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没什么事。”他慢悠悠说,“可今天被你一气,伤口疼得厉害。”
  苏湉抿唇,默默承受陈行舟的“秋后算账”。
  陈行舟把她的手拿出来,握在手里,似突然想起什么问:“说起来,你是差点儿得喊一声我小皇叔么?”
  如果她嫁给了陈长敬,确实如此。
  苏湉不想搭理他。
  陈行舟却说:“怪有意思的。”
  “要不然你喊一声小皇叔来听听,我就不计较你今天气我了。”
  苏湉发觉他的恶趣味。
  她直白且冷淡拒绝:“不要。”
  陈行舟轻啧一声:“白疼了你这么久。”
  “我也疼你了。”苏湉说着,软下语气,“王爷别欺负我了,好不好?”
  陈行舟兀自说:“我想到现在也没想明白,你看上陈长敬哪点了。”
  苏湉:“……”
  她终于受不了。
  苏湉沉默中背过身,伸手捂住耳朵,拒绝听陈行舟的唠叨。
  ▍作者有话说:
  王爷:我不在乎,我装的.jpg
第52章
.放话
[VIP]
  苏湉发现不去多想躺在身边的人,
她可以睡得很安稳。
  比起前一晚,她对要和陈行舟一个被窝睡这件事稍微接受一些。不在意他之后,夜里休息得不错,第二日清早便精神奕奕,
有心思惦记起陈行舟身上的伤。
  和别庄那次一样伤在腰侧。
  不过没有上一次严重,
伤口不深,
因而她之前丝毫未发觉。
  哪怕伤口并不深也需要顾忌着、小心着。
  但除此之外,
苏湉有些纠结陈行舟受伤的原因,
这意味着仍有人针对他。
  即便没有了王贵妃、没有了成国公府,
还是有人想要伤他。
  苏湉叹气:“那些地方的官员,竟如此嚣张吗?”
  因为陈行舟是去江南办案,
所以她首先想到的是这个。
  那些地方官员若担心做下的坏事败露、被处置,妄图铤而走险、先下手为强的可能性是存在的。
  陈行舟顺从躺着,
任由苏湉察看他身上的伤。
  此时听见苏湉的话只道:“不错,还知道要心疼自己的夫苏湉撩起眼皮看他:“不是地方官员?”
  陈行舟笑,依旧是不正经的口吻:“怎么?想帮我寻仇?”
  “寻仇也得先找对仇家。”
  苏湉帮陈行舟包扎好伤口说,“应该说有点不明白,王爷明明……”
  她没有把话说完。
  陈行舟倒是很有兴趣听:“明明什么?”
  苏湉想一想,认为他不会介意,
继续说:“明明王爷不碍着谁,偏好像挡了谁的道,几次三番被针对。”
  “难道王爷一直过着这样的生活?”
  话出口,苏湉自己都不太相信,好歹他是睿王,
身份尊贵。
  陈行舟思考几息时间说:“有一阵子还是挺安生的。”
  苏湉疑惑:“有一阵子?”
  陈行舟慢慢悠悠道:“自从你来了睿王府,
就不怎么消停了。”
  苏湉:“……”她有那么大本事吗?
  “堂堂睿王,
不要血口喷人。”
  嘴巴上虽然这么说,
但她认真回想自己和陈行舟成亲以后的事,不得不承认,确实不消停。
  “所以……”
  苏湉歪了下脑袋,“当初那个在我熏香里下药的小丫鬟,有别的问题?”
  她当时没有怎么管那件事。
  现下听陈行舟说是从她来了睿王府便不消停,不免记起来。
  那是他们刚刚大婚时候就发生的。
  苏湉又问:“王爷当时究竟查到什么?”
  “一个府里的小丫鬟能做什么?”
  陈行舟懒洋洋反问,扫一眼自己敞开的衣襟,“王妃不帮我将衣服穿好?”
  苏湉伸手将陈行舟的衣服整理妥帖。
  她感觉王爷有事瞒着她,却无从窥知更多,而会瞒着,说明至少当下不想让她知道或掺和进去。
  那就这样吧。
  苏湉想,她总不能逼着王爷告诉她一切。
  “伤王爷的人抓到了吗?”
  帮陈行舟整理好衣服后,苏湉抱膝坐在床榻上,看着他问。
  陈行舟蹙眉:“你只关心这些。”
  苏湉不解地“啊?”一声,慢一拍反应过来,他是想她多关心他身上的伤。
  可她不是关心过了吗?
  瞧过伤势,又帮他包扎好,不是关心吗?问是谁这么大胆敢伤他、有没有抓到凶手不是关心吗?
  苏湉不太懂陈行舟的心思。
  她唯有努力把自己代入失忆的那个她,想若是那个时候她会怎么做。
  唔——
  她好像知道怎么做了。
  陈行舟眼看着苏湉从抱膝坐在床榻上变成跪坐的姿势。
  欲开口,她已伸手把刚帮他穿好的寝衣扒开。
  陈行舟身上一凉,垂下眼,视线扫过自己变得坦露的胸膛。
  他重又抬眼,笑又不笑望向苏湉问:“光天化日,王妃要对我做什么?”
  苏湉不语,俯身凑过去,对准陈行舟受伤的地方来回吹得好几口气,哄小孩子一样,用软糯且孩子气的语调说:“乖哦,吹吹就不疼啦,快点儿好起来。”
  陈行舟:“……”
  他伸手嫌弃推开苏湉凑到他身前的脸,又气又笑:“你几岁?”
  苏湉抬头,看清楚陈行舟脸上表情,无端体会到两分捉弄人的乐趣。
  她笑,故意往他面前凑一凑:“吹吹就不疼啦。”
  陈行舟越嫌弃,苏湉凑得越近,笑闹之间,她扑到陈行舟身上,抱住他的脑袋不让他动。低头去看陈行舟的时候才觉察到这个姿势有多不对劲,他的脸近乎埋在她的胸前……真是越看越糟糕。
  苏湉尴尬中别开眼,又和陈行舟的视线撞在一处。
  她轻咳一声,讪讪松开手,偷偷去看陈行舟,看着他的笑脸,然后微抿了下唇,鼓起勇气,重新靠近他。
  苏湉羞涩亲了下陈行舟的脸颊。
  顺便换了个方式哄他:“王爷乖乖喝药,伤才能快些好起来。”
  陈行舟笑:“喊一声小皇叔,好得能更快。”
  苏湉听言,翻脸无情,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懒得理他。
  ·
  和陈行舟把话说开,苏湉在睿王府的日子不难过,也无须每天战战兢兢。
  只是相比以往,少了几分亲密,但还算融洽。
  陈行舟回到京城的时候,已是深冬,而年底转眼便至。每年的这个时候,西凉国派出前来大齐朝贡的使臣队伍都会抵达京城,今年亦不例外。他们和往年一样带着独属于西凉的奇珍异宝前来。
  若要说与往年有什么不同,便是今年西凉使臣向永昌帝献上十数位美人。
  据传个个明艳动人,勾魂摄魄。
  苏湉对这些美人兴趣不大。
  然而宜春郡主陈婉不知从何处听说这些西凉美人准备在宫宴上表演西凉有名的胡旋舞,甚是心痒难耐,等不到宫宴,想要提前一睹风采。
  这一日。
  趁着温玉珠和苏湉都在永福宫,陈婉拉上她们一道去西凉使臣下榻的驿馆。
  西凉使臣下榻的驿馆是由大齐的人负责守卫安全的,驿馆里负责照顾这些西凉人的也同样是大齐的宫人。因而有宜春郡主、睿王妃与温太后侄女的身份傍身,她们不需要绞尽脑汁想法子偷溜进去。
  虽然出入自由,但亦不好乱逛。
  陈婉只让人将她们带去西凉舞姬练舞的地方。
  宫宴其实便在两日后。
  大约临近表演之际,她们到的时候,舞姬们恰在练舞。
  这些舞姬此时都穿上表演时会穿的艳丽衣裙,戴精致漂亮的花冠,身上环佩叮当。她们随鼓乐跳起舞,身姿轻盈,衣袂飘飘,脸上洋溢着热情明媚的笑容。
  陈婉、苏湉和温玉珠没有打扰她们。
  三个人在远处欣赏,不一会儿,齐齐沉浸在舞姬曼妙的舞姿里。
  待一曲结束,陈婉差点儿激动得鼓起掌,幸而有温玉珠提前将她摁住了。
  陈婉想看胡旋舞的心愿已了,她们离开驿站。
  坐上回去的马车,陈婉仍在回味。
  她感慨道:“之前听闻这些舞姬美丽动人,亲眼见过,才知所言不虚。”
  “这西凉的美人和大齐的美人颇为不一样。”
  “只是……”
  温玉珠抬手去掐一掐陈婉的脸笑:“只是什么?怎么不说了?”
  她抬手间,衣袖往下滑落,露出手腕上质地细腻、颜色漂亮的紫玉手镯。
  苏湉多看了一眼温玉珠戴的镯子。
  事实上,这镯子露出来过几次,她就暗中仔细观察过多少次。
  越看越像她见过的那一只。
  最为重要、最让苏湉这么留意的是,她见过差不多的镯子是此前在侯府小住期间,在她哥哥那儿瞧见的。
  她忍不住多想。
  陈婉回捏温玉珠的脸,去看苏湉:“小皇婶,你觉得这些西凉美人如何?”
  苏湉说:“都很漂亮啊,跳舞也好看。”
  陈婉再意有所指问:“那小皇婶知道往年的规矩吗?”
  苏湉好奇:“什么规矩?”
  温玉珠隐约明白陈婉指的什么,问:“是说这些西凉美人日后如何安置?”
  陈婉点点头。
  苏湉明白过来,一笑:“这个我是知道的。”
  “番邦进献的美人,寻常情况下,有些会被收进后宫,有些会被赏赐下去,或是赏给王公贵族,或是赏给朝廷重臣。”
  陈婉小心看一眼苏湉,又问:“小皇婶会不会担心?”
  苏湉笑问:“担心什么?担心王爷吗?”
  陈婉不知要怎么开口。
  她今日去永福宫给皇祖母请安的时候,皇后娘娘也过来了。
  那会儿苏湉和温玉珠尚未进宫请安。
  她听见皇后娘娘和皇祖母商量,要赏赐两个西凉美人给她的小皇叔。
  世间男子多有妻妾成群者,陈婉晓得很多小娘子对此逆来顺受。
  可是她的小皇婶不是那种性子,否则也不会在大婚前,专门准备一本《为夫之道》的小册子给她小皇叔。
  她那个时候见过,看过一点上面写着的东西。
  如果小皇叔的后院当真多出两个西凉美人,小皇婶不知该有多伤心。
  “万一……”
  陈婉支吾了一下问,“万一小皇叔也被赏赐两个美人呢?”
  温玉珠和苏湉都看向陈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