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觉得把她卷入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里面吗?
  苏湉有点儿理解陈行舟为何突然心情低落了。
  真心爱护一个人,怎么会希望带给她伤害,怎么会愿意和舍得看她因为自己而陷入一些纷扰中?
  “王爷。”
  苏湉沉吟中唤他一声。
  陈行舟收回手,指腹残留温软触感。
  苏湉踢掉绣鞋上得床榻,靠在他身边说:“其实我是一个很怕麻烦的人。”
  “明明和王爷成亲的时日不长,遇到的事情却不少,并且一件比一件要不简单。这么多的麻烦,很难不让人觉得困扰,尤其王爷这一次重伤,叫人提心吊胆。”
  陈行舟便知道苏湉想说什么了。
  他掌心捂住她的嘴巴,看她一眼问:“午膳的桂花小圆子有我的份吗?”
  苏湉摇头,抓住陈行舟的手,咬一口他的手指:“没有!”
  “原是王妃想和我共用一碗。”陈行舟悠悠道,“王妃喂我,这也不错。”
  苏湉记起自己最初是打算冷一冷陈行舟,让他知道她很生气的。
  不知不觉被他带跑了。
  “不喂。”
  苏湉又抿了下唇,“王爷能自己喝药便能自己用膳。”
  陈行舟笑:“那我喂你。”
  他在苏湉耳边轻哈一口气,说,“当作我惹王妃生气的赔罪。”
  谁稀罕呀。
  饭来张口而已,苏湉想,谁稀罕。
  后来,云苓和雪茶将午膳送进里间,床边摆上小几,饭菜都搁在小几上。
  而只有一碗甜而不腻的桂花小圆子,最终是两个人吃完的。
  最后的一口甜汤下肚,苏湉舔一舔嘴唇。
  唔,王府厨娘的手艺又更好了。
  ·
  睿王府里,苏湉和陈行舟又是闹别扭又是和好,再没有比这更大的事情。
  成国公府和徐相府却因为陈行舟来过而鸡犬不宁。
  陈行舟手里是否真的有证据,他们并不清楚。
  但有一件事,他们却是都清楚的:一旦睿王认定自己和睿王妃遇刺一事与他们有关,有没有证据根本不重要。
  当年——
  他们记起有人出卖机密军情,致使睿王险些葬身边关的那件事。
  彼时没有证据,那一府的人已葬送在他手里。
  虽然后来查明他们确为敌国奸细,但是这等行事做派与手段,谁都惹不起。
  何况,皇帝陛下因为那件事与他特权,允他先斩后奏。
  如是种种,绝非这些年他安分了下去便能抹灭和不当一回事的。
  徐相、成国公在陈行舟离开之后不久都进宫去了。
  徐相是为去与徐皇后确认情况,而成国公……
  “是我做的又如何?哥哥不也没拦着我么?”
  王贵妃烦躁将手边的茶杯摔在地上,“做都做了,他能怎么样?何况他有证据吗?到底我是三皇子的母妃,他拿不住证据,陛下也会护着我的。”
  屏风后的成国公闻言坐不住站起身,急躁地来回踱步。
  “你是三皇子的母妃不假,可他还是睿王呢,和陛下是一母同胞的兄弟!”
  王贵妃更烦躁了。
  “哥哥你有什么好指责我的?我不也是为了王家吗?”
  “要不是我,王家哪有今天?”
  当年若非她得到陛下的宠爱,以成国公府的落魄,谁愿意高看一眼?
  这么多年,成国公府的风光更是全靠她撑着。
  “哥哥当真关心这件事,不如帮我好好想一想,要是睿王手里有证据该怎么办,可我觉得不应当。”王贵妃又开始绞着手里的帕子,“大理寺都没出结果,他这些日子在府里养伤,哪来的证据?”
  成国公问:“三殿下可晓得此事?”
  “不知道。”王贵妃冷哼,“他哪里下得去这个手。”
  成国公说:“得让三殿下知晓此事,有个准备,若之后查到你身上,三殿下也好在陛下面前为你求情。”
  “得做最坏的打算。”
  事实上,得知陈行舟去过成国公府之后,王贵妃一颗心也突突直跳。
  越听自己哥哥说越不安,她叹气:“我会告诉他的。”
  成国公跟着叹气:“娘娘,我也希望睿王奈何不了王家。”
  “可……他从不是心软之人。”
  王贵妃说:“哥哥也别自己吓唬自己。”
  “兴许他便是故意去王家吓唬我们、想让我们自己露出马脚来呢?”
  成国公又叮嘱:“总之,娘娘谨慎一些,万事小心。”
  王贵妃点了下头说:“记住了。”
  命人送走成国公以后,王贵妃让人收拾一地的碎瓷片,又派人去请陈长敬。
  回想成国公的话,她越发感到头疼。
  现下再想,是冲动了一些,不够谨慎和稳妥。
  可也实在因为这两个人碍眼……
  苏湉已经成了睿王妃,长敬也放不下,不知被灌了什么迷魂汤。这也罢了,偏偏她赏花宴上好好的谋划被这个苏湉搅局,宫里折损不少人进去,朝堂上王家也被温家几番针对,受了诸多责罚。
  一个弱女子又哪里有那么大的本事?
  睿王定在背后出过不少力。
  再加上当初睿王横插一脚,长敬才没搭上镇远侯府……
  睿王几次三番如此,这口气她怎么咽得下?
  越想越心绪不宁。
  听见宫人在外面禀报三皇子来了,王贵妃抬手摁一摁眉心:“让他进来。”
第36章
.结果
[VIP]
  陈行舟去过成国公府和徐相府的消息,
陈长敬在来见王贵妃之前便已知晓。
  他也清楚王贵妃要见他多半与这些事有关系。
  只是,陈长敬没有想过会从自己母妃口中听见承认派人刺杀他小皇叔和苏湉的话。半晌讶然,他依旧问出一个现今无多少意义的问题:“母妃为何如此?”
  王贵妃冷着脸说:“你不敢做,自然只能是我来做。”
  “你惦念他是你的小皇叔,
他难道把你这个侄子放在眼里过?”
  陈长敬不语。
  小皇叔无疑是不把他当一回事的,
否则不会横刀夺爱。
  但不代表他认同自己母妃的做法。
  且不说多容易引火上身,
何况……连苏湉的性命也不放过。
  “请你过来不是为了让你盘问我这些。”
  王贵妃道,
“睿王去过成国公府,
是怀疑到王家头上了,
你想想办法。”
  陈长敬皱着眉沉下脸。
  他问:“小皇叔手里是有证据么?”
  “不清楚。”王贵妃说,“他的心思,
谁能摸得透?”
  “怕的是他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拿王家开刀再说,
陛下也未必会责怪他。”
  陈长敬凝眸:“小皇叔今日去过徐家。”
  王贵妃问:“徐相那个徐家?”
  “嗯。”
  陈长敬点头,又陷入沉默。
  本想说,既去过王家也去过徐家,未必是真的认定王家,徐家同样有嫌疑。
  可伤口未愈仍要做这件事,万一没证据而“宁可错杀”……
  王贵妃思忖间道:“皇后和睿王的关系不是一向不错吗?”
  “睿王为何会怀疑徐家?”
  陈长敬说:“我已命人暗中去查。”
  王贵妃闭一闭眼,
兀自自嘲一笑:“长敬,若这一次,陛下没有护王家,往后便歇了心思罢。届时,我会与陛下帮你讨个承诺,
允你去封地做一个闲散王爷。”
  “母妃……”陈长敬本想说应不至于如此,
却又没有底气。
  他只能说,
“我会想办法保护母妃的。”
  王贵妃摆摆手:“你知晓此事便可,
免得真出什么事,没个防备。”
  “如今,我们也做不了什么了。”
  陈长敬从殿内出来,面色灰白。
  他回头看一看身后雕梁画栋、金碧辉煌的宫殿,长叹一口气,抬脚离开。
  ·
  陈行舟去过一趟成国公府和徐相府后,仍安心在府里养伤。
  苏湉见他安分,没有当真多计较他那一日的胡闹。
  当陈行舟能自如下床时,已是九月中旬。
  苏湉脚踝的伤也几乎痊愈。
  大理寺查他们遇刺一事查到现在,终于给出一个结果——
  暗中谋划刺杀陈行舟和苏湉的是王贵妃与成国公府,人证物证确凿。
  结果呈禀至永昌帝龙案前。
  皇帝陛下得知真相,震怒之余当即下令查封成国公府。
  成国公与世子齐齐入狱,王贵妃亦因此被打入冷宫,听候发落。
  这些消息传到睿王府的时候,诸事已成定局。
  苏湉此前从陈行舟口头听说别庄遇刺与王贵妃有关系,得知真相不算意外。
  只本以为,皇帝陛下对王贵妃那般偏宠,许难免舍不得……
  何况,那是三皇子的母妃,也关系到皇家的脸面。
  “王贵妃会如何呢?”
  苏湉问得一声,却不是想从陈行舟口中听到回答,答案其实很清晰。
  陈行舟同样没有回答苏湉的话。
  他抬手揽过她的肩,让她靠在自己胸前,轻抚着她的发鬓。
  “王爷,王妃,三皇子殿下求见。”
  外面响起周通的声音,苏湉微愣,随之离开陈行舟的怀抱,复仰头看他。
  陈行舟问她:“想见吗?”
  苏湉拧眉,摇一摇头,她不想见陈长敬。
  可陈长敬是为什么而来不难猜测。
  那毕竟是他的母妃。
  陈行舟说:“那就不见。”
  他对在外面听候吩咐的周通道,“告诉他,他找错人了。”
  周通应声,领命而去。
  陈行舟手指轻捏一捏苏湉的脸问:“在想什么?”
  “在想,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但苏湉很快撇开这些。
  王贵妃和成国公府落得这般下场,皆是他们咎由自取。
  他们对她和王爷痛下杀手时可没有想要“放过”,又何必非来求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