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宴还不知道他那点小心思已经被时宁猜的大差不差了。
他日常向时宁发去问候消息,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她回复的消息,
面色有些失落的关上手机,
转头面向助理时收敛了神色。
助理假装没看见这一幕,低头抱着文件,站在秦宴面前,一板一眼的汇报着今日的行程。
秦氏集团里派系复杂,
大部分人是跟随秦元华当年一起打拼出来的老股东,虽然有一些自己的小心思,
不过明面上还是跟着秦元华的动作走,对他安排来的明面上继承人秦宴很是看好。
剩下一部分表面上对秦宴恭恭敬敬,
私底下却是更支持秦年的。
秦年这些年来一直是在秦元华身边养大的,
难道秦元华会不爱护这个自己亲手养大的小儿子吗,在这一方面,
很小就被送到国外读书,
每年只有一段时间才会回国的秦宴,显然是比不上秦年的。
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敢保证自己押宝的那个人会是最后的继承者。
如果说秦宴是本人很有能力,那秦年就是在亲情上受到了极大偏爱,看好他的人其实不在少数。
只是秦老爷子最近的动向,让他们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先是让他大儿子声势浩大地进了公司,支持秦年的一群人刚刚心生动摇,没过多久又有人传来小道消息,说他已经把自己名下的一部分股权转给了自己小儿子秦年。
其他人不懂,秦宴倒是有些明白他那个父亲的想法,这是在给他做套呢。
秦元华这是想试探他的底细,如果他沉不住气,那他对他的态度可能就要有些转变了。
这段时间里,国外传来不少消息——秦元华私底下派人去接触了他当年交给他的那些空壳公司里的人。
他需要他的能力,但不希望他的能力会在未来威胁到秦年的地位,于是便开始在这种地方试探他。
秦宴对此并没有感到伤心之类的情绪,正如他之前所说,他其实看他们都隐约有种陌生感。
他对自己这个父亲没有什么钦慕之意,很小的时候,他的印象里就只有母亲压抑着愤怒的面孔。
当时的他年纪小,并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只知道自己想亲近母亲的时候,总是不能如愿——她不喜欢他。
秦宴还是很爱她的,因为在那个时候他能接触到的唯一一个愿意跟他说说话的人就是他的母亲。
保姆们和他并没有什么交流,不必要的情况不会和他多说一句话。
年纪渐大之后,他隐约明白自己大概不是父母所期待的那个孩子,那两人只是商业联姻,各取所需,他知道自己母亲有着更爱的人,而他的父亲,他对他根本不了解。
母亲病倒是因为她家里出了重大变故,她曾向秦元华求助,秦元华不为所动,反而让人趁机拿下了他母亲家里的产业。
这也是导致他母亲后来情绪郁郁,不治身亡的重要原因。
秦元华并不知道他已经知晓了这些事,而他也不敢暴露出这一点来,再稍大一些,有了自理能力之后,秦宴主动提出要出国留学。
现在看来,秦元华防着他也不是没有道理的,他并非一个没有野心的人,也绝对忍受不了屈居于人下的生活。
秦宴自己也不太清楚在他决心和秦元华对着干时,有没有一部分因为想到了他母亲……他已经有些记不住那个女人的样子了,只是偶尔回忆起来,依稀能记起她唱摇篮曲的样子。
他不曾和人建立过正常的亲密关系,与人交流时的尺度一向都是自己摸索着过来的。
不管是仿照周围人的做法,还是查找资料
,他总是能在这方面做的很好。
只是在面对时宁时,他突然觉得自己的那些知识有些捉襟见肘。
他只能小心翼翼的一点一点向时宁靠近,每多靠近一点都要小心观察时宁的反应,得到正向反馈后暗暗记在心中,在时宁不反感的情况下尽可能的靠近她。
秦宴在这方面做的很好,就连时宁自己也不得不承认,他真的很会拿捏她的想法。
在第三次被秦宴意外打断了秦年向她发出的约会邀请后,时宁冒出了上面那个念头。
秦宴让人把控了秦年的动向,一旦发现秦年试图约时宁出来,秦宴都能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然后给秦年的公司找一点不大不小的麻烦,让他迫不得已放弃约会。
看着又一次恰好散步到她和秦年约会现场的秦宴,时宁单手撑着下巴,懒洋洋的看着他。
“秦宴,又出来散步了啊?”时宁中隐隐带着些调笑。
第一次收到秦年想约她出来的消息时,时宁想了一会,虽然不怎么情愿,但还是答应了秦年。
她本想是趁机把话跟他说清楚,打断他的念想,让他以后别来找她——具体怎么说还没有想好,到时候见招拆招!
时宁在前脚刚到约会地点,后脚就收到了秦年发来的消息。
他说他公司里出了点事,很抱歉不能过来了。
时宁原本还有些疑惑,毕竟秦年的公司在原著里一向是顺风顺水,否则他哪里来那么多美国时间去玩什么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飞的戏码。
没过几秒,时宁就知道他公司里的麻烦是来自于谁了。
秦宴“十分偶然”的出现在了她等待的咖啡厅之中,又“十分意外”的发现了她。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就很顺理成章了。
当时的时宁只是隐隐有些猜想,为了印证这她的猜测,在秦年第二次约她时,她再次答应了下来。
果不其然,秦年的公司又出了一点小小的问题,他只能狼狈的向时宁道歉,回公司去解决那些突发事件。
而秦宴呢?
明明是上班时间,秦宴却在这时恰好出门见客户,又恰好约在了离时宁不远的地方,很巧合地在见完客户之后,发现了独自一人坐在店里的时宁。
秦宴看着已经发现了他的时宁,低头轻咳两声,抬脚向她走了过来。
“你一个人在这里吗?”他明知故问的开口道。
“没有啊,我在等朋友。”时宁突然生出了点恶趣味。
秦宴微微皱眉,朋友?秦年那家伙做了什么,时宁怎么不讨厌他了?
“他,你应该不用等他了,他今天应该不会过来了。”秦宴抿了抿唇,看着时宁开口道。
“是吗?”时宁抬头看了秦宴一眼,“他不是已经过来了吗?”
秦宴下意识顺着时宁的目光看去,最后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私下里做的那些小手段好像被看出来了……
“你知道了。”秦宴在时宁对面坐了下来,有些难为情,“……秦年那边的事情是我做的。”
只是这些情绪里没有包含一丝一毫对秦年的愧疚之意,难为情只是针对于他骗了时宁这回事。
他这几次都说他只是路过,但显然对面的人已经发现了这只是他找的幌子。
“这不能怪我。”时宁开口道,“你这做的也太显眼一点。”
每次秦年都正好来不了,每次他都会正好路过,就是再迟钝的人,多经历几次也会发现不对劲的吧!
只不过她发现的更早一点而已。
“抱歉……”秦宴有些迟疑的开口道,其实他也有想过自己这么做,会不会太明显了些。
只是一想到明明有机会可以去见时宁,他就顾及不到其他了,纠结着,纠结着,一抬头就已经走到了地方。
“不用道歉啊,我又没有怪你。”这话是时宁发自内心说出口的。
比起跟秦年呆在一起,当然是跟秦宴在一起更好了,秦宴很照顾她的感受,和他在一起时,她也很放松。
时宁很喜欢和跟能和自己同频的人呆在一起,而秦宴恰好被包括在了这类人之中。
“走吧!”时宁起身看向秦宴,笑着开口道,“今天又准备带我去哪里玩?”
因为之前几次都是意外遇见,时宁总是能听到对方用各种别扭的理由,邀请她跟他一起去约会。
想来今天应该也差不多,不过今天就不用他来想理由了,还是她来开口吧!
毕竟类似于什么朋友送了两张电影票这种理由,时宁真的不想再听见第二次了。
这家伙到底是哪看来的教程,这种事情生搬硬套放在他自己身上,不觉得显得很荒谬吗?
到底是什么身份的人会莫名其妙送秦宴两张电影票啊?
用这个理由还不如直接说他收购了一家电影院想去考察一下呢,这种理由听起来的可信度都高一点。
“朋友新开的餐厅,我开车带你去吧。”秦宴一同站起身,自然的接过了时宁手中的外套,心底隐隐生出一股雀跃之意。
她看透了他的那些小招数,但仍然愿意和他一起,这还不能说明什么吗?
时宁跟在在秦宴身旁,向外走去:“以后想约我出来玩的话,直接给我发消息就好。”
虽然看秦年倒霉还挺高兴的,但这名字听多了是真的让人很难受。
“好,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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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按照客户的要求,交上了第十版方案之后,居青感觉现在的自己已经不是一个凡人了。
她深深叹了口气,从办公椅上滑了下去,目光落在了桌面角落里,同事送她的那一盆绿萝上。
居青被公司上层看好,已经开始独立负责设计方案,这件事不算是个秘密,同事们也都知道。
这段时间的相处以来,他们对居青有了不少的改观,像她这种拼了命工作,但又不是无效内卷的同事,实在很难不招人喜欢。
毕竟谁也不希望跟自己共事的人是个混子。
看着居青忙这个方案忙了这么久,还没做出什么成效来,好心的同事还特地提出过帮她看一看。
居青当然求之不得,连忙把客户提过的一一些要求讲了出来,向周围的同时询问合适的解决方案。
同事们大为震撼,接连败退。
到了最后,这门苦差事仍然被居青一人独占着。
同事们秉持着毕竟是同一个部门的情谊,倒也不是什么都没做。
他们给她送了盆绿萝,让她在工作干不下去的时候看两眼。
对工作没什么用,放着好看。
生气了还能掐两把,不用管绿萝死活,因为是假的。
收到这份大礼的居青:“……谢谢。”
方案做到现在,就连居青自己都不敢完整地看一遍自己做出来的方案了,现在的这套方案实在是诡异至极。
发到网上去,看到的网友估计会以为这是什么脱口秀演员新编出来的段子。
已经离谱到了这种程度。
最近,那位林老板倒是没怎么理他,对方发消息的频率明显减少了,似乎是现实生活比较忙,这让居青多少松了口气。
下班时间,居青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跟同事们打了个招呼之后,向公司外走去。
门外不远处停着一辆车,有些眼熟的身影正半靠在车边,似乎是在等着什么人。
居青看到那人后脸色突变。
秦年?他在这里干什么?
居青脚步一顿,调转方向往另一头走去,身后逐渐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居青!”秦年一把抓住了居青的胳膊,皱眉看向她,“你还在闹什么?”
秦年这段时间的日子不太好过,先是时家那边态度不明,秦家提出了联姻的事情,可时家却百般推辞,话语中隐隐带着些拒绝的意思。
他想从时宁那边下手,公司却又出了不少乱子,让他一时之间顾及不了其他。
唯一算得上好消息的是他父亲私底下找他谈话,隐隐暗示了以后公司继承人的位置是属于他的,秦宴只是明面上的幌子。
但这仍然让他焦躁不已,他并不觉得自己比秦宴差在那了,为什么不直接让他进公司,是要拐这么些弯路?
秦元华其实跟他把话说的很明白了,他怀疑秦宴的野心不止于此,现在是他们互相试探的阶段,可秦年却并不想听这些。
秦宴就算再有野心,没钱没资源,他又能成什么事呢?
在这个紧要关头,孙家居然也找上门来,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想跟他们秦家结亲事。
他母亲在对方三五次的上门后,居然有些心动了。
董淑荣想的很简单,孙家虽然比不上时家,但孙家那个小女儿好拿捏啊。
虽然她之前属意时宁,但是时宁家世好的同时也意味着如果她嫁了进来,肯定不会在她面前伏低做小,说不定还需要她捧着她。
之前是担心自己儿子争不过秦宴,不得不把筹码放在时家之上,现在自家老头子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她也不再担心这件事。
毕竟在董淑荣看来,继承人是谁,还不是秦元华一句话的事。
没了外部困扰,她自然想选一个更好拿捏的,自己更中意的儿媳妇。
秦年在家里被他妈念叨的头疼,一直爱慕的人也不回他消息,出来躲清净的他住在自己空落落别墅里,突然就怀念起了曾经居青还在他身边的日子。
居青很爱他,不会给他任何压力,也很粘着他,虽然偶尔他会觉得有点烦,但每次一回家看到对方那满是爱慕的眼神,秦年心里都会有些波动。
现在回忆起来,在那个别墅里,他和居青留下了不少回忆,把自己在别墅里关了两天的秦年突然难以遏制的想念起了居青。
他决定不再计较居青不接他电话的事情,他应该包容她一些。
虽然不确定居青目前住在哪里,但她的公司地址他是知道的。
秦年直接开车来到了居青的公司楼下,等居青下班。
但他没想到,居青看到他的第一反应居然是转身就走。
秦年觉得有些难堪,他已经一退再退,做到这个地步了,居青到底想干什么?
居青只觉得面前这人不可理喻:“我们已经分手了,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居青,我觉得我们之间可能有什么误会?”秦年拉住居青的胳膊。
“你离开之后,我真的很难过。”
他深深地看着居青,开口道:“我家里最近逼着我联姻,但我没有答应,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居青瞪着一双死鱼眼,静静的看着秦年在她面前表演。
她一点都不想知道这种和她无关的事情。
有这时间,她还不如回去再把方案完善一遍,也不知道那个林老板有没有回她消息。
她不会再让她改第十一版吧?
居青的眉头皱了起来,脸色有些难看。
秦年却误以为她这是听到他要联姻的事情,所以才露出了这副脸色。
他心底松了口气,果然,他就知道居青对他不是没有感情的。
他也并不觉得自己说的是假话,他拒绝的原因里的确有一部分是因为居青,虽然居青在这其中的占比很小,但也并不能否认他仍然记挂着她这件事。
“我是为了你,居青。”秦年开口道,“你知道我家里的情况,现在我没办法让你能光明正大站在我的身边,但你要相信我……”
“你说完了吗?”居青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如果你说完了,我可以走了吧?”
“你还在生我的气,是吗?”秦年皱眉。
“知道你现在还不相信我,我总有一天会证明给你看的。”
秦年能感觉到居青在颤抖,她一定很难过,是啊,她这么爱他,连他对时宁的态度不一样,都能吃醋到那种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