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都?配备着全自动的设施,
岑景出差不影响团子的正常活动。
越清舒平时没事都?会去帮忙照顾一下,毕竟团子也是真的很可爱。
但这?天她拒绝了。
商务饭局,
不知道要吃到什?么时候,
她到时候自己一个人过去,
不方便?。
越清舒拒绝后,
本以为这?事就这?么算了。
没想到她竟然又收到了岑景的消息。
-【现在连团子都?不乐意照顾了。】
淡淡的一句话,情绪不明确,
越清舒没有往深处想,
只是收起手机就顺势下班了。
饭局在周六晚上,
越清舒早早到了约定地?点。
但有人比她更积极、更早。
陈策和这?次的活动商负责人马浩宕下午就约了吃茶、打牌,
晚上双方其他人才陆陆续续到场。
他们俩下午先大致聊了一下。
越清舒刚到,
陈策招呼着其他人进包间先落座,
随后他垂头跟她说。
“今天下午情况还不错,
不愧我这?三寸不烂之舌帮你游说啊。”他这?就开始自己邀功了。
“还不错是怎么不错?”越清舒觉得这?肯定是情况很好,
不然陈策也不敢这?么自夸。
平时接触下来,她觉得陈策还算是
銥誮
比较沉稳的人,
应该不会随便?吹牛。
“九折。”陈策神?神?秘秘道,“下午压的是这?个价。”
“这?么多?”越清舒眼神?一亮,“他们真的同意了?”
“哎哟,
你得信我啊,你都?不知道我前面跟他们喝了多少场酒,请人吃了多少次饭,下午还放了很多大牌才拿下呢。”
中国说到底是个人情社会。
职场上还是很在乎这?些看起来没有实用性但面子上非常撑得起来的事情。
九折说起来是很小,但对于这?种大项目来说,百分之一就已经很多。
越清舒不擅长?压价。
她擅长?做自己的事情,不擅长?跟人砍价。
特?别是高中后,或许是她的某些报复性和阴暗面在作祟,继父和母亲给她很多钱作为弥补。
越清舒就会肆无忌惮地?花很多钱,试图以此来填平自己内心的窟窿。
感情无法填平,母亲会给她越来越多的钱,而越清舒也从一个买东西?会撒娇议价的小女孩,彻底变成?了买什?么都?不眨眼的人。
自己的钱花起来没有太大负担,但做项目不一样,这?需要每一个经费都?精打计算。
得慢慢抠,抠出来的部分积少成?多再用来做其他部分。
省着点花总是好的。
这?个九折对越清舒来说,是极为重要的一部分,她眼神?闪光,被陈策叫着进去。
他推着她的肩膀,跟她说小话。
“你能喝酒吗?”
“一点点。”
“可能一会儿还是要喝一点,你要不行就跟我说,我给你想点办法,但不是所有酒我都?能挡下来的。”陈策给她打预防针。
越清舒稍微犹豫了一下,又听到陈策轻轻叹气?道。
“这?可是单价的百分之九十,去哪儿能谈得到这?个价?这?家整个沪城活动搭建最厉害的一家。”
“跟他们合作一次很不容易的,人家之前接的都?是明星演唱会和演出场地?的搭建,这?回?完全是看在和喜莱合作过的面子上被我磨下来的。”
“这?家的档期可不好约哦。”
错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场地?搭建会影响这?个活动的质感,这?还是很重要的,要不你勉强受点委屈?”
陈策劝得苦口婆心的。
越清舒其实不太想在这?种局上喝酒。
但如果实在推脱不了,她也只能应着头皮喝点。
她很有防范意识地?给邓佩尔传了个简讯,发?了地?址,也告诉她,自己现在的商务局需要喝酒。
如果有什?么事情,她会保持清醒的时候及时联系。
一个女孩子在这?种局上,越清舒自知危险,她给自己做好了后路的铺垫,最后才答应。
这?饭局上的酒实在推脱不掉,有了一口就会有第二口,有了一杯就会有第二杯。
陈策的确帮越清舒挡了点酒,但也没办法帮她挡掉所有。
几轮下来,她面前的杯子也空了、又被人续杯。
高浓度的纯白酒,跟她平时喝的调酒完全不一样,又辣又呛,不好喝,且让人觉得偏头痛。
越清舒比较庆幸的是,她今天的酒量发?挥情况还不错,目前看起来不会有太大问题。
但旁人见?她酒量不错,也开始调侃。
特别是活动商那边的人。
“哟,越小姐好酒量啊,不愧是这?么年轻就能够自己独立做项目的姑娘。”
越清舒的酒杯捏在手里,她一下子接不上话。
竟然从这?话里感觉到了一丝鄙夷,她总觉得别人好像在暗示她——
也不知道你这?个项目是怎么来的。
酒越喝越多,菜全都?没怎么吃,后面陈策也拦不住,只能加入,看能不能先让对方喝个尽兴。
对方已经喝到有些微醉,说话开始打车轱辘。
“哎哟,今天真的得多喝两?杯酒回?回?本了,越小姐,你都?不知道陈策那张嘴哦!”
“咱们大型舞台搭建,就你们那个超大型的面积,我们本来是要三千五一平的…”
“你瞧瞧,直接给我们打到三千出头了,你去外面哪儿能找到这?个价啊?”
“咱们这?完全就是友情价!下次多给咱们合作合作,说说好话。”
马浩宕隐约听说过一点。
说这?个项目,好像是喜莱的CEO…什?么…亲自审的,亲自批下来的。
这?小丫头片子确实有点门道。
要是能在她这?边整好路数,喜莱的很多内容他们以后都?可以合作了。
喜莱的活动本来就多,而且他们集团壕无人性。
年轻一代做事情的风格就是跟老一辈不一样,沪城喜莱的岑景和京北新?悦的顾时缊都?是。
他们可一点都?不抠门,办活动都?是按照最高标准做,很舍得往里砸钱。
就是平时要求太严苛了。
顾时缊严苛是严苛,但好歹还要好说话一点,多少能碰上个面,周旋一阵子。
但岑景的行事风格完全不同。
他简直就是——
不给人留情面。
看不上的东西?就完全不想看,连一个余光都?不给的。
其实之前他们的确是有合作,但最近好久都?没有合作了,现在大家就想着,能不能在这?件事里稍微搞回?来点儿。
马浩宕在装醉,看越清舒好像有些上脸了,他赶紧开始套话,想从越清舒那边确认一下信息。
“越小姐这?个项目好啊,也不知道是哪位领导批的呢?这?么有眼光!简直是跟咱们一拍即合啊!下次能单独约出来吃个饭吗?咱们…”
也可以好好聊一聊。
他的话还没说完,门外的侍应生敲门,开门后,微微侧身:“是这?间。”
马浩宕迷茫地?看向陈策,眼神?示意:今天还有其他人来?
陈策摇头回?应。
真是奇了怪了——
这?他妈是谁在打断他的话?
饭桌上有些话是很挑时机的,这?会儿被打断,他指不定就接不上这?茬了。
再重复强调就会给人很刻意的感觉。
越清舒看起来不像是个蠢货,虽然马浩宕很希望她是个蠢货,这?女人看起来小单纯,但也不算特?别好骗。
明明已经用了合理的理由?劝她喝酒,她看起来酒量也一般,但她就是嘴严、不说话。
有时候想问一些什?么,越清舒反而会回?避,说这?些事情是商务部负责。
她只是这?个方案的策划,但具体?的沟通还是跟商务部。
马浩宕当时想吐一潭口水,他能不知道是跟谁沟通是、谁负责?
这?女人甩锅倒是很快,简单轻易不留痕迹。
真是不好对付!
刚才好不容易有个契机了,又突然被打断,马浩宕想着就来气?,带着火气?往外低吼了一声。
“哪位啊?走错了吧,我们这?儿没别人了!”
男人的转身进来之前,声音先传了进来,他的嗓音愠着一层薄怒还有一些嘲讽的笑意。
“是吗?”
“我看马总,刚才倒是对我挺欢迎的。”
话音落下,门外的男人迈步,越清舒本来有点小晕乎,也一下子清醒。
她在耳鸣,世界也有点轻微迷糊和颠倒。
但他的声音、气?息和说话的方式,她都?再清晰不过,就算没有看到人,只是线上的文字,越清舒都?能认出来那是岑景。
她的唇微微动了下,“岑……”
怎么在这?里?他不是去港城出差了吗?
就算已经回?来,也不应该这?个时候,在这?儿…
但越清舒反应比旁人稍微慢一些,刚才还一副晕乎样的马浩宕马上清醒,在看清来人后——
马浩宕立刻狗腿地?迎了上去。
“岑总?”
“哎哟,稀客稀客,您怎么亲自来了?”
“早有耳闻,这?个项目有您亲自参与的部分,我说谁的创意眼光这?么好呢…”
后面的话越清舒没怎么听进去。
她只是倏然一愣,用余光瞄了一眼在旁边的陈策,虽然喝了酒有些晕,但思路却是清晰的。
越清舒是个很会举一反三的人。
跌倒过一次的地?方,不会再栽第二次。
马浩宕这?一句话,就让她想明白了。
他怎么知道那是岑景亲自批的
銥誮
?只有可能是陈策自己告诉马浩宕的。
至于陈策是怎么知道的,是何时知道的,越清舒不知道,也觉得不那么重要了。
她此时此刻只知道。
他们愿意做到这?种地?步,陈策愿意夸赞她、帮忙那么繁琐的细节,马浩宕愿意降价那么多跟她合作。
可能,并不是因为她的创意有多好。
而是她背后的人是岑景。
马浩宕还在那边跟岑景说话,陈策则是个聪明人,当着岑景的面,把越清舒面前的酒倒了,换成?了饮料。
在这?种商务部混迹的人很会来事,也会很看眼色。
这?点小事情竟惹得岑景亲自来,那越清舒在他心中的份量根本不用多说。
岑景肯定不愿意看她喝酒。
而陈策也没做什?么格外过分的事情,还帮越清舒挡了酒,他做的事情说得过去。
那边的话说得差不多,岑景才迈步走过来。
他垂眸看了她两?秒,也不在乎旁边其他人的眼光,伸手探了探她脸上的温度。
有些轻微的烫,但没有特?别烫。
越清舒看着他,却不太高兴得起来,因为岑景这?一来,局面就完全被他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