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琥珀色的眼眸里酝酿着深意,黑沉沉的看着对方。
“我可以的,新海警官,帮帮我吧,求求你帮帮我吧!”
村上正基满脸哀求,不知道是真的很害怕,还是扮可怜确实有一手。他几乎要站不住了,一对眼睛里浸润着细碎的亮光。
“帮帮我吧。新海警官!”
狭长的走道空旷的让人心慌。
任何一点细碎的声音都会变得很明显。
新海空能够清晰的听到村上粗重的呼吸声,伴随着时不时的抽噎。论哭戏他可能还要向对方讨教一二。
实在想的话,就去截胡警方吧。
新海空把人搀扶住,凑近他的耳边,低声说:
“心斋桥。”
·
心斋桥。
左边的桥面上横躺着一个四五十岁的男人,花白的头发浸润在血泊里,腰腹的地方插着一把刀,血还在源源不断的往外流。
他的脸上挂着一丝满足的微笑,眼睛直直的睁着,朝着天空。
两只手自然的垂落在身体的两侧,右手的掌心还满是殷红的鲜血。
秋日的天空少云,格外晴朗,夜里的星星也较往常要多。
桥下的浅滩上躺着一个二十出头的男人,身上的黑色大衣和裤子都浸润着血液,浑身上下都在流血。当然,最严重的还是撞到岩石的后脑勺。
他的脸上还带着没来得及变化的惊讶神情,口袋里的手机疯狂地叫嚣了一阵,又在寂静的深夜里偃旗息鼓。
凌晨三点,新海空被一通电话叫到了搜查课,半梦半醒间坐上警车。
他的精神还停留在温暖的床铺,柔软的被子里,肉体却已经要裹上坚硬的警察制服,在寒风中坐上冰冰凉凉的警车。
警车的座椅一贯不太会追求享受,这辆警车明显寿命太长,坐垫上有的地方都已经失去弹性,让人整个陷进去。
他把自己整个人装进后座之后就眼睛一闭,什么也不想再管了。
可偏偏边上刚好就是安室透。
“新海警官!”
“新海警官,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吗?”
对方紫灰色的眸子满是深意,脸色深沉的看着新海空。
新海空困的东倒西歪,一头倒在了安室透硬邦邦的大腿上,脑袋生疼不说,还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泪水从右边的眼角流了出来。
他侧过头,伸手擦干净右边眼角的泪水,结果左边的又开始往下流。
他没忍住,又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醒了好一会神,才慢吞吞的、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
“怎么了吗?抓到犯人了?”
新海空伸手攀上对方的肩膀,明显感觉到自己触碰着的地方,单薄外衣下面的肌肉开始变得坚硬。
他又把右手也搭在对方的肩膀上,重新坐直了身子,下一秒——
“砰!”的一声砸到了车窗上。
“你没事吧”,安室透皱着眉把人扶正,“有这么困吗?”
那是,但凡一个正常人,才睡了三个小时,就被人从床上弄起来,别说是坐着,就是站着也能睡着。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一天常规作息睡眠时间三小时啊。
他的脑袋剧烈疼痛,没有得到充足休息的大脑疯狂罢工。最难受的不是一整夜不睡觉,而是才睡了一会会又被弄起来,那才是真正的头痛欲裂。
新海空憋住了吐槽,车子行驶在深夜的道路上,浅薄的光影明明暗暗的打在脸上,更加催眠了。
他的眼睛不知不觉又一次闭上,整个人往前朝着前座的椅子上砸。
脑门没有撞到软乎乎的椅背,而是撞到一只热乎乎的手掌里。
“新海空!”
“啊?怎么了吗?”新海空坐直了身体,恢复了神智。
刚刚那一声叫唤让他产生松田也跟着来大阪了的错觉。
“吓死我了,到底怎么了啊,这么晚了还不让人好好睡觉。”
新海空侧头看着深夜的街道,除了呼啸而过的警车外,寂静的如同另一个国度。
安室透面色凝重的看了一眼在前方开车的刑警,凑到新海空耳朵边上轻声说:“半夜十二点的时候,我收到一条短信,对方要求我在两个小时之后去心斋桥帮他处理一具尸体。”
青年困得眼睛里满是泪花,即便如此,还是抬起头诧异地横了他一眼。
“什么?”
“他的署名是M。”
新海空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我用电脑查了很久,终于找到对方的通讯地址,就是村上正基的手机!”
所以这就是你眼底黑眼圈的由来?你是不是根本就没睡,一直熬到凌晨三点?
这还能是个人?幸好短信是他自己发的。
“所以我们基本可以确定,村上正基就是M?那我马上通知人去抓他?”
新海空也跟着小小声的说到。
“来不及了。”安室透面露难色,“你出来的时候,大泷警部没有告诉你发生了什么吗?”
新海空茫然的摇了摇头。
“村上正基死了。”
安室透终于恢复成正常的音量,一字一顿。
“他和广田龙也一起,死在了心斋桥。”
第一卷
第54章
伊斯顿庄园3
新海空及时收回视线,
若无其事的扶了扶靠在墙上快要倒下去的迹部。
他不敢盯着赤井秀一太长时间,这个家伙的敏锐程度不可小觑。
在场所有人的目的都是得到这颗药,只有他的目的与众不同。
——他要毁掉这颗药。
竞拍只是其中一种方法,
就算不花钱竞拍,他照样有无数种方法可以毁掉这颗药。
在能够为组织省点钱的情况下,还是尽量多省省吧,组织搞点经费也怪不容易的。
万一将来没钱花了,
还要他去做任务搞钱。
现如今,
药被封存在强化玻璃围成的展示柜里,保护的非常严密。
这种质地的强化玻璃子弹无法击穿,直接拿火箭筒轰,未免闹的太难看。
现场的宾客都是日本政商两界有头有脸的人物,要是有人在过程中出了什么事,
组织这边得不偿失。
但是药不可能一直保存在展示柜里,
等到竞拍结束之后,时机自然会到来。
新海空在昏暗的灯光里看向大门口的方向。
那里的门在刚刚侍者进来之后,
又被轻轻推开了一下。
“有恶心的老鼠。”
他罩在面具里的脸露出一丝笑意,
抬手不经意的抚过耳背,
那里挂着一个黑色的耳夹,在略有些长的黑色短发的遮挡下没有露出分毫。
竞价一触即发。
·
柯南面色凝重的盯着大屏幕上飞快攀升的红色数字。
这个酒会的负责人为了刺激消费,
非常狡猾的把实时竞拍的最高价投放在大屏幕上。
最高价一律标红,
一旦有新的价格取代原本的最高价,原本的最高价就会化为绿色被压到下面。
这也就导致所有人都面红耳赤的盯着大屏幕一点点加价。
数字越是攀升,
越是激起人们竞争的心思。
甚至于到了后期,
□□作简单的竞价器蒙蔽、被数字竞争冲击的大脑失去了正常的思考能力。有的人已经单纯把这场竞价变成比谁数字大的游戏。
金钱的概念被一点点弱化,
给出的价格也一点点变得离谱起来。
柯南其实对台上的药有所怀疑,
这和他之前见到的药不太一样。
但是冲矢昴不至于在这样的事情上欺骗他。
昨天晚上,
园子拉着小兰逛商场,柯南又一次被迫陪同。
两个女高中生的战斗力异常惊人,不过区区一小时,柯南就累得连路都走不动了,不惜突破下限又是撒娇又是卖萌,终于得到在饮品店休息的机会。
园子和小兰开始闲谈,而他坐在后面放空大脑陷入安详的冥想。
恍惚间,他听到园子在谈论伊斯顿庄园里奇奇怪怪的酒会。
“那个酒会真的超级奇怪,超级锲而不舍的。基本上每年都会送请柬到我家,但是爸爸和叔叔从来没有去过,也不让我去。”
园子的声音里带着好奇的情绪。
“如果叔叔他们不让你去的话,那可能不是什么好的酒会吧。”小兰很合理的提出猜测。
“唔,有道理。”
本来事情到这里也就只是停留在闲聊的程度,无论是柯南,还是两个女孩子都对此事毫无兴趣。
不料冲矢昴突然从旁边的运动用品店里冒出来,大大方方的加入了他们的谈话。
年轻的帅哥一出场,自带光环,三言两语便哄得本来就很好奇的园子去那个酒会,还顺便邀请了他一起去参加酒会。
柯南当然想不明白是为什么,好奇心旺盛的他趁着小兰去洗澡的时间,冲回了工藤宅去找冲矢昴。
冲矢昴非常直白的把前因后果都告诉柯南了。
当初新干线上的那个死者石田荣一其实私底下和组织有勾结,而且手上握有组织的药。
在石田荣一死后,药也就到了石田佐一郎的手上。
可是冲矢昴追踪石田佐一郎多日,都没有找到关于药的蛛丝马迹,直到当天,他才打听到这家伙将会在伊斯顿庄园酒会上出现。
这个酒会不对外招聘任何工作人员,全程处于封闭状态,想要进入庄园只有拿出请柬这么一个办法。于是他盯上了接到了邀请的铃木园子。
想到这里,柯南的目光重新聚焦,他看向大屏幕,上面的数字已经滚动到离谱的程度。
即便是他,也没有想到自己有生之年竟然有机会吃到那么昂贵的药——虽然是被逼的。
为什么总是有人对玩命这么感兴趣,还不惜耗费巨资去玩命。
小侦探皱着眉感叹道。
“冲矢哥哥,我们就这么看着吗?”
柯南扯了扯冲矢昴的衬衣,语气里有些担忧。
冲矢昴到现在还在静静地看着,难道他不参与竞价的吗?
那他们要怎么拿到那颗药啊!
那可是组织的药啊,如果能让灰原拿到那东西,说不定能研制出让他恢复原状的解药。
他看向冲矢昴,深色半脸面具只遮住对方的上半张脸,露出来的脸上挂着意味不明的笑容。
这家伙此时正眯着眼睛牢牢盯着大厅正中央的台子,侵略感扑面而来,说话的语气却带着些许漫不经心。
“急什么?”
他怎么可能参与竞价,上司也不可能帮忙报销这么多钱啊。
“马上就去拿。”
只能靠明抢啊。
·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大屏幕上的数字已经攀升到普通人想都无法想象的高度,数字更迭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开始有人撑不住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子骂骂咧咧地摔掉手里的竞价器,瞪了一眼四周看向他的人,拨开人群开始往外走。
人们一个接一个放下手里的竞价器,或是怨天尤人,或是绝望低头。
大屏幕上的数字几近停滞,又在即将成交的最后一刻翻了一翻。
所有人的心跳都像是坐在跳楼机上,时而飞入云端,时而直坠地狱。
终于,数字停了下来。
二十一亿五千万。
把某个FBI卖掉都换不来的钱。
拍出这个数字的是一个两鬓斑白,戴着正红色面具的男人。
事先说明,为了保护购买者的隐私,以及人身安全,这确实是匿名竞拍。
竞拍结束后可以私底下凭借着手里的竞拍器找负责人,一手交钱一手交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