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跟进去,脚下刚朝里间走进去两步,听见陈行舟冷冷说:“出去!”
雪茶不得不停下脚步退到外面。
不知道究竟发生什么事,她一颗心悬在半空。
苏湉被陈行舟动作很轻放在罗汉床上,陈行舟半跪在她面前,想要查看她身上的伤势。坐在罗汉床上的苏湉缩一缩身子,拿斗篷把自己裹紧了,不给他看。
陈行舟抬眼,抓过她两只手,掌心朝上,皆血迹斑斑。
苏湉想要将手缩回来,没能成功,她只得吸一吸鼻子:“我没事。”
“没事你哭什么?”
陈行舟一双眼睛盯着苏湉手掌的红,低下头,凑过去。
苏湉惊吓,慌忙又要把手抽回来。
她记得他时常有不寻常举动,失忆时的她无法想得明白那些,也不是那么在意,可如今……
“王爷,脏。”
苏湉想要阻止陈行舟,可是没有用,他依然吻了上去。
受伤的地方濡湿的触感令她怔怔不知该作何反应。
她垂眼望向陈行舟,忘记了哭。
陈行舟眸色深深,看着苏湉的手掌。
苏湉被他看得直发憷,复见他眉眼松动,笑说:“就是要这么娇嫩的小娘子才好啃。”
开口又是不正经的话。
苏湉涨红着脸,差点儿说他也不是没有啃过。
话到嘴边,反应过来,连忙咽回去。
苏湉这一次轻松抽回自己的手,并且再一次不想理他。
陈行舟却回忆着去江南之前最后一次啃苏湉的滋味,有些牙痒。
对上苏湉的眼睛,捕捉到她眼底克制的惊惶,他把这个念头给压了下去。
“还有哪里受伤了?”
陈行舟扯一扯苏湉身上的斗篷,“屁股摔了没?我帮你看看?”
苏湉忍了忍,没忍住恼道:“我又不是摔的屁股墩!”
这人怎么这个时候还在想占便宜。
“是吗?”
陈行舟语气颇为遗憾。
苏湉说:“我要喊雪茶进来帮我梳洗擦药。”
陈行舟偏偏道:“是我害你摔跤的,应该我来伺候你这些事才对。”
“不用了。”
苏湉才不敢让他伺候自己,“雪茶做这些事更顺手。”
陈行舟看着苏湉:“我也不是没有伺候过你,这些事不生疏。”
他甚至伺候她沐浴过。
苏湉沉默,半晌过后,问:“王爷在路上为什么生气?”
“没有和王爷商量可能被赐西凉美人的事,为什么值得王爷生气不理我?”
这是要同他谈条件?
陈行舟轻笑:“告诉你,就让我帮你沐浴、换衣服?”
苏湉:“……”
她不说话,他越是追问:“是这个意思吗?”
苏湉咬唇:“你不告诉我为什么,那我也不理你,今儿晚上我就在这罗汉床上睡了。”
陈行舟笑着屈指刮了下她殷红的脸颊:“好厉害的威胁。”
苏湉最终没有听到陈行舟的答案。
他去喊雪茶进来帮她沐浴梳洗也帮她擦药,他自己则一直不见踪影。
苏湉不知道陈行舟去做什么了。
可又有些担心,便让雪茶去问一问王爷去哪了,然后得知陈行舟去了书房。
该休息了去书房做什么,是有正事要忙吗……
苏湉蹙眉,记起自己说今天晚上要在罗汉床上睡,有点儿怀疑是因为这个,但不十分确定。
从苏湉和陈行舟回到王府起,雪茶已注意到他们像闹了不愉快。
此刻见睿王不在房中,而自家小姐愁眉不展,禁不住问:“小姐和王爷怎么了?”
苏湉也不知道怎么了。
总之,说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又吵起来,两个人都不开心。
苏湉只能描述一些事实:“之前郡主提醒我说可能王爷会被赏赐西凉美人,我觉得事情不大,没有和王爷商量,王爷因为这个生气了。”
雪茶问:“可小姐不知王爷为何生气?”
“对呀。”苏湉郁闷,“王爷为什么会生气呢?”
雪茶思索几息时间说:“大概是因为王爷很在乎小姐吧。”
苏湉不懂:“在乎为何要生气?”
“或者是因为小姐如今变得太过体贴太过懂事?”雪茶继续帮苏湉猜测。
苏湉看着雪茶,等她下面的话。
雪茶说:“小姐体贴懂事,得知王爷可能被赏赐美人也不和王爷闹,提都不提,王爷可能以为小姐不在乎、不吃醋他是不是会有别的小娘子,才不高兴。”
苏湉听得直皱眉:“会是这样吗?”
“可能哦。”雪茶笑,“放在以前,就算知道不可能,小姐也……”
放在以前。
苏湉想,放在以前,哪怕知道不可能,她大约一样会闹着要王爷发誓这辈子只许有她一个。
“我去一趟书房。”
沉思过许久,苏湉站起身。
小丫鬟在前面打着灯笼引路,雪茶扶着苏湉,到得书房门外。
周通守在门口,苏湉问:“王爷在里面吗?”
既然周通在这里,王爷定然也在的。
只是书房里没有光亮,苏湉才专门问了一声。
周通颔首:“在。”顿一顿,他说,“王爷睡下了。”
苏湉看一眼书房的门:“我进去看看。”
迈步走进书房,和外面一样冷,这是不曾吩咐底下的人烧炭盆。
摘下兜帽,苏湉一直走到书房的最里间。
里面有一张床榻,通常是用来供公务繁忙时能小憩的。
不过自苏湉来睿王府,陈行舟没在书房睡过。
苏湉轻手轻脚走到床榻旁。
隔着帐幔,什么都看不见,也什么动静都没有听见。她想,睡着了吗?
一面想一面掀开帐幔的一角想悄悄看上一眼确认。
才将帐幔掀开,没来得及探头去看,手腕被宽大温热的手掌握住,继而又被一股大力往前一拽。她身形不稳,往前跌去,复被手臂搂住斗篷下的腰肢,随之跌入一个熟悉的怀抱。
苏湉在陈行舟的怀里仰头。
他们在黑漆漆的帐幔里对视着,她看到陈行舟眼里的笑:“来找我睡觉?”
自然不是跑来书房找他睡觉的。
只是苏湉看着他,点了下头,没有否认。
陈行舟顿时把苏湉抱上床,紧紧抱着她一并躺下来,解下苏湉身上的斗篷扔在脚踏上,拉过锦被给他们两个人盖好,甚至不忘邀功:“暖和吧?我暖的。”
▍作者有话说:
苏湉:那你真是好棒棒(棒读
第54章
.软肋
[VIP]
被窝里很暖。
陈行舟身上也没有了酒气,
大约沐浴过,换了干净的寝衣。
苏湉被他用力抱在怀里,有些喘不过气。
为了来书房寻他,她特地换下寝衣、穿着小袄出来的。
“王爷要在书房休息吗?”
苏湉手掌攀在陈行舟的手臂上,
从他怀里探出小脑袋,
得以略松一口气。
陈行舟也觉得抱苏湉抱得不够舒服。
他嫌弃扫一眼苏湉身上的小袄,
手指不动声色挑开她腰间的系带:“王妃不是说过的吗?”
苏湉:“说过什么?”
陈行舟学她当初的语调:“书房不是更好吗?王爷不喜欢吗?”
听着这样的话,
苏湉有点儿茫然。
她不记得自己几时对陈行舟说过这种话。
陈行舟去看她的表情,
冷笑:“王妃不记得了?”苏湉抿一抿唇,
他继续说,“那日我在书房,
坐在书案后,王妃送补汤和馅饼来,
后来坐在我怀里,勾着我的脖子,要解我的腰带……”
苏湉艰难地记起来了。
记起之后,她伸手去捂陈行舟的嘴巴,不让他说下去。
那是他们在别庄遭遇刺杀后不久的事情。
她那个时候听他说自己太瘦,以为他历经生死,
着急孩子的事,才起了玩心,故意在书房诱他。
谁知他记得这么清楚,记到现在。
连她说过的话,一字一句,
全都记得清清楚楚的。
苏湉又感到羞愧。
定一定心神,
看着陈行舟的眼睛,
她小声问:“王爷回去休息好不好?”
陈行舟没有出声回答。
但他用行动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苏湉正在等待陈行舟开口的时候,
身上的小袄一松,随即被陈行舟剥下来,和斗篷一样扔到帐幔外的小榻上。而苏湉和他说着话的时候,根本没有觉察陈行舟锦被下的手在解自己的衣服。
扒完她的衣服还要说:“在书房睡不好吗?”
“王妃不喜欢吗?不想和我在书房做羞羞的事情吗?”
苏湉觉得陈行舟的话烫耳朵。
她摁住陈行舟想继续剥她衣服的手,声音依然小小的,生硬转移话题:“王爷不生气了?”
陈行舟问:“我生气了吗?”
回忆着那一日在书房,苏湉在他面前拔下发簪后长发披散的模样,他抽回自己的手,也如苏湉那时一样,把她的发间的一根玉簪抽出来。
沐浴过后,苏湉懒得重新绾发,惦记着反正马上睡觉了,便只用一根玉簪松松挽着发。
这会儿叫陈行舟抽走玉簪,青丝散落,静静的铺在床榻上。
陈行舟满意瞧着她,将玉簪收起来。
苏湉没管这些,自顾自对陈行舟道:“我不是不在乎王爷才没特地和王爷商量那件事的。”
陈行舟却只又抱她一下,还是觉得不舒服,皱眉:“穿得这么厚。”
苏湉无奈,发现他不想听这些,唯有说:“因为外面冷。”
“我暖好的被窝暖和啊。”
陈行舟笑着,轻松把苏湉身上的衣服又剥下两件,很快只剩一袭雪缎中衣。
因为苏湉没有再阻止他了。
王爷不想听解释,不是她之前说得不明白,是只看她怎么做罢。
话说得再漂亮完满,都不会改变她没和他商量的事实。
在他看来,那便是对他不够在意和依赖。
苏湉也很难反驳。
她确实没有觉得需要着急,她以为是自己很信任王爷,被雪茶的话一提醒,又不敢肯定了。
一袭中衣的苏湉缩在陈行舟的怀里把锦被裹紧,免得漏风进来。
她枕着陈行舟的手臂,随意找话说:“王爷是不是不想我晚上睡罗汉床,才过来书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