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早就已经停用,他从安全通道的楼梯一步步迈上去?,接待生?也觉得奇怪。
男人没有带行?李,什么都没有。
自己一个人在这种?极为危险的情况下过来,突然说?要?住酒店。
如果不是上面的人亲自通知?下来,这肯定是不接待的,完全是特?殊情况特?殊处理。
等他回过神来,这男人已经不知?道在哪儿了。
只觉得他像一阵风,忽然就消失在楼道之间,只留下了片刻的身影曾经停留过。
两分钟后。
台风的末尾席卷而来,短暂的平静后,更?加猛烈的风吹了过来。
所?有的玻璃窗都被暴风拍打,像是要?把它们全部敲成碎片。
岑景没有片刻停留。
他径直走向了某一个房间。
那个做什么都没有犹豫,听说?她回来就马上出?发过来的男人,却在敲门的这一刻犹豫。
他的手?抬起来又放下。
最后听着那巨响的风,听到楼道广播催促住客赶紧回去?躲避这场风雨的时候。
岑景终于抬手?,敲响了面前的这间房门。
明明是很短暂的回应时间,他甚至听到了房间里隐约的动静,但岑景却忽觉,这一刻非常漫长。
过去?两年的时间像是被压缩在这个时间的缝隙里。
突然之间,在这个转瞬的时刻全部炸开、膨胀,蔓延成了那漫长的具象。
两年,整整两年。
她从他身边逃走,已经这么久了。
在这个时间里,他不断忙着各种?工作,好像对时间的流逝都失去?了实感。
但在等她开门的时候,时间变得很慢很慢。
半分钟后,房门咔哒一声响。
房门透开一个缝隙的时候,像是一把利刃,所?有的一切都化作刀片,狠狠地、毫不留情地灌进来。
越清舒没有抬头,她的声音很轻。
“嗯?怎么了,是一个人害怕吗?我可以?…”
岑景其实并没有听进去?她在说?什么,也不关心她在说?什么,他只是垂眸看着她。
她的头发是长了一点?点?。
但那只是跟最后一次见她比起来。
要?比起很久之前,她还是带着爱意?看他的时候,完全没有可比性。
她那时候头发长,很容易被海风吹得乱糟糟的。
而且越清舒以?前喜欢散发,有时候不爱整理,就那样散在两侧,他会伸手?帮她稍微理一理。
此时此刻,越清舒的头发长度刚没过锁骨,是刚好可以?束一个浅马尾的长度。
她晒黑了很多,身材也比以?前更?干练。
外面的风越来越喧嚣,岑景的呼吸却是突然在风暴中变得稀薄。
就像是被夺走的信号,他的呼吸也被夺走了。
岑景良久没有回答,越清舒似乎也感觉到不对劲,她明知?道来的人是谁,却始终没有抬头。
她在逃避跟他对视的那瞬间。
但就像无法避开的台风,他们之间的风暴,谁也想从中逃走。
又是几秒的沉默,她终于慢慢抬眸。
两人的眼神突然撞上。
岑景的余光扫到她下意?识想要?关门的动作,抬手?,直接捏住了她的门框。
手?上的力量越来越收紧。
两人之间的气氛也是。
即便有万千言语,在此时,也一句话都无法说?出?,他们只是目光对视。
越清舒不说?话,看着他的眼睛。
岑景看到她神情间的惊讶、不解,复杂的情绪在她的眼眸中流转。
却唯独。
没有在她的眼睛里看到过往的那种?缠绵、纠缠不清的爱恨。
她是对他有怨言的,他知?道。
但现在她眼神太清澈,就像被台风洗涤后的天空,一尘不染,所?有的东西都淹没在过往里。
毁坏也好,破碎也罢,都会在未来重塑和新生?。
她想跟他一笔勾销。
或者说?,在她心中,的确已经一笔勾销了。
岑景感觉到她的沉默,最终却也什么都没问出?来,他只是继续收紧手?。
连自己都能感觉到的青筋暴起,短促而又暂停的呼吸交融之下。
岑景时隔两年,在她的面前,清晰地叫了她的名?字。
“越清舒。”
他们的故事,从这个名?字开始重新塑造。
只是这个时候,谁也不知?道在台风肆虐彻底结束之前外面到底是什么样的。
所?以?他们也都不知?道。
在这段宿命纠缠彻底结束之前,他们会是什么样。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
他们谁也别想逃。
第86章
[the
eightieth-sixth……
[the
eightieth-sixth
day]
-
他不会再让她走了。
被越清舒一点点掰开手指的时候,
岑景是这样想?的。
她瘦了,有点太瘦了。
他记得两年前最后一次见面前,正好是秋冬,
越清舒被他养得有几分肉感。
此时,越清舒手上的薄茧触碰到他的肌肤。
她的语气非常淡,
面对着那侵袭而来的飓风,
越清舒明显没有任何要叙旧的打?算。
“台风来了。”
她的房门关上,
岑景也被催促早点进去房间?躲避。
狂风再一次隔绝了人与人之间?的联系,
呼啸的风声掩埋了一切声音,也掩埋了所有故事。
这场台风的后半段依旧持续了好几个小时。
岑景并没有上床休息,
而是端坐在酒店的书?桌前,
用来写宾客意见的纸张被他撕扯下来几张,
写满后又揉碎。
整理不好的纸张就像是那混乱成一团的思绪。
被岑景塞进风衣衣兜里。
下午时分,
风止住了。
岑景是第一批从房间?里出来的住户,楼道上有人陆续开始离开,
也有些房间?的房门打?开了缝隙。
世界刚刚安静下来,
他就听见了隔壁传来的细碎的呻吟和暧昧喘息声。
他对这种声音见怪不怪,
也没有任何感受。
甚至觉得刺耳。
只是伴着这些暧昧的男女?交合气氛,
对面的房门忽然开了。
那一瞬间?,
像是回到过去。
他们也曾有过这样暧昧不堪的过去。
此时
,
越清舒已经将头发梳好,
推着自己的超大号行?李箱,
一边又接着电话。
“刚才碰到岑小叔了,他说送我回去。”
“不清楚,
但他们做生意的,两头跑也有可能?。”
她冷静又熟练地跟电话那头的母亲撒谎,毕竟他们的关系就是一场巨大的谎言。
对全世界说谎,
他们之间?也互相不坦诚。
岑景眯了眯眼,看着她。
他本身就不是一个话多?的人,跟她在一起的时候,大部分时候都是越清舒找话题。
越清舒挂断电话后,垂着眼拎着行?李,岑景伸手接过去。
她连眼神都没抬。
越清舒不看他的眼睛,只是戳穿他:“从南岸过来还?挺远的。”
岑景尚未回答,却又听到越清舒略微停顿后对他的称呼,她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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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叔叔。”
她知道他的所有把戏,也知道他的所有心思,不再在他面前装傻。
他的手微微停顿。
岑叔叔?
她如此适当又巧妙地拉开两人的关系,也如此明确、直接地在他面前表明了她的态度。
她不想?继续。
岑景忽然笑了。
他的小清舒,真?的变聪明和干脆了不少,不再跟他玩黏黏糊糊的暧昧游戏了。
但这段感情,真?的会如此结束吗?他没有同?意,自然不会让她逃走。
岑景嗤道,“你这次回来,倒是变聪明了不少。”
…
车上。
熟悉又陌生的场景,越清舒坐在他身侧,岑景侧身过去,本来想?帮她系安全带。
但越清舒已经自己扣好。
她的侧脸神色淡,到现在也一句解释都没有。
岑景以为自己能?忍耐,他的确是一个可以跟人拉扯长线的人,也觉得人生那么长。
她没玩够,没想?好。
可以。
他放手,即便心中?有千万句要说的话,他也一句都没有说。
毕竟这是成年人谈感情的体面。
可岑景自认为的冷静、成熟、自持和理智。
却又在越清舒真?实出现在他面前的那一刻全都被击碎。
不断膨胀的占有欲、控制欲,混杂着愠怒、思念,所有的一切全都被卷成一团。
岑景感觉自己的眼睛在发烫。
尝到血腥味的肉食动物?不可能?再回到素食主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