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宁的表情很认真,洛宛连连点头,将她刚才说的话和这草的样子记进了心里。
难怪刚才发现这株药草的时候,时宁会拦住她想直接摘下药草的动作,转而用小铲子一点一点的把这株草连根挖了出来。
原来是担心折断之后的汁液会吸引来附近的妖兽。这确实有点危险,尤其是在秘境之中,这里无论是妖兽的品级还是数量都是外界不能比的,危险性也更大。
“事物都有两面性。”时宁看着洛宛那仿佛想把这药草扔掉的表情,拍了拍她的肩膀,开口道,“换个角度想想,如在刚才那个妖兽追你的时候,你用这个药草引开它,转头去抄它的老巢,是不是就方便了很多?”
“这么说来,这草还是挺有用的啊!”洛宛点了点头,小心翼翼的将粘着泥土的引兽草收进了锦囊之中,特地腾出一个盒子,用来放置这株药草。
天色渐晚,两人不再赶路,原地休息,恢复精力的同时规划了一下之后行走的路线。
进入秘境的本质是为了历练,自然不可能从头到尾都避着危险走,那样不如留守在宗门里修炼。
机遇总是伴随着危险,在刚才赶路过来的路上,时宁发现了天丝蛛出没的痕迹。
天丝蛛的蛛丝别称为天丝,是很好的炼器材料,炼器时只要加上一点天丝,就能极高的提升成品的韧性,天丝做成的衣服更是水火不侵,是天然的防御法衣。
只是这种天丝蛛极为谨慎,一旦有点风吹草动便会迅速逃走,想要抓住它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两人没有打草惊蛇,等天亮后,小心地顺着昨天发现的踪迹寻找着天丝蛛的踪影。
天丝蛛的身形比起其他妖兽来说要小不少,大多数天丝蛛只有一臂长。
此时出现两人面前的,近乎有一个人那么大的天丝蛛怕是已在这秘境中存活了不少年。
看见天丝蛛的那一瞬间,时宁就放弃了杀它的想法,这怎么看都快挨到地级妖兽的边了,她们还真打不过。
胆小归胆小,这玩意儿真杀起人来还是挺利索的。
“我们跟在它身后,去它的老巢里取点蛛丝就可以了。”时宁小声冲身旁的洛宛开口道,“这只天丝蛛可能是地级妖兽,我们要小心一点。”
洛宛谨慎的点了点头,心里紧张了不少。
地级妖兽啊,那杀她俩不就跟玩似的吗?
去天丝蛛的巢穴里偷东西不算什么好办法,只是她们对这只天丝蛛不了解,也不清楚它把自己吐出来的天丝都藏在哪里,思来想去也只能把目标放在对方的巢穴之中。
如果有更好的办法,时宁当然不会带洛宛去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小心翼翼观察着天丝蛛的时宁目光停顿片刻,眼睛一亮,转头看向洛宛开口道:“我想我们应该不用去它的老巢里偷蛛丝了!”
“什么意思?”洛宛顺着时宁的目光看向天丝蛛。
正往自己巢穴里爬去的天丝蛛被空中一闪而过的鸟类妖兽吓了一跳,原地把自己盘成一个球,同时用吐出来的蛛丝把自己笼罩了起来。
一直等到天空中那只鸟类妖兽飞离此地,天丝蛛这才小心翼翼地用蛛腿割开了包裹着自己的天丝,再次往自己的巢穴里爬去。
洛宛面带喜色,开口道:“确实,等它走了之后我们过去把那堆蛛丝捡走不就行了……你在干嘛?”
“准备刷怪。”
这是什么意思?满脸迷茫的洛宛看着时宁拿出一个弹弓,随后取出一个极小的黑色小方块放在弹弓上,对准天丝蛛的背影。
咻——
黑色小方块飞到了天丝蛛的背上,那方块极轻,可却依然被天丝蛛察觉到了不对劲,它原地来回转了好几圈,上下左右都看遍了,确认没什么异样后才继续往老巢走去。
时宁拿出遥控器,递给洛宛:“按一下上面那个按钮试试。”
疑惑的洛宛顺着时宁的指示,按下了按钮。
下一秒,粘在天丝蛛背上的小方块竟然口吐人言!
——衬衫的价格为九磅十五便士……
——所以你选择c项……
“这,这是什么?”洛宛瞳孔放大,看向手中的遥控器仿佛握着一块烫手山芋,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比她还惊恐的莫过于天丝蛛本蛛,它的感官向来敏锐,这也是它一直以来小心谨慎苟活至今的保命诀窍。
这不知道哪来的生物突然贴着它说了一串它根本听不懂的话,吓得天丝蛛原地来了段激光舞。
吐蛛丝的动作快的像连发的机关枪,突突突突的就用蛛丝把自己包了起来。
一直到天丝蛛用蜘蛛丝把自己包的严丝合缝,时宁这才接过洛宛手中的遥控器,关掉了在天丝蛛身上的微型音响。
洛宛惊诧地看了一眼时宁手中拿着的遥控器,迟疑片刻后,开口道:“这是留音石吗?”
她听说过留音石,通过篆刻在灵石内的法阵,将人的声音留存下来,日后可以重复播放。
留音石的体积越小,制作难度越高,像时宁刚才投射出去的那个几乎比半个指甲盖还小的黑色小留音石,洛宛都不敢想象那该有多贵。
听到洛宛无意识说出口的感叹之语,时宁开口道:“其实也还好,我之后送你几个吧,还挺好用的。”
是真不贵,这玩意儿商城里买一送999。
在第一个世界买过这个东西之后,时宁就没再用过这个小音响,没想到现在还能派上用场,正好让她清一下库存。
“这怎么能行呢?这太贵重了!”洛宛下意识开口拒绝。
时宁没有和她推来推去,等她们分开的时候,她直接把东西塞在她手里,难道洛宛还能追上来把东西还给她吗?
就算她想还回来,那她也得找得到林安乐这个人啊!
两人一路跟在天丝蛛身后,天丝蛛转动着它那容量不算大的大脑,觉得今天真是活见鬼了。
这条回家的路它经常走,平时怎么没这么吓人?
下定决心等这次回到巢穴之后几个月都不再出门的天丝蛛,拼了命的往家的方向跑去。
在身后两个黑心鬼的操作下,以平均每一百米扔下一堆蛛丝的速度,艰难走在回家的路上。
时宁和洛宛算是赚的盆满钵满,收集来的天丝别说是拿去炼器了,就是抽成丝都够她们做上十几套衣服,顺带再做几套床上四件套了。
“没想到收集天丝这么容易啊!”
洛宛之前在集市上见过卖天丝的,那天丝色泽暗淡,比他们收集来的这些差上不少,就那样的小小一捆都得花上几十块灵石购买。
“可能是我们碰见的这只天丝蛛比较大方吧!”
两人并没有继续往密林深处走去,越是靠近森林中心的地方,妖兽等级越高,以他们目前的实力,进去就相当于送死,没有足够把握之前,还是不要太过于贸然行动比较好。
两人顺着水流一路往下走,走到后半段时,洛宛表情有些奇怪,她趁着时宁不注意,偷偷看了一眼挂在胸前的那块仿佛只是普通装饰品的石头。
这两天,石头对面的人都没有说过话,洛宛最开始还有些着急,只是着急也没有用,她对石头对面的那人知之甚少。
除了默默为那人祈祷平安以外,她似乎什么也做不了。
可就在刚才,这段时间一直没什么动静的石头却突然亮了两下,光芒熄灭后,石头开始发热。
时宁和洛宛走到了一片空地之上,地面是一块严丝合缝的石板,和空地周围杂草横生的泥地泾渭分明。
巨大的石柱堆叠在空地周围,时宁见此微微皱眉,让系统在原著中检索类似的场景,却没有得到任何信息。
这里怎么看都不简单,时宁走向堆叠的石柱,想看看上面有没有什么线索?
快走到空地边缘时,她的脚下突然浮现出一层散发着白光的阵法符文。
她下意识回头看向洛宛,大声道:“这里有问题,小心!”
洛宛慢了时宁两步,此时正好站在空地的中心,她佩戴的小石块在没有任何外力的加持下,自己漂浮了起来,眨眼间爆发出一阵刺眼的光芒。
几乎是顷刻之间,站在原地的两人同时消失了踪影。
————————
谢衍川单手持剑,仰靠在几人合抱的巨树之下,身形缓缓下滑。
他的额角渗出一层冷汗,腰腹间被妖兽利爪撕裂开的伤口极为醒目。
谢衍川已无力去处理那被他斩杀的妖兽尸体,他连离开这里都做不到。
只希望这妖兽尸体不要吸引来一些不怀好意的投机者,否则以他现在的样子,怕是无力应对。
谢衍川缓缓闭眼,灵气在他的刻意引导下进入体内循环疗伤,不知道是福还是祸,刚才与妖兽对战时,他几乎用尽了体内所存的最后一丝灵力。
这对修士来说是极为危险的情况,可谢衍川却意外的发现,在灵力被抽干之后,他体内仙骨的封印竟然又松动了些,溢出的一丝丝仙气在他体内乱窜。
若是放任不管,仙气怕是会随着时间逐渐溢散出体内,可想要吸收这些仙气,却并非他目前所能做到的。
不是没那个能力,而是没有时间。
他现在正好在一个地阶中级的妖兽老巢之中,刚才斩杀的那只,只是无意间闯入这妖兽老巢中的另一只玄极妖兽而已。
要是在这里耽搁下去,很有可能会把那只妖兽引过来。
谢衍川最终咬了咬牙,盘腿坐下,这个机会太难得,他不能放弃。
若是放弃了这个机会,那等到下次突破,不知道会是多久以后了
只能寄希望于那只妖兽没那么快发现他。
谢衍川缓缓沉下心。
天空中突然爆发出一阵惨烈的尖叫,一个人形物体砸断了层层树枝,直直坠落在了谢衍川身上。
本就伤势严重的谢衍川,听到头顶传来的动静时,连躲避的动作都做不出来,被这人硬生生砸在了身上。
时宁只记得她和洛宛一同站在那片林中空地上,再一回神就已经出现在了空中,在重力的驱使下一路下坠。
她连忙爬起身,惊恐地开口道:“我刚刚是不是砸到人了?”
被她砸到的可怜人正单手撑着地面,缓缓站起身,几缕搭在面上的发丝还沾着血。
“谢衍川?”时宁瞪大了双眼:“我把你砸成这样了,你没事吧?”
谢衍川只觉得自己的大脑一抽一抽的疼,腰腹间的伤口随着他的呼吸起伏传来阵阵闷痛感,听到面前人喊出了他的名字,他下意识的抬头看向她。
看见的是一张陌生的面孔。
时宁连忙从锦囊里掏了瓶疗伤丹药出来,打开盖子就把瓶口往谢衍川嘴边送。
“快吃点疗伤药!”
谢衍川侧过头,躲开了时宁的动作,皱眉看向她,声音有些嘶哑:“你是谁?”
“咳,我叫林安乐,咱们是同门啊,我之前见过你的,你应该不记得我了。”时宁看出了谢衍川对她的隐隐戒备,没有逼着对方吃下丹药,只是把那瓶丹药塞进了他的手中。
“这药给你,你要是担心的话,可以检查一下。”
谢衍川深深的看了时宁一眼:“林安乐?”
“是。”
“你认识我?可我确信自己从来没在宗门内见过你这个人。”
时宁卡壳了,这人怎么回事啊?难不成他还真能记住每个见过面的宗门弟子吗?
【这很难说,毕竟他是主角,有这种能力也不是没有可能】
时宁:……
“其实你没见过我是很正常的事情,我一直都只是在背后默默关注着你,从来没有在你面前出现过。”时宁认真的看着谢衍川。
“所以我认识你,而你不认识我。”
“是吗?”谢衍川意味不明的看了时宁一眼。
听完时宁这番话,他好似放下了戒心一般,将瓷瓶中的丹药倒入口中。
时宁见此松了口气,表面是从锦囊里拿东西,实际上是从系统商城里往外拿出了绷带,止血药等等物品。
她清楚谢衍川这人防备心很重,于是便也没太靠近他,只是把伤药和绷带往他面前推了推。
“你自己包扎一下吧。”时宁站起身,准备避嫌。
“等一下。”谢衍川突然开口叫住了时宁,见时宁返身看向他后,他缓缓开口道,“伤口太深了,我一个人包扎不好。”
“可以麻烦你帮我包扎一下吗?”
听到这段话的时宁愣在了原地。
谢衍川心底冷笑一声,在时宁报出林安乐那个名字时,他就已经认出了她的真实身份。
她的伪装做的很完美,但只要他还能听到她的心声,他就能在第一时间里认出她的身份。
他不知道时宁这是想跟他玩什么把戏,不过既然她已经把戏台搭好了,那他也不介意顺着她演下去。
帮自己讨厌的人包扎伤口,时大小姐能忍受得了这种侮辱吗?
见时宁愣在原地,谢衍川心中只觉得果然不出他所料,接下来这人应该就忍不住……
[让我包扎,真的假的?]
[为什么突然奖励我?!]
谢衍川:……?
时宁走到谢衍川身前,蹲下身,将伤药和绷带摆在手边:“好吧,既然你不方便包扎,那就我来吧。”
谢衍川半靠在树身上,面上的血渍已然干涸,失血过多导致他肤色愈发惨白,他锐利的眉眼带着些暗色,紧紧盯着时宁。
被人紧盯着的时宁,此时眼中只能看得到那些大大小小的伤口。
时宁往伤口上撒药粉时,心里难免有些不好受,谢衍川可不像她那样能屏蔽掉痛觉,这么重的伤,还被她当头砸了一下……
[肯定很疼吧,有点心疼谢衍川了,唉]
[不过……战损……嘶——]
[我真该死,人家都伤成这样了,我在想什么呢??]
[但是一码归一码,虽然吧……但是……]
【……你这种人被拉去枪毙五分钟都是法官开恩】
“可以了。”谢衍川感觉自己被时宁触碰到的地方灼热异常,抬手按住了时宁的手腕,制止了她的动作。
“我自己来吧。”谢衍川有些艰涩的开口道。
最开始听到时宁心声中说心疼他的时候,他只觉得不可置信,他甚至生出了这人是不是知道他能听到她的心声,所以想从这方面来整他的念头。
随之而来的其他心声让他的大脑一瞬间懵掉了,只觉得脑子里乱糟糟的,无法正常思考。
她,她刚才都在说些什么啊!
这人真的是时宁吗?
可能他早在自己没察觉到的时候,就已经坠入到了什么幻境之中。
可如果面前这一幕真的是幻境的话,那幻境为什么会捏造出这种画面来?难道他的潜意识里很期待见到这一幕?
谢衍川愣在了原地,甚至忽视了自己现在仍旧抓着时宁手腕的动作。
时宁看了一眼被握着的手,又看了一眼,呆愣在原地的谢衍川。
她恍然大悟:“你是怕疼吧,所以才牵着我的手?”
“没事,你想牵多久就牵多久,不过一只手不太好换药吧,你操作的好吗?”
大脑一片混乱的谢衍川被时宁这番话唤回了心神,他的视线下意识的落在了自己仍旧抓着时宁手腕的右手之上,突然像是被烫到了一半,松开手。
热意顺着指尖一直蔓延到他的耳根,他抿了抿唇:“只是忘记松手了而已。”
只是忘记松手了而已。
第70章
在修真世界打两份工
不知是不是因……
不知是不是因为情绪起伏过于激烈,
原本只隐约触碰到的突破境界,竟在刚才那一刹那间有了些许的松动。
谢衍川不敢耽搁,立即盘腿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