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京大开学前夕的这天,终是躲不过这场与刘爷爷孙子的相亲。
  “相亲、相亲、相亲!无休止的相亲!”
  林叶窝在沙发一角,卷曲的头发拥着她白瓷一样的小脸,像只慵懒的猫。
  好无聊啊!明知没有结果还是要去做,距离上次和周杰相亲才过去多久啊!
  林叶猛地坐起来:要不干脆找个人结婚,嫁了算了!
  不行不行!不能冲动!冲动是魔鬼!
  她又窝回到沙发里,泄了气,“呜——呜——呜——”,她把抱枕蒙在头上,假哭起来,发泄一下情绪。
  “你怎么了?林叶!林叶!”忽然身体被大力摇晃,拿掉抱枕,是易向阳焦急的脸。
  “不是都出去了吗?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林叶满脸尴尬。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易向阳从来没见过林叶这样,吓得脸色都白了。
  “我——我玩呢!没事儿!”林叶牵动嘴角,尴尬地笑笑。
  “玩呢?”易向阳一脸震惊,“哭着玩?”
  “我在、在构思,我的小说!”林叶终于找到了借口,长出一口气。她见大家都出去了,才放飞一下自我,没想到被易向阳撞了个正着,好丢人。
  易向阳紧张地看着她,大手像钳子一样抓着她的肩膀,林叶感觉有些痛,微微动了动挣开了他的手。
  “抓疼我了!”林叶小声抱怨道,本来寻常的声音,此刻听在易向阳耳中却细细的,又娇又软。
  易向阳方才察觉自己行为的不得体,马上松开,退后了两步,耳尖立马就红了。
  呦,害羞了!这么大人了还这么纯情?刚丢了脸的林叶玩心大起,有心逗一逗易向阳,给自己找回场子。
  林叶轻皱着眉头,一脸委屈地看向易向阳:“向阳哥,我渴了,能不能帮我倒杯水呀。”
  “好。”他赶忙起身倒了杯水,递给林叶。
  林叶接过水杯,手指故意在他手上轻轻划过,冰凉柔软的触感令易向阳的手一颤,脸瞬间红到了耳根,水就洒了几滴在林叶腿上。
  林叶抿嘴偷笑,眼中满是促狭。
  “对不起!”
  易向阳立刻伸出手想给她擦一擦,手刚碰到林叶的腿,又发觉不妥,触电一样收回来。
  “你、你自己擦!”
  林叶“噗嗤”一下笑出声来,易向阳心脸涨得通红,不敢再直视林叶。
  林叶斜睨着易向阳,心里觉得好笑,看来他所有的勇气都在周杰求婚那天一次性用光了,实际上脸皮怎么这样薄,以后可再也不敢逗他了!
  林婉瑜和王姨买了东西回来,一进客厅,立马皱起了眉头,呼喊起来。
  “呀!小叶,都几点了?你还没有梳妆打扮?你看看你的头发,还披散着,还没换上漂亮衣服!脸上怎么也得擦点粉,涂个口红呀,你不能这么不重视呀!”
  “没有没有,我没有不重视!我马上去换衣服!”林叶立刻从沙发上跳起来,单腿蹦着就要回房间。
  “呀!你别蹦呀!别摔到了!”林婉瑜惊叫道。
  她不叫还好,一叫,吓了林叶一跳,一下子失去平衡,眼看就要摔倒。
  易向阳眼疾手快,一把勾住林叶的腰,扶住了她。
  “没事吧?”林婉瑜忙奔过来。
  易向阳松开扶着林叶的手,不禁埋怨道:“妈,您看您大呼小叫地干什么呀!”
  “没事!”林叶忙道。
  说完,易向阳扶着林叶回房间,林婉瑜对王姨笑道:“唉,我儿子日后就是传说中那个娶了媳妇忘了娘的!”
  王姨也笑道:“林老师,您放宽心吧,谁家的儿子不是给儿媳妇养的?好在如果是林叶嫁进来,保管和您比向阳亲!”
  有了刚才林婉瑜夸张的呼喊,为显郑重,林叶特意穿上了她新买的一身套装。纯棉卡其布外套,小翻领设计简洁又精致,她优美的颈部线条显露无疑。内里搭配一件米白色的确良衬衫,下身是一条深灰色直筒中长裙,长度刚好到小腿肚位置,优雅又端庄。一双黑色方头低跟皮鞋,款式简约大方。
  今天她没有编辫子,而是把头发梳成低马尾,用一条棕色丝绸发带系住。林婉瑜的话她无有不从,果然薄薄的敷了一层粉,化了淡妆,涂了口红,温婉又柔美,整个人和她平时看起来完全不一样了。
  易向阳的目光瞬间凝滞,他的心扑通扑通狂跳起来,林叶微微一笑,像有一把锐利的刀,直直刺进他的心脏。他喉结上下滚动,竭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为了克制情绪握紧了拳。
  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可眼神却冷得厉害。易向阳故作轻松地笑道:“这么隆重?”可那笑容并未达眼底。
第78章
这人嘴也太贱了!
  “你那什么表情?怎么,不好看吗?”林叶照了照镜子,“还可以吧,我还特意化了妆。”
  “特意?”易向阳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打扮成这样,还说不想相亲!”
  骗人,都是骗人的!易向阳心里像堵着一团火,面部却越发绷紧如寒冰。
  “阿姨说让我好好打扮的!”林叶无辜地道。
  “你倒听话!”易向阳哼了一声。
  这人有毛病吧?
  “你无缘无故发的什么邪火?”林叶懒得再理他。
  “啪啪”——林婉瑜看见林叶这身打扮,高兴得嘴角翘起,直拍巴掌,“就该这样打扮,小叶,以后平时就这么穿,多买几身漂亮衣服,女孩子嘛,就得漂漂亮亮的!”
  易向阳又哼了一声。
  林叶白了她一眼。
  门铃响起,客人到了。
  林婉瑜甫一开门就有一瞬间的愣神——这孩子是个大三的学生?
  他身着剪裁修身的深色西装,佩戴着一条昂贵的真丝领带,皮鞋擦得锃亮,走路时发出清脆的声响。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留着一丝不苟的背头,发胶的用量大到反光,每一根发丝都被规规矩矩地固定着。
  看起来宛如一位严肃的中年学究。
  “你、你是……”
  “林阿姨,您好,您不记得我了吗?我叫刘言洲,之前在林爷爷家我们见过的!”刘言洲一笑,严肃的脸上竟然还带着一丝孩子气,与他的这身装扮严重不符。
  “你是言洲啊!快请进来吧!”林婉瑜立马热情地笑道,脑子里努力地回忆,记忆中这孩子挺正常的啊!
  刘言洲见到林叶,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透着审视和挑剔,微微扬起下巴,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看得林叶不禁打了一个寒噤。
  “快坐!”林婉瑜把他引到沙发上坐下,介绍起来,“这是林叶,这是我儿子易向阳,小叶,向阳,这位就是你们刘爷爷的孙子,刘言洲。”
  互相打过招呼,刘言洲坐下,他翘起二郎腿,身体向后靠,微微仰着头,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起林叶。
  这目光让林叶心里直发毛。
  “林同志听说是夜校毕业,今年准备考京大?”刘言洲对林叶道。
  林叶点头:“是的。”
  刘言洲笑起来:“夜校和扫盲没多大区别,说是相当于高中水平,实际上和应届高中生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啊!对了,听说您今年和我同龄,都二十一了?”
  林婉瑜道:“林叶虚岁是二十一了,生日应该比你小一些。”
  “我都上大三了,林叶比同龄应届生要大两岁呢!而且基础有限,要是考不上,明年还考吗?”
  刘言洲语气里满是傲慢,易向阳闻言真想把他按在地上暴揍一顿!
  林婉瑜也恼火起来,没想到这孩子真是没礼貌,刚见面就这样评价林叶。
  “小叶,你去厨房煮些茶水吧。”林婉瑜不愿意林叶再受他的奚落,对林叶道。
  林叶应声去厨房,易向阳看刘言洲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一分钟后也起身跟了过去。
  “想不到刘言洲和刘爷爷反差这么大!这是他亲孙子吗?”林叶忍不住吐槽。
  “失望了?”易向阳含笑道。
  “本来也没抱什么希望,完成任务而已。”林叶斜了易向阳一眼,“你少在这幸灾乐祸,林阿姨明显是看不上刘言洲的,我的任务等于已经完成了,马上轮到你,自求多福吧!”
  林婉瑜和刘言洲寒暄起来,打听起他父母身体好不好,再聊聊他的学业情况,刘言洲与林婉瑜对话的时候倒是恭敬有礼,言谈得体。
  饭桌上只林婉瑜和刘言洲聊着天,不一会,林婉瑜和他也没什么可聊的了,一度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林叶同志平时喜欢看些什么书呢?”刘言洲打破了沉默,问林叶道。
  “有空闲时间就看一些通俗小说,比如《林深见鹿》之类的。”林叶答道。
  刘言洲立刻放下手中的餐具,挺直了腰杆,脸上露出轻蔑:“那些不过是流水线产物,文笔粗糙,情节也毫无深度,纯粹是为了迎合大众口味。我平时读的可都是世界名著,像托尔斯泰、巴尔扎克的作品,那才是真正的文学瑰宝,蕴含着对人性、社会的深刻洞察。”
  林叶尴尬的笑笑,颇为无奈地道:“人各有所爱吧!”
  刘言洲却一脸严肃地道:“身为文学专业的学生,我实在难以认同某些流行小说作家的创作。他们的作品看似畅销,实则缺乏深度与内涵,文字堆砌、情节俗套,实在难以与经典文学相提并论。”
  “这些流行小说作家,不过是抓住了市场的热点,用一些迎合大众口味的元素拼凑出作品。他们对文学的理解太过肤浅,根本没有展现出文学应有的美感和思想深度。”
  “真正的文学作品,是能经得起时间考验的,而这些流行小说,不过是一时的消遣。它们缺乏对人性的深刻洞察,对社会的深入思考,只是为了满足读者短暂的娱乐需求。”
  他滔滔不绝,完全不顾大家渐渐尴尬的表情,只顾自地发表着“高见”。
  林婉瑜与林叶面面相觑。
  易向阳在他滔滔不绝地发言的时候,攥着的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努力地克制着想要掀桌子的冲动。
  “看来你自视甚高!有过什么作品吗?林叶可是在报上发表过文章的。”易向阳实在忍不住了,道。
  “别说……”林叶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头痛,不要再继续话题了好不好?对方又要发表高论了!
  果然,他一听,哼了一声,轻蔑一笑:“历经古今中外文学经典的洗礼,我对文字的驾驭与感知早已炉火纯青,一般的文章在我眼中不过是浮光掠影,不值一提。”
  “旁人眼中晦涩难懂的文学理论,我却能信手拈来,运用自如,这份专业素养可不是谁都能有的。”
  “报上那些所谓的文章,在我看来不过是迎合大众的快餐文学,真正的文学瑰宝,还得是我日夜研读的经典,我在这方面的造诣,他们望尘莫及……”
  “对对对!望尘莫及!望尘莫及!”林叶赶忙打断了刘言洲的话,举起酒杯,“刘先生,我敬您一杯,愿您前途无量,大展宏图!”
  ……
  “呼~终于送走了!”发出感叹的不是别人,正是林婉瑜。
  她瘫倒在沙发上,捂着太阳穴:“这孩子是受了什么刺激啊!这也太能说了!”
  林叶也学着林婉瑜的样子往沙发上一倒:“这人的嘴也太贱了!”
  易向阳看着沙发上的两个女人,笑的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我看人不错,健谈,日后保不齐是个文作家,林叶,给个机会了解一下嘛!”易向阳心情大好地揶揄道。
  “出去!”
  两个抱枕同时向他丢过来!
  易向阳一手接住一个,笑出声来。
第79章
惊!偶遇大女主宋红巾
  过了一个月,天气渐渐回暖,林叶的腿也好了。
  这天,易向阳又递给林叶一个袋子,林叶打开一看,是一件非常漂亮的风衣。
  “怎么又给我买衣服?”林叶递还给易向阳,“我有衣服穿。”
  “换季了,该买点新衣服。”
  “我不要,你已经给我买了好多衣服了。”林叶不肯收。
  “我给你买衣服都是应该的,你忘了,替李艳秋赔给你的,谁让她是我招到家里来的,弄脏了你那么多衣服呢?”易向阳理所当然地道。他最感激李艳秋的就是这件事,让他有理由名正言顺地给林叶买衣服。
  “每次你都这么说,已经赔了我多少件了?我不能再收了,做人不能太贪心,再说我有收入,可以自己买。”林叶又把袋子推回易向阳怀里,说什么也不肯收。
  “买都买了,购物发票我已经扔了。”易向阳不由分说又把袋子塞回林叶怀里,转身就走。
  林叶道:“最后一次,这回可说好了,以后不许再买了!”
  易向阳身子顿了一下,不置可否,也没有回头。
  林叶把衣服打开试了试,很合身,浅蓝色的,面料很好,款式新颖,她很喜欢。
  他怎么看也不像是擅长给女士挑衣服的啊,还记得他的芭比粉围巾,到现在的新款漂亮衣服,进步真是神速!
  她打开衣柜,里面挂着一排新置办的漂亮衣服,足有十来件,都是易向阳陆陆续续买给她的,她不禁愁眉苦脸,这人情该怎么还呢?
  天气很好,林叶自己到公园走走,伤好了,适当地增加运动,有助于恢复。她散了会步,就在湖边的长椅上坐下来,看抽出新芽的柳树枝发呆。
  “宋红叶!”
  林叶猛然回神!是谁,叫出了这个三年没有人叫过的名字?
  “红叶,真的是你!”
  面前是一个年轻女子,身着暗红色尼龙套装,高跟皮鞋,戴着墨镜,烫了卷发,身上没有一点农村妇女的影子。她身后站着一个高大白净的男子,两人站在她对面望着她,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你认错人了。”林叶先不管她们是谁,第一反应就是拒不相认。
  女子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漂亮的眼睛,眼神锐利,看着林叶笑了:“宋红叶,我不会认错!你不认得我了吗?”
  宋红巾?
  “你怎么会在这里?”林叶诧异,她以为这辈子和宋家人都再也不会见到了。
  宋红巾对身后的男子笑笑,道:“俊伟,你先走,我和五妹妹好久不见,说会话。”
  男子点点头,温柔地对宋红巾一笑,道:“我先回招待所,你自己小心点。”
  说着,他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宋红巾身上,道:“湖边风大,小心着凉。”
  两人挥手告别,眼神含情脉脉。不愧是原书男女主,真是犹如一对璧人。
  待刘俊伟走远了,宋红巾才回过头来看向林叶:“我可以坐这里吗?”
  林叶往旁边让了让,让宋红巾坐下。再见宋红巾,她只当见一个老熟人一般,心情并没有多大起伏,毕竟宋家的事,于现在的她而言像上辈子那么遥远。
  “你的变化太大了,若不是从小一起长大,对你太熟悉,真的很难认出来。”宋红巾笑道。
  “你也和以前不一样了。”林叶淡淡的道。
  “我来送俊伟上学,他在京大读书。你和那个知青完婚了吗?”宋红巾问道。
  完婚?
  林叶微微一愣,笑了,她差点忘了自己是怎么到的易家。
  她不置可否,按照书中的时间线,这个时候的宋红巾应该已经和宋家决裂了,并且事业上有小成,嫁给了刘俊伟。
  “前一阵子有些不好的传言传回了村里,说你被易家始乱终弃,现在生死不明,真是可笑。现在看来你过得应该还不错。”
  “别打听我了,我和宋家已经没有关系了,和你也没有关系了。”林叶神情冰冷,和她并没有什么好说的。
  “你像变了个人一样,我真怀疑你也是……”宋红巾欲言又止。
  怀疑什么?怀疑我也是重生的吗?
  她在试探什么?
  也对,按照她前世的经历,宋红叶此时坟头的草都已经老高了。
  “宋福全两口子和宋红根现在过得很惨。”宋红巾自顾自地说起来。
  宋红根和于秀秀结了婚,头一年就怀了孕,生了个白白胖胖的女儿,不用想也知道女孩投胎在宋家是个什么下场。于秀秀坐月子时,正是大雪封山的季节,婆婆说没柴不给烧炕,于秀秀只能自己托着病弱的身体上山拾柴烧火。孩子病了,宋福全把钱藏起来不让上医院,于秀秀一气之下回了娘家,宋红根冲到于家当着岳父岳母的面对于秀秀一顿毒打,岳父母上来劝架就一起打,直打到于家人再也不敢吭声。
  于秀秀也是个狠人,一把火把宋家烧了个干干净净,王桂芬差点被烧死。宋红根是个混不吝的,遇事没别的能耐,只知道打老婆孩子,现在夫妻分居。宋福全得了脑血栓失去了劳动能力,王桂芬又瘫在了炕上,宋红根天天喝酒赌钱,闹得二老更加不得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