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啊?
先不提当事人尚修是怎么想的,反正宗主是觉得自己脑子好像有点转不过来。
他刚才还心想时父别做出什么糊涂的决定,包庇自己的弟子可不是什么好事。
现在一看,时父是不是有点大义灭亲的夸张了点?
也,也没到那个地步吧!
时宁听到这话,眼睛都瞪大了,她爹这是盯上尚修了,还真是……
……还真是个大好事啊!
[太好了,虽然不知道我爹到底怎么想的,不过就他那个性子,被他盯上的人可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
[尚修,撞到我爹手上算是你祖坟选错地方了!]
[该!]
洛宛缓缓陷入沉默,时宁每次的暴言都会让她感到十分震撼,不管是对时父的评价,还是对尚修的评价都是那么的精辟啊。
她自然是希望尚修的下场越惨越好的,毕竟这人算计她在先。
可是到现在为止,他明面上做的那些事情也不过算是一点小打小闹。
就好像今天这样,他只是跳出来指责了她,就算被罚也只是一点无关痛痒的小惩处。
除非洛宛能找到尚修在背地里对她下手的证据,否则还真没办法拿他怎么样。
“这么热闹,我这个时候出现是不是有点打扰到你们了?”一道意外的声音在洛宛身后响起,外表平平无奇的修士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随着他的步伐,这人的一身青色的道袍在黑焰的燃烧下转变为玄色长衫,那张其貌不扬的脸也变为了洛宛熟悉的样子。
“席迁,你是什么时候过来的?”洛宛惊讶的看向他。
“刚到这里不久。”席迁放低声音,“前些日子就想来找你,只是突然发现了一点有趣的事情,耽搁了两天。”
说着,他看向面色郑重起来的云华宗宗主,开口道:“久仰大名,我是席迁。”
“看来你就是洛宛接触的那位魔族好友吧。”宗主自然能察觉到这男人并非普通人,面色严肃了不少。
席迁微微颔首,神态自然。
这幅表情落在宗主眼中,却让他突然生出了一股子诡异的即视感,他当年那些被骗了感情的弟子,好像也总是挂着这么一副暗爽的表情。
不对不对,他怎么能这么暗自揣测他人?
宗主连忙收回了脑中升起的那些念头,再度看向席迁时,却怎么也无法回到最开始那严阵以待的心态了。
“如果你是为了刚才他们二人所争执的那些事而来,请放心,我们会按规矩处理的。”
“不是因为这个。”席迁摇了摇头,微微抬手,一个时宁极其眼熟的黑色小方块飞了出来。
时宁的嘴角微微抽了两下,这玩意儿不是她买1送999的那个微型播放器吗?
应该是洛宛送给席迁的吧,时宁瞬间便想通了这东西的来处,之前在秘境里,她把这些东西分了洛宛好几百个呢。
播放器也可以用来录音,随着播放器打开开关,在场众人十分耳熟的声音从里头传来。
“这个东西可以扰乱人的心智?”
“我可以保证,你给我的那瓶魔族之人的鲜血放了了这么久,还能有效果吗?”
“放心,这瓶血配上你在阵法中做的手脚,洛宛一定会神志混乱,我们的计划便可以顺理成章的展开了。”
“好,那我们……”
众人鸦雀无声,那黑方块里传出来的声音分明就是尚修和洛宛的对手的声音。
尚修的大脑空白了一瞬间,他和身边人商议这件事时所在的地方是一片没有外人的僻静之地,这一点他可以保证,可眼前这个留音石是怎么回事?
感受到周围众位长老投射而来的不善视线,尚修的背后突然冒出了一层冷汗,大脑急速运转,试图为自己想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还勉强能压抑自己心底的震惊,维持住表面的神色,可他的同伙却没有他这种好心态。
男人下意识脱口而出:“不可能,这是假的!当时根本没有……”
此话一出口,还没等其他人说什么,他自己面色变得惨白,顾不上再和尚修商议,极速捏碎藏在袖中的阵符,想要逃离此地。
他刚一动作,便有人察觉到不对劲,向他出手,站在比试台上方的时宁更是直接抽出了腰间的剑,甩在了那人身上。
“啊——”
没能跑掉,身上还莫名其妙多了个血窟窿的男人惨叫一声,瘫倒在地。
在他身旁的尚修没比他好到哪去,在宗主的威压之下,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肢体动作,只能愣在原地,时宁甩下来的那一剑像是串冰糖葫芦似的,穿过了他身旁人的胸口,钉在了他身上。
时宁这一举动引来了不少人的视线。
时宁一手握拳抵住唇角,低咳两声:“一点小失误,没有私人恩怨,纯属误伤啊!”
[是的,没有任何误伤,纯属私人恩怨,嘻嘻]
听到这道心声的另外三人默默移开了目光,心中生出了一丝遗憾。
手可真快,他们怎么没想到还能这么做呢?
“这,这真是!竟如此算计自己的同门师妹!”脾气最暴躁的那位长老指着尚修,气不打一处来。
要知道尚修与洛宛并非只是普通同宗门的情谊,他们是真正意义上的师兄妹,这情况更恶劣。
宗主的脸早已黑沉如水,缓缓开口道:“难怪时长老会带这么一句话过来,看来连你师父都已清楚了你这人的本性!”
“来人,把他压下去!”
戒律堂的弟子压住了在威压下已毫无还手之力的尚修。
“你放心,我们绝不会包庇此等恶人。”宗主看向了此事的苦主,“此人行事不端,我需要先调查一下他在以往是否还做过类似之事。”
仿佛是为了安洛宛的心,他开口道:“不管他还有没有做过其他恶事,单凭今日之事,足以将他逐出师门!”
尚修的这些行为触犯到了宗主的底线,而唯一一个可能会保他的人,不但没有为他说话,反而比他更强烈的希望把他逐出师门。
这么一来二去的,尚修的下场已经可以预见了。
在带人离开之前,宗主顿下脚步,转头看向洛宛,压低声音开口道:“此人若是没有犯下其他错事,在调查清楚之后,我们会将他逐出去。”
“这之后的话就有冤报冤有仇报仇,你懂我的意思吧?”
洛宛:“……懂了。”
懂了就好,宗主满意的点了点头,他说这话是因为联想到了自己以前的某位弟子,被人害了之后他没能报仇,那事成了他的心魔。
洛宛这孩子有潜力,不能因为这件事情让她以后的修炼之路生出一块拦路石。
大人物离开了,其他来自于各宗门的弟子却仍旧似有似无的打量着洛宛,还有她身旁的席迁。
时宁见到这一幕,干脆带着两人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这两天你们都避着点人走吧,这事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要传遍了,到时候肯定有不少人过来跟你套近乎打听这些事的。”时宁笃定的开口道。
洛宛有些惊讶,这些人毕竟都是来自其他宗门的天之骄子,难道也会做出这种事情吗?
“当然会了。”时宁认真道。
没有人能克制住看热闹的本性,就比如她。
“你没发现在你们那边闹起来的时候,有好几个原本还在比试的都没继续打了,全都跑过来看热闹了吗?”
洛宛:……
她还真没注意这点。
两人聊了一些其他的事,站在洛宛旁的席迁看着与时宁亲密异常的谢衍川,终于忍不住了,找了个理由把谢衍川拉到一旁。
“你和时宁这是在一起了?”他试探着开口道。
听到他这话,谢衍川面色的笑意似乎更明显了些,他微微颔首,应下了席迁刚才的问题。
席迁顿时双眼一亮,他可还记得上次见到这两人的时候,他们还没这么亲密的,应该是最近在一起的吧?
“你是怎么做到的?”
这也太快了吧!
已经有了点小心思,但不知该如何付出行动的席迁,此时看谢衍川的表情都不一样了。
“那个……能不能教一下我?”席迁把求助的目光投在了谢衍川身上。
谢衍川脸上的笑容在这一瞬间僵硬了一秒。
找,找他求助??
——————————
宗门大比最终的胜利,不负众望地落在了云华宗门下,胜利的那几人并非是门内弟子寄予厚望的人选。
看着为他们拿下胜利的时宁,谢衍川还有洛宛,众弟子只觉得这次的胜利来的有点稀里糊涂的。
不只是门内弟子这么想,就连胜利者本人跟他们的心态都差不多。
想混一下,没想到混着混着就混到了最后的时宁,在面对宗主充满赞赏的目光时,缓缓陷入沉默。
她……赢了?
等等,她怎么就赢了呢?!
【是啊,你怎么就赢了呢!】
一人一统在同一时间内陷入沉思。
洛宛在宗门大比之后,逐渐察觉到了她自身的薄弱之处——她的实战经验还是太少了,很多时候,在面对对手奇诡的攻击时,她都有些力不从心。
闷头苦修对她目前的困境没有任何帮助,洛宛生出了出门游历的心思。
以前她修为低微,就算有这种念头也只能在心底想想,如今她已经有了独身一人出门的资本。
时宁很支持洛宛的想法,经历的更多,在未来面对那些大事件时,才能更加从容的应对。
洛宛邀请时宁与自己同行,时宁却拒绝了她,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帮洛宛,影响到她的成长。
虽然感觉有些遗憾,但洛宛并未强求。
在她离开宗门一周过后,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的时宁爬起床,跑去敲了谢衍川的门。
“谢衍川,我觉得我们也有必要出门游历一下!”她满脸认真的看向谢衍川,开口道。
谢衍川点了点头,平静的开口道:“好,那我们去天峡山脉吧。”
准备问他想不想跟她一起去天峡山脉的时宁哽了一下。
仿佛已预见到时宁会问他什么,谢衍川开口道:“席迁前段日子去天峡山脉了。”
席迁为什么要往那儿跑,除了洛宛在那里以外,还能有第二个理由吗?
“那我们明天就出门吧!”时宁做下决定,随口道,“没想到你跟席迁这么熟了啊。”
谢衍川缓缓陷入沉默,他其实不想跟这人这么熟。
鬼知道这人为什么会觉得他在追求别人这方面很有经验,隔三差五就来找他求教。
……
天峡山脉之中,洛宛看着站在自己身旁的席迁,满脸惊疑的开口道:“你,你刚才说什么?”
席迁一脸认真:“洛宛,你想统领魔族吗?我可以退位,让你来……哎!洛宛,你怎么走了!”
难道他说错了吗?可谢衍川就是这么教他的啊——把他最重要的东西都献给她,难道他有哪里做的不对吗?
他连忙联系了自己的下属,下属一听到这话就来劲儿了。
“老大,你绝对是误会了高人所说的话,他说的献出重要的东西,显然不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就是那个,说不出来的那种,那个那个,你懂吧?”
席迁:突然脸红。
这,这,谢衍川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好,他都明白了!
正收拾着行李,准备和时宁一同出门的谢衍川眉头微皱,突然生出了一种被人说了坏话的诡异感受。
是他想太多了吗?
谢衍川的目光落在了时宁的侧脸之上,耳根突然发红,昨晚……时宁亲了他一下。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做这么亲密的事情……他现在可以亲回去吗?
……
——————————
时宁回到了穿管局之中,落地之后她缓了许久,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之下,按照惯例往心理咨询室走去。
像她这样的任务者还有许多,不过比起她之前几次回到穿管局时所看到的景象,这次遇见的任务者们表情都更凝重些。
她对此深有体会,这就相当于是年终总结嘛,哪个打工的能在这种场面还能挂上一张笑脸。
工作人员带着时宁在心理咨询室外等了一会,这段时间里返回的任务者众多,医生都快不够用了。
“原来心理医生是这么紧缺的一个职位啊!”时宁感叹道。
身旁的工作人员默默的盯着她,为什么紧缺,难道这家伙心里就没点数吗!
“说起来,我刚才走过来的时候,听到他们在念叨什么融合不融合的,又有任务者出问题了吗?”时宁好奇的问了一句。
“哦,你说这件事啊。”工作人员开口道,时宁也算是问对人了,他还真知道点相关内容。
“以前咱们局里有个大佬,不管是什么任务落在他手上,都能圆满完成,可能是因为这一点,他自己觉得没什么挑战性,用了之前研发出来的功能,把自己的灵魂分成了几片,分着扔进小世界里去了。”
“大概是想给自己的生活增加乐趣?”
时宁诧异的开口道:“还能这样?”
啧,这是真的闲着没事干啊。
“那为什么又说融合?”
“毕竟是新功能嘛,试用一段时间总要回来看看效果的,要是效果好的话,以后其他任务者想要试用,也可以往上面打申请。”
时宁对此毫不感兴趣:“没听说过还要分身当牛马的,谁会想干这种事啊!”
“听说这样完成任务奖金翻倍。”
时宁顿了一下:“……但是吧,话又说回来了——”
她抬头,目光突然被不远处的一个背影吸引了过去。
那人……怎么那么像顾渊?
时宁下意识的想要上前两步,就在这时,心理咨询室的门开了。
好不容易才排到她,为了避免之后还要重排一遍,时宁放弃了去看一眼那人长什么样子的念头,转身向着心理咨询室走去。
在她转身之前,一个声音清朗的男人和她擦肩而过。
“报告我先拿走了。”
这人的声音让时宁觉得耳熟的不行,听着和江则的声音很像。
她转头看了一眼,目光落在了男人的侧脸之上,心跳顿时空了一拍。
这张脸……
……江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