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王爷是想煲汤还是想红烧嘛?”
陈行舟对上苏湉的眸子,认真思考:“鱼汤喝够了,换个口味吧。”
苏湉认同颔首:“嗯,红烧应该不错。”
“那我先尝尝试试。”
她笑,和陈行舟一瞬四目相对,却凑上前,含住他的唇。
陈行舟反应过来,这是将他比成那王八。
不给苏湉逃走的缝隙,当即把人摁在罗汉床上,“就地正法”,任小娘子如何讨饶,也不放过。
……
翌日,陈长敬果然从边关回来了。
回来之后,他每日侍奉在永昌帝的龙榻旁,事事亲力亲为,道不尽的孝心。
永昌帝是摔断了腿,想要养好须得费上不少时间。
温太后在宫里住得一阵子,见永昌帝无大碍,且有陈长敬这个三皇子在床边尽孝,便干脆又回行宫去了。
陈行舟口中需要改造的睿王府迟迟不好,苏湉亦一直住在镇远侯府。
陈长敬回来后没多久,一日,温玉珠派人到踏月居请苏湉。
温玉珠有事找她,苏湉自马上去清竹院。
入得里间,见温玉珠倚在小榻上,她快步走过去,摁住要起身的温玉珠笑:“可别起了,还是躺着吧,没得来回的折腾。”
丫鬟搬来一张玫瑰椅放在小榻旁边。
苏湉入了座,温玉珠便屏退里间的丫鬟婆子,开门见山:“寻你过来是因新得了个消息。”
苏湉问:“什么消息这么急?”
“也不是急。”温玉珠说,“不过是早知道比晚知道好,你回去,好与王爷说一声。”
苏湉点一点头:“玉珠,你说。”
温玉珠便示意苏湉附耳过来,在她耳边道:“三皇子准备迎娶赵将军家的二娘子为三皇子妃。”
“赵清雨?”
苏湉慢一拍想明白温玉珠说的是谁。
温玉珠颔首:“虽未定下,但闺阁之事,有时候小娘子间反而先晓得。赵二娘子既能说出这样的话,想是有信儿,说不得很快要定下来的。”
苏湉只记得赵清雨当初在自己哥哥和温玉珠的婚礼上为难过她。
至于陈长敬是不是真的要迎娶赵清雨……他迎娶谁,而今都是与她无关的。
可提到这些,总归绕不开往前的那些事。
苏悦不是跟着陈长敬去边关了?苏湉一时想,不知她此番是随陈长敬回来了京城还是留在边关。
但温玉珠告诉她这个消息,自是在于赵将军若答应这桩婚事之后的那些。
“我晓得了。”苏湉站起身道,“我这便回踏月居与王爷说。”
▍作者有话说: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的“王八”,可不就是王爷嘛o(* ̄▽ ̄*)o
第70章
.计划
[VIP]
苏湉回到踏月居,
把温玉珠告诉她的事儿转告陈行舟。
陈行舟不怎么在意的样子。
苏湉便问:“赵将军会同意吗?”
“会吧。”陈行舟闲闲说,“毕竟眼看我那三侄子离那个位置一步之遥。”
苏湉略想一想,又问:“王爷那边有傅光宗的下落吗?”
陈行舟立刻领会她想知道什么。
“此前他从你这儿探听到他女儿的消息,便动身去了边关,
也寻到人。父女倒是相认了,
不过他那女儿没用她的姓,
只改了沈姓。这些日子,
傅光宗回来京城,
另外买了一处宅子,
住下了。”
陈行舟把苏湉想知道的都说与她听。
苏湉一时间若有所思。
上一次陈长敬回京,与太子骤然离世有关,
后来仍回去边关。但陈长敬这一次回京和上一次有所不同,此番是他自个的父皇受伤,
他要在床榻旁侍奉。伤筋动骨,养起来不容易,若能大好,只怕也要到年底了,没有临近年节偏打发人回边关去的道理。
这么一来一去,陈长敬便能够顺利留在京城。
年节一过,
只要皇帝不开口,旁的人也不好说要陈长敬离京的话了。
何况徐皇后至今被软禁着。
苏湉想起此前入宫去给温太后请安时,偶从宫人口中听说起如今的凤鸾宫常有些异样响动。
宫人口中的异样响动,实则是徐皇后在殿内大吵大闹,说出些听不懂的话。
那行径,
那做派,
眼瞧着,
已然不似常人……
因而有宫人敢猜测说徐皇后被关着那么长的日子,
发了疯。
徐皇后若已这般,对陈长敬便无威胁,而徐家才因祖籍那边的事遭到拖累和敲打,一时只怕也安安分分。
陈长敬不走了,傅光宗回来京城,想是苏悦……不,沈悦也回来了。
不过有当初那些话、那些事,大约不会轻易在她面前出现。
之所以问沈悦的消息,苏湉是想心里有个数。
现下不是浑浑噩噩、随随便便的时候,她虽不会主动找麻烦,但提防麻烦找上门亦有必要。
苏湉想得片刻,把这些梳理清楚。
直到此时,她方低声问:“陛下秋狩摔下马,当真是意外吗?”
陈行舟撩起眼皮深深看苏湉,忽而一笑,慢悠悠反问:“不然呢?”
苏湉便明白了。
她托腮看着陈行舟,微笑问:“那王爷能不能提前告诉我,王爷到底命人在睿王府折腾什么?”
陈行舟撩起苏湉的一缕发,握在手心:“自然是取悦王妃的东西。”
取悦她?
苏湉眸中生出几分疑惑,她那些日子不曾对他提过什么要求呀?
陈行舟笑意不减:“王妃定然会喜欢。”
“是什么好东西?”苏湉被勾起好奇心,忍不住想闹着陈行舟快些告诉她。
手臂才勾住他的脖子,凑过去——
“王爷,王妃,郡主过来了。”
丫鬟的禀报传进来,苏湉收回手,离开陈行舟身边,扬声吩咐道:“让郡主进来罢。”
陈行舟的脸色不怎么好看。
几息时间,他阴恻恻开口:“不如将那王八送给她得了。”
陈行舟会这么说,盖因陈婉对苏湉那日在北定河钓上来的王八颇为喜爱。
喜爱到每天都要过来踏月居看一看、喂一喂。
这会儿陈婉想必也是喂王八来了。
顺便,一个不小心,坏了陈行舟的好事。
“不可以。”
苏湉飞快拒绝,“我钓上来的王八,王爷做不得主。”
口中这样说,却是憋着笑。
见陈行舟脸色愈发难看,苏湉压低声音:“小娘子虽吵着要把王八炖了烧了,但终究还是喜欢得舍不得呀。”
陈行舟撩起眼皮看得苏湉一眼。
苏湉笑,偏头见陈婉进来,莞尔间迎了上去。
·
宫中。
陪永昌帝用过午膳,陈长敬扶他躺下,待永昌帝睡下,方退出来,去偏殿。
自回来京城,陈长敬每天都在床榻旁服侍永昌帝,对旁的事,反而一副漠不关心的模样。他也不回自己从前住的宫殿,为了方便侍奉永昌帝,无论白天夜里,若累了,便都是在偏殿小憩。
如是熬得半个月的时间,自是清减不少。
连带着时时面有菜色,然他始终在永昌帝身边伺候,坚持着不肯交由宫人去做这些事。
陈长敬入得偏殿,在小榻上躺下来,趁着永昌帝在午休,闭眼休息。
往日是很容易便能睡着的,今日却有些难眠。
陈长敬便没有睡,躺着闭目养神。
他脑中琢磨起一些事,再想到这些日子来永昌帝对他的态度,心思沉沉。
半个时辰后,陈长敬回到永昌帝的床前。
又过得差不多一刻钟的时间,永昌帝悠悠醒转,睁眼和往常一样瞧见坐在床榻旁看书的陈长敬。
永昌帝看着这个儿子,眸光微凝。
发现他醒来的陈长敬只搁下手中的书册子,一面与永昌帝请安,一面起身吩咐宫人送热水、巾帕进来,继而服侍起永昌帝洗漱。
之后,永昌帝靠着金线绣龙纹的明黄引枕坐在床榻上。
他身边的大太监如之前每一日那样送奏折进来,供永昌帝批阅处理。
陈长敬安静坐在小几旁,眼观鼻鼻观心,为他研朱砂御墨。
永昌帝今日却屏退左右宫人,将手中拿起的一本奏折扔下,摁一摁眉心:“长敬,你帮朕念。”
这是要陈长敬念奏折。
陈长敬在他身边侍奉那么久的时间,他尚是初次允陈长敬做这件事。
因也不单纯是念奏折而已。
这意味着,永昌帝愿意让陈长敬多插手一些朝堂之事。
“是。”
陈长敬平静应声,搁下手中的朱砂御墨,起身净过手,方折回来为永昌帝一字一句读奏折。
永昌帝闭眼听。
待陈长敬将一份奏折念罢,便问他意见。
陈长敬却推辞,并不多言。
永昌帝便淡淡道:“而今太子已去,能为朕分忧的,也只有你了。”
陈长敬当即起身跪伏于地,情真意切般:“父皇龙体康健,福寿深远,大齐少不了父皇,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都需要由父皇来治理。”
永昌帝觑着跪在地上的陈长敬,眸中闪过一二分的满意。
然他仍语声淡淡:“起来吧,朕总有老的一天。”
陈长敬一磕头,起了。
永昌帝又命他坐下,他重新入座。
永昌帝随意的口吻问道:“听说你看上了赵家的一个小娘子?”
陈长敬垂眸,没有否认:“是。”
永昌帝问:“如何一直未同朕提起过?”
陈长敬从善如流的答:“父皇近来需要操心的事太多,儿子便想着过得这阵子再提。”
永昌帝笑说:“你也不小了。”
顿一顿,他又问道,“那小娘子是何年岁?”
陈长敬答:“十七。”
“那倒是合适。”永昌帝不阴不阳说,“既相中了,便没有拖着的道理。”
陈长敬垂眸不语。
永昌帝往引枕上靠一靠,看他一眼:“让钦天监去算个好日子罢。”
这是允了二人婚事的意思。
陈长敬似有诧异之色,永昌帝笑问:“怎么?不想?”
“不是。”
陈长敬否认过,又一次离座,跪伏叩首:“谢父皇隆恩!”
“起来吧,宫里也是需要点儿喜事了。”
永昌帝说到此处,敛了话,只是让陈长敬继续读奏折。
为陈长敬和赵清雨赐婚的旨意便很快下来了。
消息随之在京城传开。
暮春因在苏裕和温玉珠婚礼上失了脸面的赵清雨,这一回终于扬眉吐气。她若出门赴宴,围在她身边巴结她的小娘子繁多,她也不再是当初觉得没脸待不下去,而不得不逃避到边关的那个人。
这件事同样传到镇远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