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网游小说 > 天气预报有雨 > 第113章
  -“但你家风景的确不错啦,
是住起来很舒服的房子呢。”
  -“那你喜欢吗?”
  那天,
海风吹起她?的头?发。
  越清舒没有回答。
  岑景现在才知?道,
她?不回答没有别的理由,答案就是很明确的。
  她?其实并不喜欢。
  -“我到了?,
你什么时?候回家呀?等好久了?,
我已经困了?!”
  -“别急。”
  岑景从来都不是一个急着回家的人,
但越清舒经常催促他早点回家,
说?外面冷,说?她?等得累了?。
  所以后来,
他也总是加快步伐。
  岑景被这?些回忆侵袭得有些无力,
在阳光照过来之前,
他转身想要回到室内。
  他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短袖,
在秋天的风中,
也会?感?觉到寒冷侵蚀。
  岑景刚转身,
一束光从身后落过,
他余光一扫,
跟随着那道光点看过去。
  那像是一道追光灯,飘飘忽忽地落在了?他的鱼缸里,
玻璃折射的光突然刺痛了?他的眼。
  岑景皱眉。
  不知?道是什么反光如此?刺眼,他定神看过去,却?在成群的游鱼之下,
倏地看到了?一条熟悉的项链。
  只是一秒的确认。
  随后一道身影毫不犹豫地跃入了?那个宽阔的漂亮鱼池。
  一瞬间水花四溅,岑景整个人没有一处免遭水溅。
  原本安静的鱼群被他吓得四处逃窜,在旁边的角落躲避。
  这?里的水位明明刚没过他的腰身,却?像是淹没着他整个人的呼吸,闷住他的胸口。
  岑景弯腰伸手,把那落在鱼池里的项链捞了?起来,链条上挂着两根水草碎屑。
  依旧干净透亮,鱼尾上镶嵌的宝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刺得人眼睛生疼。
  他没由来地一阵咳嗽。
  发现那个项链抓在手心,却?又像是握不住。
  第二天,他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生了?病。
  岑景鲜少?生病,这?次却?严重得高烧不退好几天。
  徐澈时?接连着三天没找到他人,生怕他死家里了?,过来看了?一次,发现岑景病得很严重。
  “哥?就你这?身体素质,是干了?什么能生这?么重的病?”
  在徐澈时?心中,岑景完全是个铁人。
  反正没怎么见过他生重病。
  岑景虽然发着高烧,脸色极差,但还是起来自己接水吃药,甚至给自己熬了?粥。
  “生病而已。”岑景说?,“是人就会?生病。”
  “不是,我就是好奇,你是干什么了??虽然这?换季是容易感?冒,但也没这?么夸张吧?”
  岑景那脸色差得简直是快入土了?。
  徐澈时?觉得最离谱的是,岑景这?就是发个烧,怎么看着颓废得像是失恋了??
  徐澈时?又问:“难道你这?是在澳洲出差太久没回来,回国以后跟你那位炮友做得太过火了???”
  纵.欲过度也是有可能这?样的。
  他刚问完,看到岑景握着水杯的手微微一顿,轻轻摇晃下,那滚烫的开水洒在岑景的手背上,瞬间红了?一片。
  但岑景却?对这?点伤痛熟视无睹。
  “分了?。”他的语气也淡。
  徐澈时?:“???”
  徐澈时?直接绕到岑景面前,盯着他的眼睛,问:“分了??就你上次不远万里都要水了?我们,去云南见那姑娘?”
  岑景低嘲了?声?,“对,分了?,她?甩的我。”
  依旧没说?那人是谁。
  他和越清舒的关系的确是一段秘密,越清舒也隐瞒得很好,没有暴露出任何讯息。
  岑景的神色如此?寡淡,看似没有任何漏洞。
  但徐澈时?又看到他手上被烫红的那一片,叫住他:“喂,岑景,咱们好歹也是这?么多年的兄弟——”
  “怎么?”岑景回头?,睨了?他一眼。
  “你在装什么?”徐澈时?突然严肃,“手烫红了?装作没感?觉,分了?也装作没感?觉?”
弋?
  这?他妈看着都痛死了?。
  岑景没很快应声?,有些疲惫,靠在旁边反问:“不然呢?”
  “什么?”徐澈时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被反问。
  依旧是岑景惯用的逻辑和处理方式。
  他这?个人就是这?样的,情?绪少?且稳定,感?觉没用的情绪都被他进化掉了?。
  “不然要怎么?大吵大闹?撒泼打滚?还是在这?里痛哭流涕?”
  “还是说?幼稚地无理取闹?”
  “分开就是分开,我没什么可说的。”
  “她?想走,我就给她?自由。”
  “有什么好纠缠的?”
  明明是攻击性如此?强的一段话,徐澈时?却?觉得,岑景身上的傲骨其实已经碎了?。
  …
  那场高烧好像什么都没有影响,岑景很快回到工作和生活的正轨,唯一的区别是——
  他的工作安排似乎更密集了?一些。
  2022年的冬天。
  清水湾那一块地的方案定下来,岑景亲自做的。
  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他亲自沟通、设计了?一个自然主题的图书馆。
  底层是热带温室和只有普通鱼类的海底隧道。
  完全非盈利性的项目,运营的所有收益都用捐赠给海洋生物保护基金会?。
  没人知?道原因,也没有人敢问。
  毕竟,岑景有任性做任何事情?的资本。
  2022年的圣诞节,岑景在家里的圣诞树上挂了?数个礼物盒。
  即便没有人来取。
  2023年新?年。
  他去了?一趟墨西?哥潜水。
  2023年夏天,有人问喜莱能不能再办一次漫展的项目,被岑景拒绝,他说?能做好这?个内容的人已经离职了?。
  2023年秋天。
  父母从英国回了?一趟沪城,说?岑景的确应该早日定下来。
  他没有任何回应,甚至连逢场作戏的敷衍都没有。
  2023年年底,即将又是新?的一年,徐澈时?约了?个局,叫岑景一起去喝酒,总觉得好一阵子没聚了?。
  那天晚上,大家合伙把岑景灌醉,问他2024年有什么愿望。
  岑景不是一个喜欢过年过节的人。
  他这?人本来就没有什么仪式感?,对新?年愿望这?种东西?更是嗤之以鼻。
  所以大家也没指望从他嘴里套出什么话来。
  却?没想到,那天他们的确听到了?一句很轻的呢喃。
  “希望她?过得好。”
  如果选择离开他,是她?觉得更好的生活,那就很好。
  所有人被岑景这?句话震惊,看向跟他关系最铁的徐澈时?,徐澈时?也表示他什么都不知?道。
  其实徐澈时?也真的以为,那只是一段过往的故事。
  岑景实在太会?伪装,可以轻易骗过所有人。
  他口口声?声?说?着没什么好纠缠的,却?在那天喝醉了?酒后离席,自己打了?个车走了?。
  徐澈时?担心出事,一路跟着过去,发现岑景去了?清水湾。
  他买了?些可以随意?燃放的小烟花,点了?一簇又一簇,一组又一组。
  那天。
  徐澈时?站在他后面,终于听到了?“她?”的名字。
  也是那天,徐澈时?第一次见到岑景的情?绪到临界点快要崩溃的失态。
  岑景像是随口问的,但他的声?音却?如鲠在喉,压着胸腔中的所有痛楚。
  “你帮我问问越清舒。”
  “她?想看烟花么。”
  徐澈时?看着他这?幅样子,给越清舒打了?个电话,开的免提,尽量不让对方听出什么。
  “清舒妹妹,新?年快乐啊。”
  越清舒的声?音从遥远的南半球传过来,她?的语气轻盈:“嗯!澈时?哥新?年快乐!”
  “最近怎么样?还顺利吗?”徐澈时?又问。
  “一切都很好,你呢?”
  “我挺好的。”徐澈时?应着,想说?所有人都好,但岑景可能不太好,“对了?,国外过年放烟花吗?”
  “嗯?有的,我们这?段时?间在悉尼,刚好有新?年烟花呢。”
  “哈哈那你喜欢烟花吗?”
  “嗯,没有人可以拒绝吧?哈哈哈哈!”
  这?段话没有说?太久。
  越清舒就要挂电话,她?说?:“我要上船啦,信号不是很好,下次再联系哦。”
  徐澈时?没有新?的借口,也只能答应。
  电话挂断以后,徐澈时?没多问,都没问那个人怎么是越清舒,他只是跟岑景说?。
  “她?挂了?。”
  岑景看着那通结束的通话,回神看向她?曾经站着过的方向。
  以前他一个不留神的回眸,就会?看到她?不知?道望了?多久的那双眼。
  而现在,频频回头?,频频去追。
  却?看不到那双干净纯粹,爱着他的眼睛了?。
  人这?一生,总是要尝尽各种滋味的,或早或晚,期望和失落本来就共存。
  别人在十五岁时?就尝到过的失落,他三十几岁了?才尝到。
  不同于苦涩和酸涩。
  那是一种莫大的空洞感?,像是滴水之刑的末尾,在时?刻发难。
  越清舒是他感?到持续阵痛却?又怎么都割舍不掉的存在。
  以前伸手就可以碰到的人,现在听她?的声?音都成了?昂贵的、买不到的奢侈。
  岑景将手机还给徐澈时?。
  他高大的身形在这?浓浓夜色、欢快的跨年气氛中变得更加落寞。
  岑景坐在那布满灰尘的台阶上。
  他的声?音很轻,也很淡。
  “其实也没什么。”
  不过是少?了?个人。
  他这?样告诉自己。
  岑景嘲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