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丞相今天破戒了吗 > 第18章
  姜清慈皮笑肉不笑:
  “都是臣应该做的。”
  “这里没有外人,你怎么也学那些老东西一板一眼的?”
  顾宴礼不悦地皱眉,试图将那股烦躁感压下去,伸手要弹她脑崩。
  马车在这时晃动了一下,姜清慈顺势将手边的糕点塞进他的手里,不动声色躲开他的触碰。
  顾宴礼眼中一闪而过诧异,盯着手里那块糕点,眸底冷气渐渐浮起,挑眼掠向对面的姜清慈。
  “王爷,您和宋小姐不日就要结秦晋之好,这样不妥。”
  “我说过了,娶她只是权宜之计。”顾宴礼不耐烦地扔掉那块糕点,扯过几上的帕子擦手,“我以为你经过这三年会懂点儿事,怎么还和以前一样,为一点儿小事争风吃醋?”
  姜清慈又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照常敷衍:
  “您说的都对。”
  顾宴礼当她又在和自己置气,也不想哄她。
  两人一时相对无言,车厢内安静如鸡。
  马车在这时停下,姜清慈如释重负,便在太监的指引下,到自己该去的位置站定,双手交叠,垂在身前,捧着笏板,不动声色地靠柱子,补觉。
  保皇派和摄政王派照常吵得不可开交,唇枪舌战,唾沫横生。
  姜清慈闭着眼,时不时地垂头,又抬头,看上去像是在点头,偶尔脸上被他们溅上唾沫星子,才浑浑噩噩地将眼睛睁开一条缝,抬手抹去,然后歪头换个方向继续睡。
  沈确就是个傀儡皇帝,上朝一般就是看热闹。
  他高坐金銮殿上,眼睛却是看向姜清慈,一寸寸描摹着她的五官。
  也许是昨晚被他折腾得狠了,姜清慈眼底一片乌青,原本红润的嘴唇,也因为失水过多而变得有些干裂。
  微乱的碎发贴在鬓角,下垂的眼角为她平添了几分柔和。
  也许是在南蛮那三年受尽了苦,她其实很瘦,宽大的官袍穿在她身上,松松垮垮的,像挂在架子上,因着斜身靠柱子的动作,纤长的腰线若隐若现。
  日光从殿外打进来,在殿前打出一片光,她就那样,干干净净地站在光里面,影子被拉得很长。
  像不谙世事的神。
  但只有他知道,在无人窥见的角落里,干干净净的她,会因为他而染上欲念,坠入凡尘。
  她的腰也很软,一只手就能掐住,被折叠成各种弧度,印上他的牙痕。
  她是独属于他的。
  他不会放手的。
  偏执的念头一经播种,就在心里扎根发芽,眨眼间生长成参天大树。
  真想将她永远绑在身边啊。
  沈确眸光暗暗,思绪起伏。
  一旁的小李子注意到了他的视线,偷偷和他说话:
  “陛下,姜大人应该是病还没好,今日早朝前,有人看见他从摄政王的马车上下来,走路一瘸一拐的。”
  沈确一怔,周身杀气顿起:
  “摄政王?”
  “她和皇叔一起来的?”
  小李子也不知道好端端的,自家陛下怎么就突然就这么生气了。
  但陛下问话,他不敢不答,老老实实地点头:
  “是的,奴才猜是姜大人伤了腿,行动不便,王爷便顺路带捎她一程。”
  却不想,他这话说出来,沈确的脸更黑了。
  他混不吝地往龙椅上歪去,轻咳一声打断朝臣们的争执,目光直逼顾宴礼,状若不经意地问:
  “那皇叔觉得,该派谁去甘州赈灾?”
  争吵的两派人安静了下来。
  宋丞相也挺直了腰板,想起上次姜清慈同他说的话,更是怒从心底起,他手持笏板,怒目直视着顾宴礼,冷笑:
  “怎么,户部侍郎不行,工部侍郎不行,王爷莫不是有比这二人更合适的人选?”
  “还是说,你能屈尊降贵亲自去甘州走一趟体察民情啊?”
  “这倒是啊……”有人窃窃私语,“问题是他提出来的,解决方法他是没有的,我们说一个他否一个,他怎么不自己去?”
  沈确单手撑着腮,将殿内众人脸上的表情变化收在眼里,不耐烦地说:
  “要不皇叔去吧,省得众位卿家再吵吵嚷嚷,朕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众人的视线齐聚在顾宴礼身上,似乎要他给个说法。
  顾宴礼只当没听见沈确这句草包发言,他坐在太师椅上,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不远处还在靠着柱子打盹儿的姜清慈,眉脚皱起,轻咳一声。
  裴知聿立刻悄悄用笏板捅了捅姜清慈的后腰。
  睡梦中的姜清慈猛地抬起头,便发觉四周一片寂静,她一脸懵。
  裴知聿小步上前一步,小声提醒她:“现在在商量让谁牵头去赈灾。”
  姜清慈感激地向他投去一眼,上前一步请命:
  “臣可以去甘州。”
  因着姜清慈刚才那一句话,众人一同看向她,各个一脸恍然:
  “哦对,忘了还有个姜丞相。”
  这也不怪他们,实在是姜清慈自从回来后,就一直很没有存在感,他们已经习惯了三年没有姜清慈掺和的局面,眼下被顾宴礼这么一提醒,才想起还有个姜清慈。
  反应过来后,立刻就有人反对:
  “他在南蛮呆了三年不问政事,能干得了这差事吗?顾宴礼这逆贼,怕不是又在打什么混主意。”
  “臣反对,臣还是觉得户部侍郎更合适。”
  “臣倒是觉得姜丞相更适合,他在南蛮三年,深入下访民情,这次赈灾由他牵手,臣没有异议。”
  眼看两派又有要吵起来的架势,顾宴礼撑开洒金折扇,在身前摇了摇,眼神在龙椅上的沈确身上一扫而过,眼底泛起嘲讽的意味:
  “本王也觉得姜丞相更合适,陛下觉得呢?”
  沈确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藏在龙袍下的指骨攥紧。
  真碍眼啊。
  “朕没有意见。”他眨眨眼,做出一副无赖的姿态,“朕也想去甘州玩,皇叔不去的话,那就让朕和姜卿一起去吧?”
第38章
沈确搅局
  “荒唐!胡闹!”沈确话一出口,李太傅就气得吹胡子瞪眼,手指着沈确,颤颤巍巍,“陛下你是一国之君,怎么如此儿戏?甘州蝗灾严峻,陛下你怎么能将此视作游山玩水之事?”
  “甘州流民众多,陛下贵为天子,万一出了个什么三长两短,臣等怎么向列祖列宗交代?”
  “不妥,此事万万不可,还请陛下三思。”
  一时间沈确被满朝文武口诛笔伐,保皇派的一个个恨铁不成钢,指着他的鼻子将他骂得狗血淋头;摄政王派的揣着手,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地假装劝上一劝:
  “陛下年纪还小,贪玩也正常,李太傅不必如此动怒啊。”
  这一劝反倒让保皇派骂得更凶了。
  沈确无助地向姜清慈投去一眼,后者假装没看见,低着头继续装死,沈确只好又看向顾宴礼:
  “皇叔,你帮朕劝劝姜卿,朕也想和她一起去。”
  “罢了。”顾宴礼合拢手中的洒金折扇,在太师椅的扶手上轻敲一下,满堂寂静,同时向他看来。
  “陛下体恤民情,巡视甘州,是一件好事,诸位不必再阻拦。”
  “顾宴礼!”宋丞相怒不可揭,第一个发作,“你到底安的什么心?陛下不懂事你也不懂事?甘州有多乱有多危险你不清楚,陛下如果出了什么意外,谁来负责?”
  即将结为秦晋之好的两家,却当场吵了起来。
  干得漂亮。
  姜清慈将这些都归功于自己之前的搬弄是非,在心里为自己竖了个大拇指,却听到顾宴礼不咸不淡道:
  “不是有姜丞相在么?姜丞相领头赈灾,同时负责陛下安危。”
  准备看热闹却突然被call的姜清慈:???
  人言否?
  “臣觉得……”
  “好啊好啊。”不等姜清慈拒绝,沈确就两眼放光,“那朕去甘州玩……巡视,对,朕是去巡视,朕去甘州巡视这段时间,朝中大小事务就交给皇叔了。”
  “好了,事情就这么定了,退朝!”
  沈确说完,像是唯恐再被朝臣们指着鼻子骂,沈确急急忙忙下了金銮殿。
  途径姜清慈身边时,突然停下来,扭头对她扬唇一笑:
  “姜卿随朕下朝,正好和朕说说去甘州要准备些什么。”
  姜清慈不想接这个烂摊子,她现在看见沈确就两腿发软。
  沈确精力充沛得实在令人发指,她实在想不明白,他一个久在深宫里傀儡皇帝怎么会有那么充足的体力。
  昨晚做到最后,若不是她哭着求他,怕是今日是真的连早朝都来不了了
  若是带他去了甘州,这还赈什么灾啊,她直接被钉死在床上得了。
  二来,若是沈确也在,她也没办法再肆无忌惮地搞那些左右逢源欺上瞒下的小动作了。
  她欲言又止地看向顾宴礼,试图劝他打消这个念头:
  “王爷,臣觉得宋丞相说得对,陛下九五之尊,确实不该以身犯险……”
  顾宴礼一记刀眼飞过来,冷嗖嗖的,大有一副“你敢说不我就砍了你的脑袋”的架势。
  姜清慈冷不防打了个哆嗦。
  有本事他自己去啊,合着又不是他顾宴礼被折腾。
  但面上仍旧一片平静,姜清慈拱手道:
  “臣明白,一切听王爷安排。”
  “这样多好啊,姜卿,不要拒绝皇叔的好意。”沈确咧嘴嘿嘿一笑,露出来两排齐整白洁的牙。
  活像地主家的傻儿子,缺心眼的样子狗看了狗都摇头,保皇派恨铁不成钢地扭过去头,有气无处发做,不想去看。
  沈确也不在意,从她手里抽出来笏板扔到地上,拽住她的袖子带着她往外走,嘴里嘟嘟囔囔的:
  “甘州是什么样的啊,有什么好玩的吗?有大蝈蝈吗?姜卿能和朕讲讲吗?朕第一次出宫去那么远的地方,若是遇到什么危险了,姜卿记得保护朕啊……”
  姜清慈无语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浑身都是怨气地跟着他出了殿,回了昭华殿。
  宫人垂着头添香备茶,进进出出的。
  沈确摆摆手,屏退了众人,白犬哼哧哼哧蹦着小短腿往姜清慈身上蹬。
  它被沈确喂养得很好,膘肥体壮毛发光亮,歪头兴致勃勃地用脑袋蹭她的小腿,尾巴摇得十分欢快。
  殿内只有他们两个人,沈确也卸下了在人前装出来的纨绔相,蹲下身子,揉乱白犬的一头毛,仰头眼巴巴地看着她:
  “姜卿不摸摸吗?”
  姜清慈还在神游天外,斟酌着怎么才能让沈确放弃这个念头,闻言也没多想,将手掌落在他的发顶,动作轻柔地揉了揉。
  沈确的动作僵在原地,乌黑的眼眸盯着她的手腕。
  腕骨嶙峋,上面还有被他咬出来的齿痕,沈确眼睛中浮现星星点点的光亮,似笑非笑地揶揄:
  “朕是让你摸摸这只狗,它很久没见姜卿了。”
  姜清慈瞳孔微缩,说了声“抱歉”匆匆就要收回手,沈确却捏着她的腕骨,将她的手掌重新放落在自己的发顶,掩着鬓角贴在脸侧,歪头蹭了蹭:
  “摸朕也可以,左右朕也是姜卿的。”
  姜清慈倒吸一口冷气,看得出来,沈确为了拉拢她,是真的下了血本。
  想到今日在朝上说的那些,她叹了口气:
  “陛下何必掺和到这里面来呢?臣既然答应了陛下,就不会做对陛下不利的事。”
  “既然是这样,那姜卿为什么不想让朕一起去?”沈确目光如炬紧盯着她,不放过她脸上的一点儿表情,顺便伸手将她按坐在榻上,在她面前蹲下,撩起她的长袍,“姜卿在怕什么?是怕朕发现些什么,还是怕皇叔发现些什么?”
  姜清慈心头微颤,一颗心猛地提起。
  沈确这话说得漫不经心,却暗藏锋芒,有那么一瞬间,她会怀疑自己做的这些小动作早就败露了。
  他远比自己想象中的要难缠。
  姜清慈现在很后悔,她以为自己有足够的把握,同时将这个傀儡皇帝和顾宴礼耍得团团转,为自己铺路。
  但是事实似乎并不是这样。
  此刻的沈确就好像一条毒蛇,紧紧地缠绕着她的脖颈,稍不留心就会将毒牙刺进她的血管中,放出毒素,让她永远沉沦在他布置下的罗网中。
  姜清慈偏头,避开他的眼睛,淡淡地抱怨:“臣只是担心自己的身体,臣还年轻,不想放纵贪欢而亡。”
  “噗——”
  沈确轻笑出声,手掌握住她的膝盖,缓缓拉开:
  “朕会节制的。”
  姜清慈松了口气,沈确却突然说着低头。
  姜清慈慌忙按住他的发顶,大惊失色:
  “陛下刚才说过的,是要食言吗?”
  沈确盯着她,舔了舔唇畔,笑得邪肆:
  “所以朕要给姜卿赔礼道歉。”
  “君子动口不动手,朕很君子了。”
第39章
小和姐姐
  无力地仰躺在榻上,姜清慈彻底领悟了一个真理——永远不要相信上司的任何鬼话。
  即使这个上司长得一副好皮囊。
  沈确慢吞吞擦去面上的水痕,起身从几上拿过一杯茶,已经凉透了。
  但是此情此景,再叫宫人来添热茶也不妥,便托着她的后脑勺让她靠坐在自己怀中,将水递到她嘴边:
  “润润嗓子,姜卿。”
  姜清慈无力地白了他一眼,她还没完全缓过来,眼尾泛红,黑睫挂泪。
  发冠早已不知道被丢到了哪里,散落的长发披散在肩头,柔和了平日里的男装带来的硬朗,明明是嗔怪的眼神,挑眼之间却尽是风情万种。
  沈确被她看得心神微动。
  好像把她囚禁在身边,好想让她的眼里只有他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