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般,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
这阵动静惊醒了一旁的程远年,他揉了揉眼睛,随即开口:“语曼姐,你终于醒了!”
陈语曼咽了咽干涩的嗓子:“厉宸萧呢?”
她的声音十分虚弱,程远年沉默了一瞬:“他……还没有醒来。”
“我是跟着他一起找到的那个仓库。”
“我和林悦姐到的时候,火势很大,厉准和你都已经昏了过去,只有厉宸萧还醒着,他一直……一直护着你。”
“他背后大面积烧伤,再加上吸入的烟过多,现在还在重症病房……”
陈语曼一愣,随即立即起身下床。
“语曼姐!你现在还不能下床!”
程远年的声音响起,陈语曼腿下一软,程远年将她再次扶上了病床:“你吸入的烟也很多,昏迷了三天,一直在吸氧,医生说了,你现在还不能下床。”
陈语曼的眼神十分空洞,一片灰蒙蒙。
她轻轻张开唇瓣:“那他呢?”
程远年顿了顿:“医生说,还要观察。”
陈语曼自然知道,这就是希望渺茫的意思。
程远年见她不说话,又开口:“厉准现在已经被逮捕了,林悦姐正在处理这件事。”
陈语曼依旧只是低垂着眼帘,不知道在想什么。
程远年绞尽脑汁想着要不要再说些什么,可就在这时,陈语曼却忽然抬眸。
她那双秀丽的眼睛,一片红彤彤。
程远年一时慌了神,什么都说不出口。
这是这么久以来,程远年第一次看见她红眼眶。
陈语曼的声音很轻:“他会死吗?”
在说出这句话之后,陈语曼的心脏忽然如同撕裂一般疼痛。
她甚至都不敢想象,厉宸萧死了之后的世界。
程远年摇了摇头:“……不会的,你放心,不会的。”
入夜。
陈语曼缓步走出了病房,看着寂静的走廊,找到了重症病房。
她推开门,就看见厉宸萧安静的躺在病床上,往日锋利的轮廓在此刻却忽然变得好像柔和了起来。
病房里面十分安静,只有生命监测仪在发出“滴滴”的声音。
她在床边坐下,看着监测仪上面微弱的生命体征显示,心中的苦涩翻涌而上。
下一秒,一滴泪落在了洁白的床单上。
“厉宸萧,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
“那时候我就在想,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呢?我和爷爷说,我说我一定要嫁给你。”
陈语曼用手背擦了擦泪,喃喃开口:“和你结婚的七年,虽然我在别人的眼中很不堪,就像一个保姆,说不定你也是这么想我的,但是你知道吗,那是我最幸福的七年,我是你名正言顺的妻子。”
“后来的半年,我总是觉得不真实,我觉得像是我偷来的时光。”
“厉宸萧……你快点醒来好不好?我不怪你了,只要你醒来,我不怪你骗我了。”
陈语曼紧紧的握着厉宸萧的手,断断续续的说着。
窗外从一片漆黑,再到破晓之色。
她就这样在厉宸萧的床边坐了一整晚,天色朦胧时,陈语曼早已泣不成声。
就在这时,那一直是陈语曼紧握着的手,忽然轻轻的扣住了她的手。
陈语曼一愣,厉宸萧沙哑虚弱的声音在病房之中响了起来。
“别哭……好丑。”
几乎是瞬间,泪水砸落在床单上,像是断了线的珠子。
她缓缓开口:“疼不疼?”
厉宸萧笑了笑,二人十指相扣:“疼,但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