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的第一天……辰时……
  迷茫半晌,苏湉猛然回过神,记起按照规矩,她今日要以睿王妃的身份到宫里去拜见皇帝陛下、温太后、徐皇后等人。
  而她把这件事也忘了。
  甚至这个时辰,她才刚刚睁眼。
  刹那失去淡定悠闲的心情。
  若非被陈行舟提前摁住,苏湉只怕已经惊慌得从床榻上跳下去。
  苏湉被陈行舟摁在胸前动弹不得。
  她“呜呜”两声,哭唧唧说:“王爷,很晚了,再不起床进宫……”
  陈行舟帮忙补充:“现在进宫也已经太迟。”
  苏湉羞愧,将脸深深埋入陈行舟的胸膛,语气绝望:“那该怎么办……”
  “也无妨。”陈行舟嘴角微翘,把苏湉的手从自己的寝衣里抽出来,语气却平静说,“我和母后、皇兄、皇嫂提前打过招呼,晚一点去,他们不会怪罪。”
  苏湉又是一愣,反应过来被戏弄,她挣扎着脱离陈行舟的钳制。
  不客气在他胸前啃一口,她气呼呼控诉:“王爷欺负人。”
  啃完一口犹嫌不解气。
  苏湉仰头去咬一口陈行舟的下巴。
  像小狗一样在他身上又啃又咬。
  陈行舟笑,轻轻松松张开手臂把人同之前那样禁锢在身前。
  “你若不喜欢这个安排,我这便派人去知会母后一声,说我们改日再进宫拜见她老人家。”
  新婚拜见长辈,哪里能随便对待?
  知道陈行舟是故意这么说,苏湉哼哼唧唧从他身上爬起来。
  陈行舟不紧不慢起身,心情甚好。
  吩咐云苓和雪茶进来服侍她洗漱梳洗,苏湉方才斜眼看一看他。
  见陈行舟衣襟大敞,她果断伸手,动作迅速帮他整理好寝衣,把那一片风光裹得严严实实。
  满意收回手的苏湉哼一哼:“只能给我一个人看,不许给别人看。”
  陈行舟记起七夕那日,苏湉送他的那本册子上的内容。
  为夫之道吗?
  “好。”
  陈行舟勾着唇说,“都是你的。”
  苏湉闻言,放心先下得床榻,被云苓和雪茶的服侍着洗漱梳妆。
  约莫一个时辰后,苏湉和陈行舟一道进宫去。
  ·
  今日的永福宫很热闹。
  正殿内,温太后和永昌帝坐在上首处,而徐皇后坐在永昌帝的身侧,再下边坐着永昌帝的王贵妃,她也是三皇子陈长敬的母妃。
  王贵妃是永昌帝的宠妃,自入宫便盛宠一时。
  她比徐皇后略小一些,年轻时已是国色天香。到得现今,因保养得极好,依旧如小娘子般美艳照人,然眉眼间又多出小娘子们所没有的风情。
  得皇帝宠爱,且膝下有三皇子,王贵妃在后宫的地位很高。
  哪怕徐皇后也没有办法轻易动她。
  两个人明争暗斗二十余年。
  彼此之间如何不对付,在今天这样的场合,面上仍能做出一派和气模样。
  此外太子陈长言携太子妃稳坐殿内。
  其下则是三皇子陈长敬,以及宜春郡主陈婉。
  他们的视线此刻齐齐落在苏湉和陈行舟的身上,而苏湉正在陈行舟的陪同下向温太后奉茶。她冲温太后屈膝深福,递上茶盏,甜甜笑说:“母后请喝茶。”
  一句“母后”喊得温太后眉开眼笑。
  她接过茶盏饮得一口茶水,和蔼道:“好孩子,快起来。”
  说话之间,赏下一对金镶玉镯、一柄玉如意。
  苏湉将东西收下,又与温太后福一福:“谢过母后。”
  接着则是永昌帝和徐皇后。
  苏湉同样奉上热茶,随陈行舟喊他们一声“皇兄”和“皇嫂”。
  徐皇后拉着苏湉的手说:“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来找皇嫂。便是无事,也可以多进宫,我们一起喝喝茶、赏赏花,一样是高兴的。”
  苏湉微微而笑应下徐皇后的话。
  如温太后那般,永昌帝和徐皇后同样赏下不少的礼物。
  王贵妃虽然坐在殿内,但她与徐皇后的身份不同,苏湉没有为她奉茶,只同她打了个招呼。王贵妃仍摆足身份,送给苏湉两只沉甸甸的嵌红宝累丝金手镯。
  余下的太子等人,仗着陈行舟的身份,此后便都算她的小辈了。
  苏湉事先准备好“见面礼”,在他们的一声声“小皇婶”中将礼物奉上。
  纵然不能说是第一次见太子和太子妃,但此前,苏湉与他们不相熟。
  今日一见,只觉太子妃气质温婉,而太子……
  太子似乎身体不太好,脸上有种久病的苍白。
  苏湉印象里似乎听说过这么一桩事,可到底旁人不会多加讨论。
  不过有一个讨人厌的陈长敬在前。
  两相对比,纵接触甚少,对于这位太子殿下,苏湉的印象并不算坏。
  大好日子,大好喜事,殿内气氛融洽,人人脸上有笑。
  陈长敬也是一样。
  然而与其他人不一样的是,唯有他自己清楚这脸上的笑容背后含着多少酸涩。乃至在今天以前,他都以为过去不愿意对苏湉放手,是舍不下在她身上花费的时间与精力,是想获得苏家的支持。
  当看见她一袭大红喜服,笑容甜美、姿容冠绝立于陈行舟身侧,才明白,他对她这个人并非没有渴望,只他从未正视过这一点。
  原本站在苏湉身边的人会是他的。
  早压下去的念头再度于陈长敬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那声艰难出口的“小皇婶”更令他如鲠在喉。
  后来的陈长敬一直心不在焉,直到在永福宫用过午膳,他陪着母妃回宫。
  “三皇子殿下,进来喝杯茶。”
  王贵妃被大宫女扶着从轿辇上下来后,淡淡开口。
  陈长敬应声,随王贵妃入得殿内。
  王贵妃将宫人遣退,自顾自在里间的罗汉床上坐下,看着陈长敬开门见山问:“从今往后,苏湉便是睿王妃,你还惦记她做什么?”
  陈长敬心下一惊,抬头去看自己的母妃。
  王贵妃冷笑:“你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你在想些什么,我自然知道。”
  “往前,我是乐于看你在女人身上吃些亏的,如此你才晓得什么才是要紧事,摆正自己的目标。谁曾想,你竟会真的惦记上一个你该喊一声小皇婶的人。”
  王贵妃斜睨陈长敬,轻抬下巴:“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陈长敬矢口否认道:“没有。”
  “没有?”
  王贵妃抿着唇,“长敬,你是想让我自己去查?”
  陈长敬被王贵妃的咄咄逼人闹得直皱眉,但这个人是他的母妃。
  他说:“母妃,我心里有数。”
  “我明白自己该做什么,不会胡来,也不会犯糊涂。”
  “过去的事,都已经过去了。”
  无论陈长敬怎么想,这番话王贵妃是满意的。
  她颔首:“你心里明白就好,至于三皇子妃的人选也可以重新物色了。”
  陈长敬默一默,终是点头。
  王贵妃又说:“其实温玉珠这个人选,一直很不错。”
  “她得温太后的喜爱,背后又有温家撑腰,若你能将她哄到手,让她心甘情愿做你的三皇子妃,对你必定大有助益。”
  陈长敬一脸吃惊看着王贵妃:“不说温玉珠如何,温太后如何能同意?”
  “为何不能?”王贵妃笑,“你努努力,万事皆有可能。”
  陈长敬陷入沉默。
  片刻,他对王贵妃说:“温玉珠不行。”
  “你先回去好好想一想。”
  王贵妃未多理会陈长敬的话,而是对他说,“没有行不行,只有做不做。”
  陈长敬默然。
  这一刻,他心情说不出的沉重。
  ·
  在宫里待得半天,用过晚膳,苏湉和陈行舟方回到睿王府。
  此时天已然彻底暗下来了。
  马车稳稳停好以后,陈行舟先一步下去。
  苏湉莞尔冲他张开手臂,他会意,动作轻巧将她从马车上面抱下来。
  “王爷。”落到地上的苏湉,手臂仍勾着陈行舟的脖颈,随即踮脚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今天晚上,我一定好好补偿你。”话音落下,在他唇上轻啄一口。
  偷亲完,人便一溜烟跑走。
  陈行舟看着苏湉提裙小跑进内院,勾一勾嘴角,缓步跟上。
  是夜。
  陈行舟沐浴过后回到房间,迈步进去,转过月洞门,只见同样沐浴过的苏湉一身薄薄的寝衣躺在床榻上。
  见他进来,苏湉笑吟吟望向他,手掌用力拍一拍身旁空荡荡的位置。
  顺便对他发出诚挚的邀请:“王爷,来睡觉呀。”
  ▍作者有话说:
  苏湉眼里的自己:妩媚!妖娆!勾人!
  实际上……
  ~
  明天想休息一天,应该不会更新,提前说一下。
  我们后天见摸摸大!
第18章
.主动
  房间里的一切仍是昨日他们大婚时候的布置。
  大红帐幔下,苏湉躺在鸳鸯喜被间,看陈行舟步步走上前,偷笑着咬唇。
  也不是不紧张不害羞。
  但此前宫里派嬷嬷教她规矩时,连这些亦一并教了的。
  嬷嬷说过,夫妻之间做某些亲密之事乃稀松平常。
  她和王爷成为夫妻后,无须为此惊慌害怕,同样不必不好意思。
  何况,嬷嬷说那样才能和王爷生胖娃娃。
  虽然她现在没有想好这些事,但提前和王爷慢慢练习着总不会错罢?
  苏湉缩进锦被中。
  昨天他们的新婚夜被她睡过去了,今天绝不能再如此。
  多困她都得坚持住……
  想起方才等王爷回来不停犯困的自己,苏湉忍痛,在喜被下掐了自己一把。
  吃痛之下,眼底蓄起点点泪花。
  苏湉暗暗深吸一口气,抬眼去看陈行舟。
  只见大红帐幔落下遮挡住一室烛光。
  陈行舟上得床榻,躺在她身侧的位置,离她很近很近。
  两个人一时都未说话。
  苏湉悄悄看一眼躺在她身边的人,小手也悄悄探过去。
  动作小心寻到陈行舟的手,一点一点握住,继而大胆同他十指相扣。
  王爷的手掌很大很暖,她很喜欢。
  苏湉又悄悄往陈行舟的方向一分一分地挪过去,直到和他紧紧挨在一处。
  感受过几息时间陈行舟手心的温暖,鼓足勇气并想要弥补前一晚遗憾的苏湉继续主动靠近陈行舟。她一面往他怀里钻一面小小声撒娇:“夫君,要抱抱。”
  陈行舟配合抬手抱住苏湉。
  她顺势将脸埋在陈行舟的胸前,享受着这个温暖怀抱,心下努力回想之前嬷嬷教过的那些东西。
  要……脱衣服才行……
  脱……衣服……
  苏湉脸红一红,羞得无法继续。
  可想起昨天自己的昏睡,心里多少歉疚,她定一定心神,另一只手伸出去。
  陈行舟胸前骤然一凉。
  早上才在他身上做过乱的手,又一次开始相同的行为。
  然后苏湉凑上来亲吻他的唇。
  像七夕那日在月老树下,他教过她的那个吻。
  如同回府后在他耳边说过的,今天晚上要好好补偿他,苏湉很努力也很卖力地亲吻他的唇,口中不忘一声声呢喃唤他“夫君”、“王爷”,声音又软又甜。
  真是个好骗的小娘子,陈行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