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再添油加醋嘲讽两句的时宁突然卡壳了。
[卧槽,差点把这事忘了!应该在开头先告诉洛宛她是极品水灵根才对啊!]
[天,那我的计划居然出了这种漏洞!]
[四系杂灵根被抽和极品水灵根被抽,这完全就是两个概念啊!]
时宁愣住的这一秒内,洛宛的瞳孔微不可见的收缩了一瞬间。
时宁说她是单系水灵根,这怎么可能?
身经百战的时宁给自己打了个圆场,开口道:“不知道是该说你天真好呢,还是说你是个傻的。”
“你以为我爹为什么要收你为徒?呵,他早就看出来了你天赋不一般,只是你这人体质特殊,平日里天赋并不显露于外。”
“我爹收你为徒,就是为了有一日能抽下你的灵根,换到我身上,没想到吧洛宛,你竟然还是个天才。”
“只可惜你这天才的身份还没被你自己发现,就已经失去了。”时宁嘲讽地开口道。
一句句话说的十分详细,好像生怕洛宛不厌恶她一样,几乎是把事情一点一点掰碎给她讲了一遍。
[是的,宝宝,你是绝品水灵根绝世天才啊?]
[以后有谁敢骂你?你直接打他们的脸!你的那个特殊体质,我已经给你解决掉了,再等两天你就可以绝世天才的身份震惊众人了哈哈哈!]
在时宁说出那些话时,洛宛心底其实没什么波动,不是说她的忍耐力真的达到了这种境界,连遇上这种事都毫不在意。
她只是发自内心的觉得时宁不会做出这种事情。
更何况她是知道时宁要假装抽她灵根这回事的。
因此,在时宁说出那些话时,她把重点都放在了她自己的特殊体质之上。
原来是因为这样吗?她内心隐隐激动,下意识开始想起了该怎么找办法解决自己的体质问题。
这个念头才刚刚生出,时宁的心声便紧随其后的传入了她的耳内。
她的那些问题,时宁已经帮她解决了。
洛宛怔愣在原地。
时宁在暗地里帮了她太多太多,一次次的救下她的性命,在她陷入困境出现在她身边,连这个她自己都不清楚的体质问题,她也默默为她解决了。
可时宁甚至从未当着她的面提起这些事。
时宁不说,洛宛却不能当做不知道,她将这些事一件一件的都记在了心底。
情绪波动之下,连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起来,洛宛看向时宁,开口道:“原来这才是你的目的!”
她仿佛发誓一般,开口道:“时宁,你对我做的这些事,一桩桩一件件的我都不会忘记,你给我等着!”
听到自己想听到的回复,时宁顿觉身心舒畅,她表面上嫌弃地甩门而出,实则是为了留下给洛宛修养的空间,一出门便乐滋滋的往外跑。
“快,系统,我拿到了多少恶毒值?你刚才怎么不通报啊?”
“不过不通报也挺好,你刚才要是通报了,说不定我一高兴就演不下去了。”
“啧,我刚才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洛宛现在不知道有多难过呢,真该死啊,唉,之后还是偷偷的对她好点吧。”
时宁说了一大串,系统那边却是毫无动静。
【……】
【宿主,有件事我说了你别难过】
【其实从刚才开始,我这边连恶毒值增长的消息都没收到……】
时宁:……
“啊??”
时宁神情恍惚,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这怎么可能呢?!
抽灵根这种事情落在谁身上,谁能不生气,谁能不恨,她都这样了,洛宛怎么可能不给她提供恶毒值?
系统对此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这回真是有点邪门了】
【不仅恶毒值没涨,好感度还上涨了】
时宁的表情瞬间从之前的满脸喜色变为了一脸失意。
她恍恍惚惚的走在路上,脑子里冒出了一层层问号。
难道她刚才演的还不够恶毒吗?
抽完灵根了还嘲讽对方,甚至捅破了收徒事件的窗户纸。
要知道在原著里,洛宛经历完这些事情后,差一点就要堕魔了,也就是她自己心性坚定,没受心魔诱惑,这才逃过一劫。
轮到她身上,她也不指望洛宛能心情震动到哪个地步,也没想着让对方堕魔,但也不能是这个结果吧?
一点恶毒值不给,还给了点好感度?
这不开玩笑吗,她刚才明明演的不错啊!
【宿主,这回我站你这边,你刚才演的是真的挺恶心人的】
系统为时宁感到愤愤不平。
一人一统来来回回讨论了半天,怎么也想不通这件事的缘由,两人一致作出最终推断。
应该是那个bug的原因!
那个bug总是在莫名其妙的地方给时宁带来恶毒值,但是反过来一想,说不定正常的能拿到恶毒值的情景里,他们反而会因为那个bug拿不到恶毒值!
提出这个猜测之后,一人一统顿时一拍即合。
就是这样,都是因为那个bug,否则他们这个计划这么完美,怎么可能拿不到恶毒值呢?
不是bug的问题,难道还能是他们的问题吗?
作为台词提供者的系统和作为表演者的时宁对此坚信不疑。
——————
将自己的住处留给洛宛后,时宁抬脚便向着外门弟子的住所走去,外门弟子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独立空间,但和时宁那独门独户比起来,总归是有不少差距。
快走到地方,本来准备去洛宛的屋子凑合一下的时宁在原地徘徊不定,那毕竟是洛宛的私人空间,她这么过去有点不太好吧?
算了,还是换个地方吧。
时宁调转脚步,往另一头走去。
正准备休息的谢衍川突然觉得自己门外隐隐传来了些细微的响动,他面色一凛,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那些家伙是还没被打够吗?居然还敢找上门来。
他推开门,却见到了不知为何出现在他门口,此时正仰头望着他的时宁。
谢衍川面上的表情突然愣住了,冷意消散,转而生出一种不知所措的神情。
“时宁……怎么这个时候来找我?”
“想你了。”时宁拍了拍他的胸口,十分自然的从他的身侧钻了过去,姿态轻松的往屋内走去。
谢衍川耳根发红,只觉得自己现在像是在做梦一般,迟疑几秒后关上门,转身跟上了时宁的动作。
等他追上时宁的步伐,时宁已经坐在了他的床边,仰头看着他:“我那里今天应该是不能住人了,可以在你这里借宿一下吗?”
“可以。”他抿了抿唇,“你随时都可以过来。”
下一秒却反应过来,时宁刚才说的那个词好像是借宿……她今天要睡在他这里吗?
谢衍川一时间只觉得内心有些躁动,为了遮掩自己的不自在,他转身去一旁的柜子里翻出了一床没用过的铺盖。
走到床边,正准备让时宁下来,好给她换一床新铺盖的时候,他顿了两秒,把被子铺在了地上。
他当然可以让时宁盖这床没人用过的被子,可在快要说出口时,他却突然顿住了。
谢衍川表情自然地整理好铺盖,抬头看向坐在他床边的时宁:“我打地铺,你睡在我的床上。”
他不想换上新铺盖,他想让时宁就这么睡在床上,盖着他惯用的被子。
看着谢衍川流利的动作,时宁撑着下巴,看了他好几眼。
“那你呢,就这么睡在地上吗,不跟我一起睡床上?”
谢衍川手上的动作一僵,缓缓抬头看向时宁。
时宁拍了拍他的肩膀,认真的开口道:“放心,我为人正直,绝不会对你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看着谢衍川怔愣的神情,时宁歪头开口道:“你不相信我?”
“……我相信你。”谢衍川开口道,他只是有点不相信他自己。
时宁为什么这么放心他?
没等他想通这一点,再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躺在了床上,睡在他身旁的时宁早就钻进了被子里,只出了个小脑袋,侧着头看他。
“好了,睡觉!”
说完后便毫无戒心的闭上眼,睡了过去。
留下谢衍川一人度过这有些难熬的夜晚。
——————————
洛宛的事情瞒不了时父太久,不管时宁怎么遮掩,只要洛宛身上的灵根还在,这件事总有一天会被时父发现。
好在时宁早已准备好了对付时父的方法。
时父用传音符联系她,问她事情做的怎么样时,时宁语气平淡的开口:“抽灵根失败了。”
“过程中出了点岔子,东西全毁了,没能成功。”
时父仿佛一口气哽在了喉咙里,差点晕过去。
“什么!我早就跟你说过这件事很复杂,你就不能多等两天吗?还非要自己动手……”
他斥责时宁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时宁更加胡搅蛮缠的语气盖了过去。
“爹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这些事情都怪我吗?”
“抛开事实不谈,你就没有错吗!”
“……我有什么错?”
“你错就错在太相信我了,我当时劝了你一下,你马上就把东西交给了我,这难道不是你识人不清吗!”
还没等时父脑子转过弯来,时宁又仿佛机关枪一般,突突突的开始了下一个话题。
“而且我很早就想说了,你为什么非得让我换她的灵根,难道我比不上她吗,你是不是瞧不起我?”
“爹你真是太伤我的心了,我对你很失望!”
“不是,我怎么会这么想呢,你不要难过,我只是希望你能更好,这,我不是……”
“这事情我已经做毁了,你说怎么办?”时宁又打了个补丁,“别想说什么再收集材料,让我去换洛宛灵根的事情了,我现在看见她就生气!”
“一看见她,我就觉得你其实是想让她做你的女儿,只是因为血缘关系,不得不偏向我,所以才想让我换她的灵根。”
字字重声,仿佛时父再提起让她换洛宛灵根的事情,就是想换个女儿一般。
时父还从来没听过这种诡异的偏门歪理,一瞬间有些说不出话来,甚至隐约觉得时宁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可不能让时宁误会,算了,一个灵根而已,不要就不要吧,还有更好的。
他放低声音说了半天好话,见时宁情绪平复下来,这才开口提出了另一套方案。
“不要灵根也行,一个单灵根而已,也配不上你。”
“这样,谢衍川身上那个仙骨更适合你,我们还是按原先说好的那样,把他的仙骨抽出来给你换上。”
时宁:……
不是,爹你真的有点太努力了吧?
时父没察觉到时宁的异样,仍旧继续说着他的那些准备:“既然放弃灵根,选择换仙骨的话,那就得尽快了,若是让谢衍川察觉到异样,彻底把仙骨吸收进体内,可就不好办了。”
他略微思索片刻,一锤定音:“你们的婚约尽快履行,正好也快到了当初婚约说好的时间点。”
“在你们结为道侣,定下誓约的那个环节,为父会在誓约里做点手脚。”
“在这之后该怎么把仙骨挖出来,我会手把手教你的,这次不会再出问题了!”
时宁沉默许久,内心震惊异常。
不是震惊时父居然把计谋设在了这种一般人注意不到的地方,而是震惊于时父居然能这么自然的说出这种话。
“爹,我觉得这可能有点行不通。”
“为什么?”
“……你是不是忘了你前两天还给我传信,让我准备一下,过段时间和尚修结为道侣来着?”
时父:……他好像还真忘了。
为什么他刚才没想起来,等等等等,他有点乱,让他先捋一下。
他当年到底为什么会定下两个婚约?
而且这两个婚约所定下的结道侣时间点还差不多??
怎么回事,他老糊涂了吗?可就算他不怎么清醒,可作为见证人的宗主呢?
他的印象里,这两场婚约的见证人好像都是宗主啊。
……宗主也老糊涂了?
趁着时父思维混乱的这个档口,时宁连忙插话:“爹,你别想了,我已经彻彻底底的明白了,你就是看不起我,这个仙骨我也是不会要的!”
还在思绪混乱中的时父:“……啊?”
时宁可不准备给时父缓冲的时间。
她对和谢衍川结为道侣没什么意见,只是在打消时父的那些念头之前,还是别提这回事比较好。
鬼知道时父会不会为了她好,瞒着她做点其他小手段,就时父那老谋深算的,不得给谢衍川坑死。
目前最重要的是让时父放弃把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换到她身体里的念头。
显然,时父很看重她这个女儿,而原主之前一门心思往旁门左道上钻营,在其他方面倒是很省心,没什么地方需要时父劳心劳力,于是他兢兢业业的开始搞事。
而现在,时宁就要反其道而行之!
原主其他方面没什么特别需要注意的,于是时父只担心原主的天赋问题。
如果她全是毛病,纯叛逆,那时父还有心思管什么天赋不天赋的事情吗?
“爹,你就承认吧,你其实就是看不起我这个女儿!”
“这些事情我都受够了,你一点都不关心我,甚至连给我定下婚约这种事情都忘了,一门接着一门的定,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
“什么仙骨什么灵根,我都不在乎了,所有事情我都不在乎了,我已经看透了这一切。”
“就这样吧。”时宁仿佛是做下了什么重要的决定一般,一字一顿的开口道。
“我决定了,我要出家!”
“什么!你等等,算了,不想要就不要吧,也不是非得把别人的东西换给你,这样吧,我还可以给你找其他的奇珍异宝,你想开点啊时宁?”
时父想要赶到时宁身边,跟她好好聊一聊,可在那该死的屏蔽机制下,他根本找不到时宁的人影。
时宁表情平静,双手合十:“没必要非得来见我了,我们以后有缘再见吧,时施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