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豪门未婚夫失忆了 > 第23章
  江苑突然庆幸自己生了病。
  全身的力气在此刻便彻底卸掉,她摔在地上,眼前一片漆黑。
  她最近常做梦,一个接着一个,好似要把整场睡眠时间都给填满一般。
  醒来的时候,手背有轻微的刺痛感。
  她微皱了下眉,睁开眼睛。
  最先看到的是医院雪白的墙壁,然后才是站在自己床头,正给输液管调慢流速的贺轻舟。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毛衣,看着不厚,但总觉得很暖和。
  兴许是窗外的阳光正好投落到他身上的缘故。
  胸腔处似有什么堵着一般,江苑咳嗽了几声。
  男人听到动静,垂下眼来。
  淡淡给出点评:“还挺能睡。”
  他走过去,给她倒了杯水,递给她:“感觉怎么样?”
  她接过杯子,和他道谢,然后说:“还好。”
  贺轻舟用脚背拖了张椅子过来,在她床边坐下:“连睡觉都在皱眉头,这叫还好?”
  江苑愣了愣,然后轻声笑笑:“应该是做噩梦的原因。”
  贺轻舟本就不是爱多管闲事的性子,她不肯说实话,他也就不再问了。
  看她把那一杯水都喝完了,替她把杯子拿走,放好。
  “医生说是病毒感冒,还有肺炎,没大碍。但你体质不行,建议你在医院先住两天,手续已经给你办好了。”他抬手看了眼腕表,穿上外套,显然已经在这这儿浪费了太多时间,“我还有事,先走了。”
  停顿片刻,他又补充一句:“有事再给我打电话就行。”
  听到这个“再”字,江苑突然问他:“今天......”
  后面的话,她停顿许久。
  贺轻舟却仿佛知道她要问什么一样:“你邻居给我打的电话,说你晕倒了。”
  她点头,难怪他会出现在这里。
  贺轻舟松开了去开门的手,靠着病房门站着,眼神打量她。
  病房里好像一切都是白的,墙壁,床单。
  江苑在这一片白的映衬下,更是显出了几分苍白无血色。
  输液的左手压放在被子上,手腕细到他稍微用力点都能捏断。
  安静是被他轻慢的语调给打破的:“我现在好像有点理解,他们为什么会觉得我喜欢你了。”
  江苑没说话。
  头顶传来意味不明的低笑:“我这人有点英雄主义,挺爱保护弱小的,你懂吧?”
  江苑便也笑了:“算懂吧。”
  所以,不是喜欢。
  只是因为她太惨了,惨到连他都没法坐视不理。
  “行了,你好好养病,不吵你了。”
  他开门离开,又将门关上,动作还算小心。
  江苑重新躺回床上,看着头顶的灯。
  白色的灯,刺的她眼睛疼。
  她其实早就习惯了自己的任何遭遇。
  因为她的人生一直都是不幸的,从前是因为有了贺轻舟站在她前面替她挡着风风雨雨,所以她才不至于被淋湿。
  但是现在,其实她也能硬扛下来。
  没关系的。
  她足够坚强,也足够努力,没有什么坎是她跨不过去的。
  药水换到第三瓶的时候,宋邵安来了。
  手上还提着一个木质的食盒。
  他脚步急切,眼中有担忧,把东西放下便过来:“好些了吗?”
  江苑摇头:“我没事。”
  见她的脸色的确好了许多,宋邵安悬着的心便逐渐放了下来。
  他把食盒打开,里面都是一些清淡的食物。
  “轻舟给我打的电话,说你在医院,让我过来陪你。”
  江苑半晌没说话,沉默良久,才缓慢的点头:“这样啊。”
  宋邵安犹豫了一会,不太敢看她的眼睛,只低头摆弄碗筷:“他有个饭局,所以就先走了。万家的小女儿,你见过的,万姗。”
  提到这个名字,江苑有点印象。
  幼时便常爱追着贺轻舟跑,一口一个轻舟哥哥。
  不过他没什么耐心,总是让她别烦自己。
  还把她凶哭过几回。但小姑娘不记仇,第二天就好了。
  江苑点头:“我记得她,挺可爱的。”
  宋邵安把床上的小桌板支起来,意有所指般:“贺伯母很着急他的终身大事,不出意外的话,这次很有可能就定下了。”
  江苑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挺好的,他们家世相当,性格也合,很般配。”
  宋邵安在她脸上瞧不出异样来,不知怎的,他松了口气。
  他厌恶自己的卑鄙,但又控住不住自己。
  他把喜欢藏了许多年,终于等到可以放在阳光下的那一天,他不舍得就这么放弃。
  白粥是他让家里的保姆阿姨煮的,软糯浓稠,还带淡淡的甜味。
  勺子递放在江苑面前:“吃点粥。”
  江苑摇头:“谢谢,我不饿。”
  一早便想到她会拒绝,宋邵安也不勉强她。
  今天还是有点太阳的,担心她被晒着,他站起身,去把窗帘拉上。
  “刚才让人去附近看了一圈,有栋公寓挺适合的,环境好,离医院近,也安静。”
  江苑抬眸:“你都知道了?”
  指的是,翟惜雪去找过她的那件事。
  宋邵安重新坐过来。
  那个女人嘴不严,什么话都爱往外讲,并且全是一些诋毁江苑的话。
  他自然不会告诉江苑,她都说了些什么。
  “我知道你喜欢安静,所以那一栋我都买下来了。你要是不想住也没关系,什么时候想去了就打这个号码。”
  他递给她一张名片。
  江苑没接:“谢谢你,但......”
  他笑容温柔,替她补全了接下来的话:“不用是吗?”
  他说:“江苑,你不必总和我这么客气,我们是朋友,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我与贺轻舟,没区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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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苑住院的那几天,宋邵安都在。
  哪怕江苑和他说了,不用再过来,她可以照顾好自己。
  但宋邵安每次都是答应的好听,到了饭点依旧会准时出现。
  给她带饭。
  怕口味太单一,还让厨房多做了些花样。
  江苑沉默的时间越来越多,经常看着窗外发呆,一看就是一整天。
  那个时候宋邵安也不打扰她,他只是安安静静的,坐在一旁陪着。
  运气好的时候,她会和自己说几句话。
  “你说,真的会有苦尽甘来吗。”
  她的声音很轻,像羽毛一般。
  和她的人一样飘渺。
  想抓,也不易抓住。
  宋邵安点头:“有的。”
  江苑若有所思的想了一会,像是在那短短的几秒内做好了一个决定。
  她看着宋邵安,问他:“你有什么想要做的事情吗?”
  宋邵安起身替她把被子掖好:“没有特别远大的抱负,当律师是我从小的梦想,所以就坚持下来了。”
  她轻声低喃,像是在问他,又像是在问自己:“那我坚持的话,也能做到吗。”
  他笑容温和:“当然。你有什么想做的吗?”
  江苑沉默了很久,然后才抬眸:“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当一个无国界医生。”
  宋邵安脸上的笑容有片刻的僵住:“可是很危险。”
  江苑无所谓:“我不怕死。”
  他突然觉得自己的嗓子干涩异常,那是一种不太好用言语来形容的感觉。
  他一直都有这样的感觉,江苑随时都会从他眼前离开。
  可他没想到,会是以这种方式。
  “那......那你还会回来吗?”
  她摇头:“不清楚,可能不会回来了。”
  宋邵安的手不受控制的抖了几下,他想尽量让自己看上去正常一些,可那些笑容到了嘴边却变得异常僵硬。
  “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其实国内也有很多医护匮乏的偏远地区。”
  “我考虑的很清楚了。”她的声音不轻不重,许是因为她毫不动摇的念头,竟多出几分坚定,“我已经登记了器官捐献的申请。如果我能活过四十岁的话,我就找个安静偏僻点的地方养老,当个义诊医生。如果活不过,也没什么遗憾。”
  阳光过于强烈,哪怕窗帘拉上了,仍旧透过那点缝隙映照进来。
  像是浅金色的画笔,将她的眉眼轮廓反复勾勒。
  她本就是清冷古典的长相,不落俗套。
  此刻,宋邵安越发觉得,自己与她的距离相差甚远。
  她的目标太明确,她把自己的后半生全部规划好了。
  已经没有多余的空位让他再挤进去。
  他突然开始,理解了贺轻舟当时的绝望。
  那是一种,拧断了肝肠的无能为力。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走远,想伸手,却什么都抓不住。
第十八章
祝你早日心愿得偿
  第三天的时候,江苑出院了。
  临出院前,医生交代了些注意事项。
  她是下午到的家,原本以为会听到某些指指点点,但出乎她意料的是,不断有人过来询问她的状况,关心她。
  “病好些了吗,你那个后母,还有没有刁难你?”
  “哎哟,当时就看你脸色不太好,后面还是从刘婶子哪里知道你晕倒的事。”
  刘婶子就是经常给江苑送饺子的阿姨。
  她们脸上的关心是真挚的。
  江苑迟疑几秒,似乎对于她们这么笃定的相信自己,感到几分不知所措。
  她听过太多议论编排她的话,但这些来自外人的善意,实在是罕见。
  这个点大多都是带着小孙子下楼遛弯的,一人怀里抱着一个。
  有阿姨叹了口气:“你那个后妈,说的话太重了些,真当我们是好糊弄的傻子。”
  旁边的阿姨也跟着开腔:“都说有了后妈就会有后爸,命苦的孩子啊。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和阿姨讲。”
  与她有血缘关系的,只拿她当一件物品。
  只有几面之缘的邻居,却处处信任她。
  江苑说不清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哪怕这两种情绪都有,但也只是微末的,在她这儿掀不起太大的风浪。
  她有时候其实还蛮庆幸自己的迟钝,至少不会受到太深的伤害。
  她垂眸轻笑:“谢谢阿姨,我没事,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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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后,她把窗户打开通风,没什么胃口,但也不敢不吃东西。
  因为待会还得吃药,那药不能空腹吃,伤胃。
  所以她煮了点粥。
  等粥煮好的同时,她坐在沙发上,随便拿了一本书翻阅。
  楼上的阿姨兴许是看到她家终于有了人,便带了些自己刚包好的饺子过来。
  “感冒好些了没?”
  江苑合上书起身,给她倒了杯水:“好多了,烧也退了。”
  阿姨闻言,松了口气:“你是不知道你前天那副样子有多吓人,脸色苍白的躺在地上,我当时也慌了神,忘了这儿离医院近,可以直接打120。好在你的手机没有密码,我就给排在通讯录第一位的号码打了电话。”
  大约是见她没大碍了,阿姨也开始开起了她的玩笑:“是男朋友吗?”
  江苑摇头笑笑:“朋友。”
  阿姨笑道:“小伙子长的挺帅的,个子也高,我还以为是最近刚出道的大明星呢。”
  阿姨打趣江苑:“难怪之前我说要给你介绍男朋友,你都拒绝,原来是有更好的。不过这小伙子确实好,他抱你出去的时候,我一个有孙子的老阿姨都动心了。”
  最后一句话,自然是开的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