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表面上看去,矛头指向的是什么。
  但真正的靶子,却永远都是系统。
  或者换句话说,系统背后的目的。
  它是为了什么?
  “啾啾啾啾!”
  许知一的思绪被拉回来,余光里,那只彩虹团子果然蹲在了她的肩头。
  她在纸质书区,人不多,却也不是没有。
  许知一戳戳他,“小点声。”
  彩虹团子速度更快,避开了这一下。
  “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你这女人不要对我动手动脚。
  许知一捉不到,也听不懂,无奈笑笑:“你这样会吵到别人的。”
  藏书阁有一个专门看管典籍的大叔,一楼的那些玉简还好,备份多,算不得珍贵。但对于二三楼的这些纸质书,一册一册看的都跟自己的眼珠子一样。
  眼里半点容不得沙子。
  连带着对于喧哗者也看不顺眼。
  许知一倒是没因为吵闹被那老头抓过。
  但被他吵醒过。
  那时候许知一不知道传送阵的存在,日日都困得要命,再加上为了找有关系统的信息对于书的类型几乎来者不拒,但凡沾点边的都要拿来看看。
  故而也就免不了看一些就算不困都能把你催眠的书。
  那时候她坐在地上睡得正香,就被老头骂人的声音吵醒。
  老头嘴上骂着那人吵吵闹闹大声喧哗一点没个修道者读书人的样子。
  一边自己的声音响彻整个二楼。
  甚至能把许知一吵醒。
  双标的小老头骂完人还特意斜了困得坐在书架下睡眼惺忪的许知一。
  眼里的瞧不上几乎要溢出来。
  也是,这种爱书如命的人看到读书读到睡着的人也肯定没啥好脸色。
  许知一当时朝他笑笑,很尴尬地把手里的书往背后藏藏。
  小老头倒是没说什么,只是走的时候特意绕到许知一这边哼了一声。
  许知一迷迷糊糊站起来,还对他说了声再见。
  许知一的毫无自知之明差点没让小老头气过去。
  彩虹团子还在特别牛地啾啾。
  “啾啾啾啾?”我会怕他?
  “啾啾啾啾啾啾啾!”你可别太小看我!
  许知一试着捋他的毛,却被彩虹团子再次躲过去。
  许知一小小声:“总不会你连昭昭也不让碰的吧?”
  她喊得是昭昭,而不是师姐。
  许知一其人其实没良心的很,她会感念那些接收到的善意,但她更看重的却还是自己的问题。
  许知一对飘渺宗其实没什么归属感。
  这些所谓师兄师姐的称呼于她而言也无关紧要。
  甚至如今的她都想离开飘渺宗拜入剑道门不是吗?
  过去的十几年间,她一个人走过了太长的路,忍受着莫大的痛苦。却只是为了苟活于世间。
  而系统却连这点小小的期望都没留给她过。
  许知一今年不过十八。
  但她却觉得自己像一位暮年老者,她的身体不过是一副脆弱的躯壳,而她的灵魂垂垂老矣,活在这世间的唯一目的是为了那个叫叶凌烟的修士——所有的任务都是关于她——或者说是为了系统。
  她能感受到自己生命力的流逝。
  许知一搞不清系统的来历,也弄不明系统能量的源来。
  她翻遍了许多书,也曾求过人。
  但一切不过是徒劳。
  许知一偶尔会觉得自己很累。
  她的身体也常常告诉她已经难以支撑。
  那过去十几年的苦痛,让她生不如死的惩罚。
  现在的她还能好生生站着,不过是系统要她站着,要她去完成任务。
  或许等所有的任务完成,离开她的身体后,许知一就会倒下。
  安然死去也好,被那女修报复魂飞魄散也罢。
  那时候的她总该不再被控制。
  至少那是她这一生中,为数不多的,顺从自己心意的时刻。
  彩虹团子听到她的花罕见地没有暴躁回怼。
  他以一种及其奇怪的目光看着许知一。
  那黑豆大的眼睛里承载着本不该承载的复杂。
  “怎么?”
  许知一翻开一本《四方志异录》,有些莫名。
  彩虹团子没回答,抖抖身上的毛,离开了。
  彩虹团子的来去都可以说的上是莫名其妙。
  许知一没想律周太多,开始翻书。
  不出所料,依旧没有什么关于系统的信息。
  离开藏书阁的时候,许知一碰到了程之言。
  她有些诧异:“师兄你还会看书啊?”
  程之言满头黑线。
  “是不是蔺书亭跟你说的?”程之言气得不行,“我就知道她肯定会诋毁我。”
  许知一没承认也没否认。
  蔺书亭有时候碰到自己交谈时,的确会说两句程之言的不是,就和程之言对许知一描述蔺书亭一样。
  两个人颇有点小孩子打闹的意味。
  但这话蔺书亭是没说过的。
  这纯粹是许知一的肺腑之言。
  当然,程之言不必知道的这么清楚就是了。
  许知一不着痕迹地转移了话题,“师兄那我就先走了,我还要回去复习下今天早课的内容。”
  没管程之言如何回复,许知一抬脚便离开。
  “等一下,小师妹。”程之言叫住她,又移动几步到她面前:“你在这儿其实更好,修炼不急于一时。”
  许知一一头雾水,程之言来藏书阁关她什么事?
  “有什么事吗师兄?”
  程之言带着许知一进了藏书阁一楼,一边走一边解释道:“我看着你的修为也差不多要筑基了,过几日我就将你带去师父那里,他老人家不是说要教你点东西传你点功法吗?”
  许知一应着。
  程之言大咧咧地说:“到时候师父给你的东西好是好,但你得知道,那是真难学啊。”
  程之言这一句话带着十足十的真情实感,带着几分难言的苦涩与悲伤。
  这是怎么了?
  许知一脑壳上冒出这么句话。
  看着自家小师妹一脸好奇,程之言表情轮转几番,万分复杂。
  “当年我可是因为这个吃了不少苦啊。”
第二十章
群英会
  程之言从小便被法华长老收入门下,可以说,他是在飘渺宗长大的。
  当然,他也是从飘渺宗开始他的修炼之旅的。
  他是法华长老的第一个徒弟,法华长老不会教人,程之言便和如今的许知一一样,被法华长老放养。
  程之言修炼天赋算高,很快到了筑基期,法华长老便扔给他几套功法,叫他参悟。
  那便是他噩梦的开始。
  那时候蔺书亭等人也在飘渺宗,几个人基本都是差不多修为。
  蔺书亭走得是医修的路子,每次试着去抓他们试药,但偏偏几人修为都差不多,抓都抓不到。
  直到程之言开始修炼那几本功法。
  法华长老并不太会教徒弟,他自己都是一个人硬生生靠着苦修的法子走到这个位置的,能有多会教人?
  他扔给程之言的那几本功法,是在他看来适合程之言的。
  当然这的确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