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和王爷一起去逛灯会,想和王爷一起去月老树挂姻缘绳,还想和王爷一起放孔明灯祈愿……唔,苏湉想,别的小娘子有的,她也全都要。
王爷那么喜欢她、对她那么好,一定会答应。
苏湉想着他们携手去做这些能留下美好回忆的事情,不觉脸上笑容甜蜜。
傍晚时分,长街两侧摆上许多小摊。
有卖吃食如糯米凉糕、细索凉粉、牛肉煎饼、鹅肉包子、甘草冰雪凉水的,有卖簪子绢花、玉器、香料的,有卖面具、泥人、花灯的……苏湉百无聊赖中立在树下一样一样数过去,打发时间。
未几时,苏湉的视线内出现一位步履蹒跚、满头白发的老人家。
那是一位老婆婆。
手臂间挎着一个花篮,里面装满各色花枝,似为生计,正努力向行人兜售。
苏湉目光落在老婆婆的花篮上。
她在里面瞧见了荷花、茉莉、栀子、木槿……
“小娘子,买花吗?”
被路过的行人数次拒绝的老婆婆慢慢走到苏湉面前,询问一声。
苏湉见老婆婆可怜,便未拒绝,掏钱买下了几枝茉莉。
大约好不容易将花卖出去,老人家有些激动。
她对着苏湉千恩万谢,又热情塞给苏湉两枝芳香四溢的栀子花。
“谢谢婆婆。”
推辞不去这份热情的苏湉将花收下,甜笑着道谢。
花枝送至鼻尖,轻轻一嗅便是花香扑鼻。
苏湉正想着待会见面要把这捧花送给陈行舟,耳边骤然听见“哎哟”一声。她下意识抬头,只见挎着花篮准备去别处卖花的老婆婆被一个人高马大且凶巴巴的中年男子撞了一下。
老人家身形不稳,直接跌倒在地。
手臂挎着的花篮里的花枝也因此而散落一地。
撞人的中年男子瞥一眼,骂道:“走路不知道长眼睛啊!”
老婆婆不敢作声,那人便骂骂咧咧走了。
“没事吧?”
看得直皱眉的苏湉上前把人扶起来。
满地的花枝被路过行人不小心踩踏,失去原本的娇艳。
她只将花篮拾起来递过去,同时发现老人家大概是受伤了,有些站不稳。
“婆婆,你受伤了,去医馆看看吧。”
苏湉说着往老婆婆的手里塞过去一些碎银子。
老人家连连推拒,说什么都不收,又说自己家离得很近,回家就好。
见状,苏湉没有太过坚持。
她虽怜悯这个老婆婆,但毕竟是陌生人,何况她要留下来等陈行舟,因而看对方不肯接受她银钱的帮助,便就此放弃。
只是无奈这个老婆婆拖着受伤的腿艰难挪步,没走出去多远,已又一次被匆匆而过的行人一撞,险些跌倒在地,怎么看怎么可怜得紧,苏湉实在心有不忍。
“婆婆家在哪?”
疾步上前把老人家扶住,苏湉问道。
于是得知老婆婆就住在南雀大街。
离她们在的地方也格外近,是在离此处百来步距离的一条巷子里面。
苏湉想着费不了半刻钟能折回来,最终决定送这个老人家回去。
也确实如老婆婆所说,她家离得很近,她们很快到了。
期间没有任何的异常之处。
把人送到以后,苏湉没有多留,立刻往回走。
只是她没能走出巷子。
快要靠近巷口时,捕捉到身后隐约传来的异样,苏湉正欲回头看一眼,后颈骤然一疼,继而她眼前一黑,手中一把花掉在青石板路面,人也因此软软倒地。
“王爷……”
模糊觉察到是遭人算计,倒地的苏湉无声呢喃一句,彻底失去意识。
▍作者有话说:
·
前面几章的红包已经送了,谢谢大家的支持。
谢谢清清的营养液。
第13章
.计划
傍晚时分。
被随从周通提醒快要到和苏湉约定的时间,陈行舟准备乘马车出门。
但,当他换得一身衣服,从卧房出来,一封没有署名的书信亦送至他的手中。底下的人检查过书信没有异样,他拆开信,只见薄薄的信纸上几句简单的话。
第一句说苏湉有危险。
后面两句似乎是引导他去往城郊某个地方,方位写得清楚。
这封信无疑来得十分诡异。
可既然送到他手上,又与苏湉有关,陈行舟来了兴致。
一封信看罢,他将信递给周通,吩咐:“先派人去南雀大街和镇远侯府打听苏小娘子的情况,再暗中召集两队人马,随我去信上写的这个地方。”
周通听从吩咐,应声立刻去办。
陈行舟复扬声道:“来人,备马,再将我的弓箭和佩剑取来。”
他和苏湉约好在南雀大街见面。
早早就开始期待这一天的人不可能随便爽约。
如果苏湉不在南雀大街也不在镇远侯府,又不曾派人来递过消息,信上的内容便会多几分可信。陈行舟想着,嘴角扬起冷冷的弧度。
苏湉是他即将过门的王妃,写过承诺书要对他一辈子负责。
敢随便伤她,问过他的意见了吗?
这封信是谁送来的,暂且可以放在一旁。
他得先去确认确认自己今天能不能和苏湉一起逛灯会。
仆从动作迅速将一匹枣红大马牵过来,弓箭、佩剑同样准备得妥当。
陈行舟利落翻身上马,未几时,策马离开睿王府。
·
苏湉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发觉自己被蒙住眼睛、被堵住嘴巴,整个人也被粗糙的绳索捆住了。她的身下有一张椅子,她被和这张椅子捆在一起。
空气里弥漫着灰尘的味道。
她不清楚这是什么地方、不知道现下什么时辰,却明白自己陷入了危险。
苏湉努力回想起失去意识前发生的事情。
卖花的老婆婆、那条小巷子、身后传来的异样……
暗恼自己没有更小心谨慎,暗恼没有让丫鬟留在身边陪她,苏湉心中害怕,想哭却忍住眼泪。不知道王爷在哪,不知道爹娘有没有收到她不见的消息,不清楚劫持她的人有何目的……什么都不知道,她得想办法自救,不能坐以待毙。
被堵住嘴,说不出话,苏湉便尝试含糊呜咽几声。
周围异常安静,半晌也没有任何回应,她方才做出附近无人看守的判断。
苏湉首先小心翼翼确认过这一点,才继续尝试有更多动作。
依旧动作十分谨慎,试图解开或弄断手腕的粗绳。
但对于此时的她而言太过艰难。
努力了半天依旧毫无进展,外面传来一些辨不清楚的动静,苏湉难免着急,额头、手心、后背都冒了汗。
不知道接下来又会发生些什么,她变得慌张。
强压下去的害怕也涌上来。
这时,一道清晰的开门响动闯入耳中,苏湉心下一惊,下意识身体紧绷,心口狂跳,却一动不敢动。看不见,辨不明来的人是谁,只听得见有脚步声越来越近。
直到——
“湉湉,别怕,没事了。”
属于陈行舟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苏湉懵了懵。
随之是被蒙住的眼睛、被堵住的嘴巴重获自由,苏湉在昏暗的光线里眯眼去看面前的人,当看清楚那一张脸,确认是陈行舟,她呜哇一声,彻底压抑不住眼泪。
一阵阵害怕情绪汹涌袭上心头。
苏湉只顾得上对着陈行舟哭,说不出一句囫囵话。
当身上的粗绳被陈行舟挥剑斩断,她直接扑进陈行舟的怀里,放声大哭。
唯有陈行舟身上的温度能让此刻的她感受到一份安心。
因为觉得安心,所以哭得肆无忌惮。
所有的惊惶、委屈,都仿佛倾注在泪水中,借此全部发泄出来。
陈行舟低头去看苏湉。
她双手用力揪住他的衣袍,小脑袋埋在他胸前,哭得身体一颤一颤。
这样看,确有几分可怜的意味。
一手握着长剑的陈行舟想着,抬起另一只手,轻拍苏湉的后背。
带有安抚的举动和温暖的怀抱都让苏湉心绪渐渐恢复平静。
眼泪也随之慢慢止住。
待离开陈行舟的怀抱,苏湉睁开眼,立刻注意到他胸前的一团水渍。
那是衣袍被眼泪浸湿留下的痕迹。
苏湉面上一红,不好意思拿衣袖去擦一擦,可已于事无补。
陈行舟隔着衣料握住她手腕:“一件衣服而已。”
苏湉轻轻吸一吸鼻子承诺:“回去以后,我给王爷买新衣服。”
陈行舟笑,没有拒绝:“好。”
补偿被接受的苏湉心情跟着有些许放松。
情绪不再紧绷,她终于有余力去注意一些其他的事情。
于是看见陈行舟手中的那一柄长剑。
苏湉微怔,后知后觉陈行舟赶来救她,已经历过一番与恶徒的搏斗。
“王爷还好吗?”她一颗心又悬起来,拉着陈行舟到外面有光亮的地方去,一面查看他身上是否有伤一面着急问,“王爷有没有受伤?那些人有没有伤到你?”
哭过一场,第一时间关心他怎么样。
陈行舟扯了下嘴角:“没事,凭他们伤不到我。”
但苏湉没有因为他的话停下动作。
直到确认他身上确实没有哪怕一丁点伤口,苏湉才真正放下心。
“王爷没有受伤,真好。”
苏湉小手轻拍胸口,脸上有小小的笑容。
“不过王爷能赶来救我,我很开心,谢谢王爷。”
她含笑说着,又好奇,“可王爷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呀?”
因为收到那封信后他马上派人去查。
确认她不在南雀大街、不在镇远侯府便直奔此处,一切也恰如信中所说。
与此同时,他收到一点关于陈长敬的消息,知道事情与陈长敬有关。
那封信的来路便不重要了。
朝堂上的许多事,他虽冷眼旁观,但不是不知情。
陈长敬会想、会敢暗中和太子争储君之位,背后自有大臣支持。
放在苏湉没有婚约在身的时候,这些大臣会无条件支持陈长敬和苏湉的婚事,以此得到镇远侯府的支持。可如今到底是不一样了,即便陈长敬不死心,那些大臣也不会希望他继续在这上面费功夫。
除此之外,还有盯住三皇子妃这个位置的一些人。
苏湉和他下个月便要大婚,这些人不敢得罪他,也就没有胆子对苏湉下手。
包括太子一派的亦是如此。
可能出手破坏陈长敬今日安排的人很多。
虽然将这种种分析得一清二楚,但陈行舟没有对苏湉实话实说。
想一想,他道:“约好在南雀大街见面,却没有见到你,自然会担心。”
“此地不宜久留。”
陈行舟顺势带苏湉往外走,“我们先回去。”
苏湉点一点头,没有继续追问,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
他们从这间破旧的屋子里出来。
走到外面的苏湉才知这个地方有多偏僻。
她不觉反握住陈行舟的手。
之后两个人走到马车旁,苏湉和陈行舟相继上得睿王府的马车。
没有多留,马车很快上路回城。
·
城郊的路不太好走,这会儿又是夜里,难免颠簸。在这种持续的颠簸里,心神疲惫的苏湉慢慢生出头晕的感觉,她最终扛不住靠着陈行舟的肩膀陷入浅眠。
苏湉睡得不怎么安稳,微拧着眉,表情有些严肃。
手指依旧紧紧揪住陈行舟的衣角。
夜明珠散着柔柔的光,马车里一片安静。
唯有车辙压过路面的声音与草丛里断断续续的虫鸣声清晰可听。
陈行舟目光从苏湉的脸上扫过,继而落在她细长的手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