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丞相今天破戒了吗 > 第20章
  柳如烟只觉得自己的认知都被颠覆了,看向姜清慈的眼神更加讳莫如深。
  这些上层权贵之间的恩怨情长,当真是极乱啊。
  “不过你放心,我会保密的。”
  姜清慈挑挑眉,从他手里接过来牵绳,道:“狗先给我吧,你去收拾收拾行李,随我去一趟甘州。”
  顿了顿,又补充道,“顺路的话,你可以见到你妹妹。”
  柳如烟心头一喜,脸上的怨气烟消云散,但转眼又想到姜清慈和顾宴礼说的话,警惕地看着她:
  “我已经给你做外室了,你不许再打我妹妹的主意。”
  姜清慈眨了眨眼,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很多时候她不得不承认,柳如烟真的挺会胡思乱想的,但看他恨她恨得牙痒痒却又奈何不了她的样子,蛮好玩的。
  她歪头笑笑,欠欠儿的语气和沈确几乎是如出一辙:
  “你倒是提醒我了,我可以给你妹妹个正妻的名分,一夫一妻,我当了这么久的丞相,这是我应得的。”
  说完,就立刻闪回到了房中,两手将门带上。
  门外传来柳如烟的无能狂怒:
  “姜清慈,我草你大爷,你敢动她试试!”
  不过这话她也就是用来逗逗柳如烟,她这后院空空荡荡的,她胯下更是空空如也,根本没想过将那些无辜的女子困进这方后宅,耽误磋磨她们的后半生。
  天地浩大,她们本应该大有作为。
  甘州赈灾走这一趟,保皇派始终怀疑姜清慈能不能保护得了沈确,最后一哭二闹三撞柱,硬是让户部侍郎关严也跟着一起去了。
  出发的前一天晚上,许之言拉来一群狐朋狗友来给她送行。
  陈八山和裴知聿牵着羊过来时,就看见姜清慈混在这一群纨绔当中,坐得笔直,芝兰玉树,端得一副尔雅公子的样子。
  说不出到底是格格不入,还是如众星捧月般突出。
  陈八山心神微动,问:“姜大人可有妻室?我有个侄女,与大人年龄相仿……”
  “我已经纳了个外室。”姜清慈摆摆手,瞥了眼一旁弹琵琶弹的柳如烟,“有如烟一个就够了。”
  许之言笑呵呵地往旁边挪开些,让陈八山坐下,附和道:
  “陈侍郎你刚回京,估计还不知道,姜大人那张脸,是真的招姑娘们喜欢。他原本是想着此生都不娶妻纳妾,右相府的宋小姐对他芳心暗许,他装傻充楞;玄机阁的阁主对她一片痴心,他权当看不见,人家成婚他还乐滋滋去喝喜酒,结果被人新郎踹了出来,你说他是不是活该?”
  “他被贬去南蛮后,那如烟姑娘等了他三年,终于打动了他那颗铁石心肠,把人带回了府里。你想想,有如此忠义的美人在身边,咱们姜大人,眼里还能再看得下去别人?”
  陈八山恍然,看向姜清慈的眼神充满赞赏:
  “姜大人竟然是个痴情种。”
  柳如烟闻言冷哼一声,要不是知道她不举碰不了女人,他会乐意等她三年?
  谁承想等来等去,到最后还把自己赔进去当死士了。
  伺候她一日三餐,为她鞍前马后,还得天天替她背黑锅。
  现在还要提防着她对他妹妹下手。
  天杀的姜清慈,他迟早要辞职。
  姜清慈心想说许之言你不用给我上升到这个高度,但凡她身上再多二两肉,她都乐意给全天下的女子一个家。
  但见这两人说来说去,给自己带的帽子越来越高,姜清慈听着也挺受用,就没出口阻拦。
  许之言和陈八山两人一见如故,两人喝着喝着就扯到了哪块山头最适合归隐。
  陈八山摸着胡子嘿嘿笑:“依老夫看啊,南山就挺合适,那山下都是各地贵族,欺负起来好玩得紧。”
  姜清慈扫了眼他被打断的左腿,语气幽幽:“就是挺费腿的,是吧?”
  “哎你这……”陈八山瞪她,“哪壶不开提哪壶?会不会说话?”
  瞪归瞪,最后走的时候,陈八山还是坚持要把自己牵来的羊往姜清慈手里塞。
  姜清慈推辞不过,接过后就把这烂摊子全丢给了柳如烟。
  柳如烟也不想接,但姜清慈已经悠哉哉回了后院,他只好牵着羊去锁门,门前却突然多了一个人。
  沈确身影如鬼魅,突然出现在门口,把他吓了一跳。
  柳如烟慌忙下跪行礼:“陛下,您来找大人吗?大人已经睡下……”
  “我来找你。”沈确声音淡冷,身姿颀长,凉凉的目光停在他的脸上,确实长得漂亮,是偏柔弱的那一挂的。
  这张脸,不论是放在男人身上还是女人身上,都有叫人痴迷的资本。
  也难怪她会带他回来做外室。
  “她碰过你吗?”
第42章
这里是一百两黄金,你拿着,离开她。
  柳如烟也不是不通人事的小毛孩,顶着女子的身份,什么好的坏的苦的甜的都见过,但沈确一副正宫逼问的架势,还是头一遭。
  天杀的姜清慈,她上谁不好非得上皇帝?
  就不能招惹几个正常人?
  他摇摇头,声如蚊蚋:“没有,大人对奴婢有恩,奴婢只是伺候大人起居,并无旁的。”
  沈确嗤笑一声,视线在他身上某处一扫而过:“你最好是,否则朕现在就摘了你的脑袋。”
  柳如烟打了个冷战,仿佛自己内心最隐秘的秘密都被看穿,连连说“奴婢明白”,心里只盼着这尊瘟神赶紧离开。
  但沈确并不如他的愿,又问
  “明日去甘州,她是不是要带上你?”
  柳如烟不明所以,迟疑地点点头。
  沈确从怀中掏出一袋金元宝,扔到他脚边:“这里是一百两黄金,你拿着,离开她。”
  望了眼脚边的钱袋子,柳如烟可耻地心动了,如果他没有把柄在姜清慈手上,他是真的会大喊一声“谢陛下隆恩”然后逃之夭夭。
  但是不行。
  他低头压下到手的钱要飞的肉疼感,十分艰难地说:“奴婢生是大人的人,死是大人的鬼,除非大人不要奴婢了,否则奴婢绝对不会离开大人。”
  沈确眉脚抖了抖:“五百两。”
  柳如烟肉疼得更厉害了,迟钝地摇摇头:“请陛下收回刚才的话,奴婢是不会离开大人的。”
  “一千两。”
  柳如烟猛地抬头,脑中在妹妹和一千两黄金之间来回蹦换,又掐紧了手指,再度摇头。
  “陛下来多久了,怎么不进来?”
  姜清慈在一旁看够了好戏,才慢吞吞地从阴影中走出来帮柳如烟结尾,她手里拿着一把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乌木折扇,在身前摇了摇,弯腰捡起地上钱袋,扔回给沈确。
  沈确也没想到她会突然出来,更不知道自己刚才的话被她听见了多少,脸上一闪而过不自然,将钱袋收回袖中,警告地扫了柳如烟一眼,后者连忙低头。
  他说:“朕刚来没多久,钱囊掉了。朕都和如烟姑娘说了不用行如此大礼,如烟姑娘硬是要跪着帮朕捡,朕也没办法。”
  一脸无辜,语气纯良。
  柳如烟:……
  他怎么觉得这人身上的茶味越来越重了?比起他自己,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姜清慈和柳如烟两人同时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沈确说着,眼角低垂:“都是朕不好,朕应该扶住如烟姑娘的,朕下次记得了,如烟姑娘不会介意吧?”
  柳如烟僵硬地扯着嘴角:“不,不会。”
  “如烟,你先回去收拾吧,早些休息。”姜清慈摆摆手,示意柳如烟离开,然后转身看向沈确,“天色不早了,陛下也请回吧,甘州路途遥远,少不了长途奔波,陛下还是回去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明日赶路。”
  沈确没动,声音低落:“朕今晚也不能留宿相府吗?”
  大概是从那晚之后,他就摸清楚了她吃软不吃硬的性格,每晚乘着月色偷偷溜到相府,被她拒绝的时候,就会用这样无辜带着央求的眼睛看她。
  姜清慈觉得,沈确是真的会演戏。
  如果她刚才没撞见他是怎么责问柳如烟,大概真的会被他骗过去。
  他看着她,赶在她又要说“不能”之前,上前几步,偷眼打量着她的表情,见她没有反感的意思,抓住她的手腕,放在自己的腰腹下。
  即将脱口的话被堵了回去,姜清慈眼皮子抖了抖,耳尖通红,没敢往下看。
  理智告诉她她应该收回手,推开他,但是理智在这个时候根本不顶用。
  热气直冲脑海,她甩甩头,想甩掉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杂念,但是遗憾的是,杂念只会越生越多。
  她又被沈确蛊惑了。
  沈确一步步逼近,将她圈在自己和门板之间,打下的阴影将他们全部笼罩,黑夜中,他的眼睛熠熠生辉,很亮,像野兽一样,紧锁着她。
  “你太……太……大了。”姜清慈结结巴巴地挤出来几个字。
  “可是小和姐姐能都吃进去。”沈确低头贴着她的耳廓,将声音送过去,热气喷洒在她的面上,掀起层层细浪,“小和姐姐真的很厉害的。”
  姜清慈身体不可控地抖了抖,咬牙切齿:
  “你闭嘴!”
  他爹的,沈确为了引诱她,可真是下血本了。
  也不知道是谁给他出的阴谋诡计,温柔刀,真是刀刀致命专往她心窝里砍。
  “再说话你现在就走。”
  “我不说我不说了。”沈确见好就收,眯起眼偏头在她脸边啄了一口,“小和姐姐别赶我走,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说这些话了。”
  姜清慈黑睫跳起又落下,别开脸:
  “倒也没有不让你说。”
  “也不是让你说,就是,哎,你别在乱面乱说。”
  “你好歹也是皇帝,我怎么说还是个丞相,传出去不好听。”
  沈确眼睛放光,笑得眉眼弯弯,忍不住又去啄她的嘴角,勾她的唇齿,像一只欢快没心眼的大狗:“我只在小和姐姐面前说,小和姐姐也只能叫给我听。”
  “那今晚也不行!”
  姜清慈任由他抱着自己啄吻,推了推他的胸膛,忍不住软了语气,“我们明天就要启程。”
  “那小和姐姐帮帮我。”沈确声音低哑,握着她的手腕轻抚,低低地哀求,“我只抱着小和姐姐睡,不会再乱来的。”
  和沈确待久了,姜清慈感觉自己的底线越来越低了。
  是的,面对沈确那副伪装出来的纯良乖顺的模样,她又又又又妥协了。
  不过这次,天还没亮就离开的是沈确,他抱着姜清慈,恋恋不舍地吻了又吻:
  “小和姐姐,那我们等下再见。”
  望着天边若隐若现的红光,姜清慈感觉,自从她从南蛮回来后,就看了这辈子最多的日出。
  不过有一件事沈确说错了,他们等下见不到了。
  这次去甘州,他们兵分两路,沈确和严正声势浩大,为明察;她和柳如烟轻车简从,快马加急,绕道碎叶城,再抵达甘州,为暗访。
  第三日的时候,车外的景色已经变成了茫茫大漠。
  姜清慈在碎叶城见到了陈飞,和他提了一下自己的来意,陈飞了然地点点头,对属下吩咐了一声,让人领着姜清慈和柳如烟往帐下去。
  帘子刚被掀开,刀光闪过,一声冷喝爆出:
  “哪儿来的混账,敢闯本将军的营帐?”
  姜清慈暗道这兄妹俩和她初见的阵仗一样一样儿的,见大刀袭来,当下后退半步,扯过来一旁的柳如烟。
  刀落在了柳如烟的脖子上。
第43章
撬墙角
  柳如烟心里很想骂爹。
  天杀的姜清慈,又拉他挡刀。
  “是我。”
  他抬手握住刀身,使其远离自己的脖子,迎上帐中人的视线,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同时瞳孔地震。
  帐中人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又看了看他身上的衣服,转头去看他身边的姜清慈,握着刀的力道松了松,柳如烟便趁势夺走刀。
  因为是孪生兄妹,两人长相身高都一般无二。
  但柳如烟皮肤更白皙柔嫩些,身上的气质也更偏向于柔和温婉,柳如鹤在沙场磨砺了三年,皮肤早被风沙洗礼成古铜色,粗糙硬朗,英气十足。
  倘若不是早就知晓了这两兄妹的性别,姜清慈觉得自己肯定也会不辨雌雄。
  柳如鹤显然还没从柳如烟穿女装来找自己的震惊中回过来神,姜清慈笑笑,一手一个,将两人推进营帐中:
  “这里人多口杂,我们进去说。”
  柳如鹤讳莫如深地看了眼姜清慈,忍不住靠近柳如烟,压低了声音问出来:
  “哥,你怎么会在这里?而且还……”
  她皱着眉头,嫌弃的眼神在柳如烟身上上下打量,“穿成这样……你该不会穿的我的裙子吧?”
  “你变态吧!”
  “你还好意思说?”她不提倒好,一提柳如烟就气不打一处来,手指戳着她的脑门,咬牙切齿,“要不是你偷了我的军书,擅自参军,我至于这样?”
  面对自家兄长的质问,柳如鹤不得不承认自己心虚了。
  她小声嘀咕:
  “我那不是不想嫁人嘛。只要你一参军离开,阿爹就要把我卖给那个老员外当妾,你都不知道,那老东西有多变态,死在他手上的女孩少说也有十七八个了,我寻思着,我就算死也得死得其所一点儿是不是?”
  “说什么死不死的,嘴上没个把门儿的。”
  柳如烟顶着女子的身份受了三年的登徒子的骚扰,早就明白知道在而今的世道里,女子要有立足之地简直难上加难,慢慢也就理解了柳如鹤当初的心情,若是换了他,他肯定也要逃走。
  即便是死在战场上,也比死在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后宅中要来得好。
  但他为妹妹的安危提心吊胆了三年,现在最烦听到“死”这个字眼,没好气拧了她胳膊一下。
  柳如鹤连忙告饶:“我错了我错了哥,我知道错了,我不说了。”
  像是又想起来什么,她惊恐地回头看了眼身后推着他们的姜清慈,不可思议地又看向柳如烟:
  “那哥,我走后,你该不会替我嫁给那老员外了吧?但是我看我那……姐夫,嗯,嫂子,也不对,男嫂子,看着也不老啊?要嫁的人是他的话,我也不至于逃婚了。”
  吃瓜吃到自己头上的姜清慈:……
  她眨了眨眼,开玩笑说:“你现在要嫁给我也不是不行,相府的正妻之位给你坐。”
  柳如烟如临大敌,转头凶巴巴地呵道:
  “你闭嘴,我警告你别打我妹妹的主意。”
  姜清慈无所谓地耸耸肩,十分自来熟地坐到主位上,捡了个看起来没有用过的茶杯,倒了杯茶自顾自喝着。
  柳如鹤眨眨眼,大脑有些超载:“相府?不是员外吗?”
  柳如烟便把她走后的来龙去脉都和她说了,只是隐去了姜清慈的女子身份。
  柳如烟愣了一瞬,旋即捧腹大笑:“你是说,我走之后,你等了三年,把自己卖给他当外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