业,和他们的想法大相径庭。反对是常态,愿意支持的父母才是少数吧?”
林杳杳点头:“就是,
创业风险大,
我也挺理解你爸妈的。”
一听他们两个都站她爸妈那边了,
江蔓刚建立起来的信心就倒塌了,“我知道他们没说错啊,
但真这样的话,那不如直接放弃,我干脆就顺了他们的心意,去当老师算了。”
但这条路大概也行不通,她一脸痛苦地撑着脑袋:“不行啊,以前学的东西都全忘了,而且我就是个本科学历而已,现在幼儿园都恨不得找硕士博士呢,本科算什么啊!学校又不傻,多半还不想要我呢!”
“我的老天奶啊,你在想什么呢?我们理解你爸妈,又不代表支持你爸妈。”
林杳杳无语,“我们肯定是支持你的啊,你想做就做。他们多半就是担心你亏得裤子都没得穿了,那你就想办法少亏点呗。”
江蔓猛然抬头,“呸呸呸,不吉利,还没开始你就说亏!”
林杳杳马上改口:“噢,我撤回那句。”
虽然没人看着,她还是下意识双手把嘴捂着,眼睛眨了几下,听话筒里没声了,有意无意点了下程杨帆,“还有些人呢?没什么想说的吗?”
当场就有种上课或者开会摸鱼被点名的错觉,程扬帆后背一麻,但张嘴就来:“你刚才不是说想重新做一些手串吗?你就先别想那么多,做好失败的准备,把手串放平台上挂着,看数据怎么样再说。”
“本来我是这么想的,主要是被我爸妈打击到了,搞得我有点没信心了。”
江蔓本意也没想一开始就大张旗鼓地搞出要赚几个亿的阵仗,万一到时候得不到相应的反馈还怪丢脸的,“还好有你们支持,我先试试吧。”
“那你好好做就行啦,接下来到我了吧?”
感觉应该轮到自己发言了,林杳杳觉得不能太大惊小怪,要不然显得她在感情方面太无知,得凸成熟冷静的气质,故意停顿了下,语速放慢说:“我觉得我可能喜欢上了一个人。”
假如现在在拍短视频,江蔓和程杨帆感觉他们已经能听到后期配的枪声了,然后内心OS:新中国成立后不准开枪。
夭寿了,林杳杳情丝开窍了。
话筒安静了长达数十秒,林杳杳怀疑要么是自己断网了,要么是他们俩断网了,正要问他们到底有没有听到她说话,程杨帆消化好了这条爆炸新闻,问:“你说的人是文霁青?”
林杳杳震惊:“你怎么知道?”
“你最近接触比较多的异性应该只有他吧?”
“我靠!我说你们怎么氛围怪怪的,原来是暗渡陈仓!”
江蔓猛地一拍床,换来林杳杳一个白眼,“拜托,你好歹是中文系毕业的,暗渡陈仓是这么用的吗?我发誓,你说我和他氛围怪的时候,我对他还半点想法都没有好吗!”
“那你现在怎么突然又有想法了?”
这可问到林杳杳了,她也是想不通这个问题,才需要和他们讨论的,“这个说起来有点复杂,你们觉得因为别人误会了关系,而对这个人产生了想法,这种喜欢是真的喜欢吗?”
“还有人误会你和文霁青的关系?”
“昂,感觉还不止一个……”
她慢吞吞把今央“长长久久”的祝福,还有柳听泉说的个别几句模棱两可的话,和意味不明的态度都说出来了。
“就是因为有人说了这些,我才会越想越多的。特别是听泉姐,其实她有些话乍一听还挺正常的,我都不知道是不是我最近太敏感了,才会一直往这方面想。”
经过长达半分钟的慎重思考,江蔓发表重要看法:“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你受到了心理暗示,然后就产生了你喜欢他的错觉。还有一种是,你本来就喜欢,但一直没发现,直到有人误会,提醒了你,你才意识到这一点。”
程杨帆听完一脸震惊,摸了摸鼻子,“要想这么多吗?喜欢了就是喜欢啊。”
气得林杳杳强行要他闭麦:“不会说就别说了,你闭嘴吧你。”
她继续问江蔓:“怎么办怎么办,我不知道我是哪一种啊,我就是今天突然感觉到我可能对他有感觉的。如果只是错觉的话,是不是过段时间就对他没感觉了?”
“也不一定诶,可能慢慢地就变成真的喜欢了。”
“那你说的这两种可能不就没区别了吗?”
就像程杨帆刚才说的那样,喜欢就是喜欢,不需要想那么多。
林杳杳瞅了他一眼,发她凶程杨帆凶得有点早了。
但低头是不存在的,她顶多态度放好点,问程杨帆还有何高见,结果这人还答非所问:“你为什么喜欢文霁青?你觉得你喜欢他什么?”
“他好看啊,我第一次见他就觉得他好看了,是让人很有食欲的那种好看。而且……”
林杳杳说着说着舔了舔嘴唇,吞了下口水,“而且他人很好,对我很好,对员工也很好,好像哪里都很好,我找不到我不喜欢他的地方。”
可能是从在电梯间里见到文霁青的那天开始,也可能是从发现文霁青喜欢她的那天开始,程杨帆就已经在为林杳杳会喜欢文霁青这件事做心理准备了,现在听她说这些,只是觉得这一阶段来得还是比他想象中快一点,但也不觉得多意外了。
也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至少他们又成为了朋友,她在动心的第一时间,愿意与他分享。
他长呼出一口气,和林杳杳开玩笑:“不是才认识一个月多点吗?滤镜都这么深了?”
林杳杳可不觉得这是滤镜,“没啊,这不是陈述事实吗?”
刚陷入爱情的人都这样,江蔓以前谈的恋爱多,很有经验,问:“你和他待在一起的时候开不开心,舒不舒服?”
“今央误会我们之前,我和他待一起还挺舒服的,之后就有点尴尬了。”
现在想起来,林杳杳还是有点不好意思,抠着手指尖说:“昨天拿他手机看视频的时候,不小心靠得近了点,感觉都很紧张,这应该是真的喜欢?”
“感觉是吧。”
“我也觉得,应该吧?”
“……”
问了半天,林杳杳感觉在他们嘴里还是听不到一点有用的话,左手撑着下巴,无奈问:“就不能给出一个肯定的判断吗?你们是怎么发现喜欢上别人的啊?”
她眼睛半垂着,看着手机的语音通话界面,脑袋里想的全都是文霁青。
结果冷不丁听到程杨帆的声音,“你确定要问我吗?”
……要命。
程杨帆最近表现得太正常了,她都差点忘了,据她所知,程杨帆唯一一个喜欢过的人就是她自己。可是早就已经说好要重新做朋友了,扭扭捏捏地又像什么样子?
她舔了舔嘴唇,刚说完确定,程杨帆说:“就是高三你去艺考集训,一个多月没返校,我总是控制不住看你的空座位,发现我很想你的时候。”
“就这么简单啊?”
林杳杳震惊,对那时的记忆也没剩下多少,皱着眉头回忆了半天,勉强想起来集训的时候程杨帆好像是经常问她什么时候回学校。
不过她不仅没回学校,缺席了好几次调考,还跑去北京上海参加校考了。
程杨帆的记忆倒是很深刻,只是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意义了,他就笑了笑,说:“不用想太多,喜欢本来就不是很复杂的事情。”
“嗯嗯,甚至刚开始也不需要多喜欢。”
江蔓表示赞同,“我那几段恋爱你也都知道,我就是想初恋得是个帅哥,所以看那个长得不错,人也挺高的就冲了,不过他谈恋爱太粘人了,我不喜欢这种就分了。后来那个是看他对我挺好的,我就有点感觉了,谁知道谈上恋爱,他态度就一百八十度转变,感觉谈着没意思就分了。再后来那个……”
那几年虽然一个在武汉,一个在上海,但林杳杳对江蔓的感情状态都了如指掌,只是汇总到一起来说,林杳杳还是瞠目结舌。
她是怎么做到在好姐妹恋爱不断的时候,还一直母胎solo的!
令人震惊!
“哇,你不说我都忘记你居然谈过这么多段。”
“不盘算一下我也都快忘了,我大学的感情经历原来有这么丰富。”
可惜好汉不提当年勇,自从去年毕业,江蔓脑袋里就只装得下工作了。
男人算什么?男人只会影响她拔剑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