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大赚很多很多钱。
为此他从来没有过任何爱好,大学时期受卫晨明的影响喜欢上了影视,也很快就因为文迎春的那场病被拉回了现实,他最应该做的是努力赚钱,
让文迎春早日过上好日子。
多么朴实的目标啊,
但文迎春什么都不愿意接受,
还总怕他太辛苦。
文霁青毫无办法,他只能把原因归结于赚的钱还不够多。
所以就算他欣赏小光影视,
他也没想过要接下这个项目,尤其是现在霁明数科的业绩有下滑的趋势,而且到了下半年,公司压力大,事情多,他更不可能接了。
但他还是粗略地把资料看了一遍,然后再给林杳杳答复。
文霁青:【看完了,项目很好。】
文霁青:【就是不适合霁明数科。】
这完全是林杳杳意料之中的答案,她很轻易地接受了这个结果,【就知道你不会接,不过也无所谓,我就是想让你看看,我也有给你介绍项目的实力嘿嘿~】
然而这条微信刚发出去,几乎是同一秒,文霁青又发了两条过来。
文霁青:【我建议你最好也不要接。】
文霁青:【趁着刚开始,现在拒绝对双方都好。】
笑容一下就从脸上消失掉了,林杳杳很用力地敲了三个字过去,【为什么。】
文霁青:【你的作品集已经很漂亮了,现阶段做这种项目对你来说没有用。更重要的是你现在还年轻,你的时间很宝贵,你应该利用现在空闲的时间好好规划将来的职业道路。】
文霁青:【现在社会环境不好,浪费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很珍贵。】
好义正严辞的话,要是不看备注,林杳杳还以为这是潘玉枝给她发的呢。
潘玉枝就喜欢和她说这些。
可这是文霁青。
今天上午还在支持她,说她很棒,要她接了项目就要努力坚持做完的文霁青。
她感觉不对劲,二话不说就给文霁青打了个语音通话过去。
文霁青下意识准备点击接通,但顿了顿,他转头看了眼文迎春。
回家这一路上,他没和文迎春说话,文迎春也没和他说话,就时不时看他一眼,等他也看过去,就又马上挪开视线。
他估计以林杳杳的脾气,只要一接通语音,她肯定得闹,而他中午才和文迎春说了他和林杳杳的事,现在就听他们隔着网线吵实在不合适,于是先回了房间,然后再接通语音。
但出乎意料,林杳杳没发脾气,“怎么了?你是不是在北京出什么事了?”
听到这句话后有一个瞬间,文霁青想什么都和她说。
可是那又要从何说起呢?
他站到窗边,对面是低矮的山,山后有金黄的稻田,这就是他长大的地方。
“没什么,是我中午没想太多。后来想了想,觉得你更需要花时间思考你想做什么,以后该怎么做。你是有能力的,你抓紧抓紧时间找到了合适的方向,以后会有更大的收获。”
林杳杳没相信他的话,也不认可他的话,“这不是浪费时间,这是我想做的事。”
“我明白,带有理想主义色彩的东西是很吸引人,但这些东西做了真的有用吗?有多少公司表面做的都是表面功夫,吸引了像你这样的人参加,最后压榨的也是你们这样的人。”
好耳熟,曾几何时林杳杳也听唐老板和唐初蕊说过类似的话。
他们的话要比这难听一些。
当时她刚听说公司要接小光影视的项目,都已经在准备签合同了,就主动找唐老板说想接这个项目。但当时唐初蕊也在场,听了她的来意就笑出了声。
她说,就是林杳杳这种蠢人多,才真的以为做这些假惺惺的公益项目真的能改变什么,说人各有命,有些人生来就是要受苦的,没必要在这些人身上浪费时间精力,说公司绝对不会接这种出人出力还赚不了钱的项目。
在此之前,唐初蕊只是个来自家公司混实习章的大小姐,她只会抢占功劳,喜欢受人追捧,从来不管公司承接什么业务,这根本就不是她会关心的事。
林杳杳太清楚了,唐初蕊就是因为她想接项目才会这么说。
可偏偏唐老板就是宠女儿,原本他还想承接公益项目提升公司口碑,结果听了唐初蕊的话他就变了态度,说公益项目都是骗人的,要她别太傻,公司肯定不同意这种合作。
好好的项目,就这么黄了。
也是,他们都无所谓,只是一个不赚钱,只赚口碑的项目,对他们来说可有可无。
只有到手的钱才是实实在在的。
林杳杳知道这个世界很现实,也知道文霁青也是个很现实的人,可听到这样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会更觉得难过,“我承认,你说的没错,是存在很多打着公益的名义赚黑钱的企业。可是那又怎么样?什么都不做就是对的吗?”
委屈一股脑地爆发出来,连同着半年前没能全部发泄出来的情绪一起。眼眶无法控制地泛红,盈满泪水,她脸皱巴巴地憋着不肯让眼泪就这样流下来。
文霁青看不到,但听得出她的哭腔,语气就更缓和了些,“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这些项目其实没有很多实际作用,比起把时间花费在这里,我更希望你能早日发育成长起来,以后的你可以有能力更直接地,做更多有意义的事情。”
“那也不影响我现在就做啊,难道身后是有怪兽在追吗?只要有一点点时间停下来了,没在正常工作,就会被怪兽吃掉吗?小光影视的项目是真的,我关注他们很久了,他们接项目也会进行全方位的评估。你要是不相信,你可以去看看,小光影视的公司就在北京。”
她想得很简单。
文霁青也在北京,只要抽一点点空去实地考察,什么都能看到。
但文霁青说:“我没有说小光影视是假的,我现在也去不了他们公司。”
林杳杳突然懵了下,“你不是就在北京吗?是没时间?”
坦白并不容易,真实的答案在文霁青嘴边滚了一圈,犹犹豫豫地发出了半个音节,而林杳杳已经没耐心等他说了。
“你别来了。”
到了这个地步,文霁青终究还是说了出来:“对不起,我没去北京。”
林杳杳连眼泪都忘记流了,她以为记错了地点,可是想了很久,她都能想起来文霁青昨天和她汇报行程时说的每一个字,她肯定没记错,“你不是说你今天的航班是飞北京的吗?”
“我没去。”
“那你是在上海?”
“也不在。”
“你都没去?”
回应她的是长久的沉默。
文霁青总是这样,一旦涉及到他不想回答的问题,他也不怎么撒谎,就是保持沉默。
林杳杳早就领略过他能有多哑巴了,深感隔着网线太影响发挥,这样继续下去根本撬不开他这张嘴,抹了把眼泪拉开衣柜说:“那你在武汉对不对?是不是在公司?你等着,我来公司找你。”
结果他又说:“别来了,我也不在武汉。”
她手一下僵住,短袖扯了一半下来,还有一半挂在衣架上,就这么安静了三四秒的时间,她问:“那你在哪里?”
居然还是沉默。
有时候林杳杳感觉文霁青就像言情小说里不长嘴的男主一样,无论发生了什么事都自己憋着,一个字都挤不出来,强行把女主虐得死去活来。
她从小就讨厌这种磨磨叽叽的智障情节,偏偏没想到她初恋就谈上这种不张嘴的对象。
一次两次不肯说就算了,老这样算什么?
算她自找苦吃?
不可能,她绝对不吃这种苦。
她把短袖重新挂了回去,右手缓缓垂下紧紧捏了个拳,“好,我最后再问你一遍,你现在到底在哪里?你为什么骗我?要是有事你可以和我说,你骗我干什么?”
很明显,她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文霁青不想惹她生气的,那些过去的事烦他一个人就够了,他想做的事有他自己一个人坚持就够了,他不习惯向任何人坦露他的过去,更一点也不想让林杳杳知道这些。
他长吐一口气,声音低了很多,“能不说吗?”
已经几乎是祈求的语气了,但就这四个字,让林杳杳一股火气直窜脑门,彻底爆发了。
“文霁青你真的够了,你每次都这样,你总是什么都不和我说!都这样了,你还不说!我是你女朋友,你凭什么什么都不告诉我?要不要这么荒谬?我连我男朋友在哪里都不能知道吗?你把我当什么了?”
她咬牙切齿的,胸口剧烈地起伏,“行啊,不说算了,我们分手。”
她这句话说得又突然又坚决,甚至没有给文霁青半点反应和挽救的机会。
她挂了语音。
第55章
她也有不想告诉你的事
在反应过来林杳杳说的是分手后,
文霁青第一时间就想挽回。
但他之后发出的每一条微信,后面都跟了红色感叹号,电话也全都打不通。
林杳杳是来真的。
意识到这一点,
文霁青关掉了手机,一个人在窗台前坐了很久,眼看着太阳西沉,日暮渐深,他进厨房把今天中午没吃完的饭菜热了下,
轻轻叩响了文迎春的房门。
“妈,吃饭了。”
“马上。”
文迎春连忙把存折放回到保险箱里,这都是文霁青这几年给她转的钱,
她一分都没花过,
存起来也已经有七位数了。
得藏好,
未来要用钱的地方多着呢,她得帮文霁青把钱好好存着。
见她还没出来,
文霁青在外面又喊了声:“妈?饭热好了。”
“来了来了!”
听奶奶呼唤好几遍了,
林杳杳扔下手机,
踩着重重的脚步声来客厅吃饭,奶奶背对着她把饭勺递给爷爷,
笑着说:“哪个惹你了撒?踩勒重,莫搞得楼下的上来说我们闹人。”
“得了吧,楼下奶奶耳背还一个人住,听不到的。”
她刚刚在房间里大哭过一场,
现在人还没冷静下来,
鼻音也还在,
说话又跟带刺似的,是个人都能听出来她状态不对,
奶奶一听马上就收起笑意,过来拍了拍她后背。
“还真有人惹你辽?你说是哪个,我克跟你把他屁股打开花。”
“是客户,还不在武汉,你要莫昂打咧?”
这么说也没毛病,废除掉男朋友的身份,文霁青确实是她的客户,还不在武汉。
奶奶本来就是跟她开个玩笑,看她这样说就摇摇头,“那太远了打不到,肯定是这人冒得道理,以后不跟他来往就是辽。”
林杳杳就知道是这样。别人都说武汉的婆婆爹爹蛮狠,武汉街上马上最凶,骂人最脏的绝对是武汉婆婆爹爹。但奶奶属于很好说话的那种,非必要不会在外面发脾气的。
“那就不管我,我自己平复。”
“不过要是你谈了朋友惹你的话,那我肯定打。”
奶奶突然又说:“不仅打,那还要拿到竹篙子往死里打,能惹我屋里姑凉不高兴的能是莫斯好东西?个斑马的,莫昂打都是他活该!”
天知道奶奶怎么莫名其妙撞到正确答案的,林杳杳听得差点又大哭一场。
不过她这次把眼泪憋回去了,“那等我谈了朋友再说,不过我也肯定不谈这种会让我生气的,冒得必要。我谈朋友图的是开心,又不是图给自己找罪受。”
“那就行辽咧,吃饭吃饭,明天想吃莫斯撒?菜场那家新农牛肉阔不阔以?”
“前几天不是才吃过吗?我想吃旁边那家童子鸡,牙签肉也蛮久冒吃了。还有之前那家卤牛骨头也蛮好吃的,就是太辣了,不好啃,筋还多,老是塞牙齿。”
不管她说什么,奶奶都是好,“那就明天买童子鸡,后天炸牙签肉吃,下回就买牛骨头,给你挑好啃的,筋少的行撒?”
林杳杳连连点头:“阔以阔以!”
今天奶奶烧的粉蒸肉也很好吃,她化悲伤为食欲吃了很多,吃完回去看手机的时候,江蔓和程杨帆在群里聊了很久了。
开头是在帮她骂文霁青,后来看她没说话了,话题就逐渐偏离了。
程杨帆:【家人们,我下周一上午十点半的飞机。】
程杨帆:【走之前要不要再聚一下?】
江蔓:【都行。】
林杳杳把前面的聊天记录补完,就看他们说到这里了,马上回:【可以可以!什么时候?要不就今天晚上唱通宵呗?家人们我又想唱歌,满足我一个小小的心愿吧!】
程杨帆:【我没问题。】
江蔓:【我也没问题,去哪唱?】
林杳杳:【武昌万象城的星聚会?还没试过那家。】
他们家都在五号线边上,去武昌万象城都方便,到了三角路连电梯都不用坐,地铁地下通道直达万象城负一楼,坐电梯到四楼刚好就是星聚会KTV。
江蔓和程杨帆唱歌的瘾没林杳杳那么重,而且她今天刚甩了文霁青,心情又不好,更是拿了话筒就死不松手,《体面》、《就让这大雨全都落下》、《可乐》这几首经常出现在失恋歌单里的歌被她换着唱。
唱到后半夜,她毫不意外地又哭了。
平时江蔓和程杨帆早该困了,但今天是一点也不敢睡,一方面是怕林杳杳发疯,一方面也是林杳杳根本不让他们睡。
只要他们眼皮子闭上了,林杳杳就拿着麦克风对着他们喊:“别睡啊,起来嗨!”
得,就还得陪着活祖宗一起疯。
他们俩都习惯顺着林杳杳的毛捋了,但实在顶不住她这么精力旺盛,江蔓拿了另一个空余的麦克风和她对着喊:“消停一下行不行?发泄够了吧!不就是个男的吗?亲也亲过了,睡也睡过了,不留遗憾了。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乖。”
这话说的,程杨帆尴尬地咳了几声,但他没有麦克风,谁也没注意他。
林杳杳只管稀里哗啦地哭,扯着嗓子喊:“我不服啊,他不做公益项目,我可以理解,凭什么也拦着不让我做啊!他这样和唐初蕊有什么区别啊?!”
“他知道唐初蕊的事吗?”
“不知道。”
她突然心虚了一小下,但很快又理直气壮,“这个不重要!都是以前的事了!问题是他不应该这么直接否认我想做的事!而且他凭什么什么都不和我说啊!连在哪都不告诉我!不管是好事,还是坏事,建立了亲密关系就应该互相分享,一起承担啊。他什么都不说,就是不把我当自己人呗!”
“那你想怎么样,再去追问他?”
“问个屁,人都不在武汉,我上哪去问啊!”
林杳杳吸了吸鼻子,“哼”了声,“反正他又不想告诉我,我上赶着问多掉价啊。反正我都把他甩了,以后桥归桥,路归路,两不相见呗。”
江蔓满意,说:“也行,那我们说好了,今天为他难过一天,以后就再也不想了。”
“保证做到!”
“就算他主动找你解释了,求你复合了,也坚决不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