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田摇了摇头。
“不对。任何东西都会留有痕迹,就算是炸弹也是这样。”
他走上前去仔细观察落石集中的方向,在大脑里复推原本的地形图。
“我们至少可以找到犯人所安装的炸弹的位置。”
“入口和出口各有一枚,装在顶上。”
他的脸色有些难看。
“犯人非常清楚自己安装的炸弹的威力,精确计算安装的位置,才会达到这种严丝合缝的程度。”
“你的意思是......”
新海空也跟着面色凝重起来,琥珀色的眼睛里蕴含着深深的担忧。
“犯人对炸弹非常精通。”
那可不,拆弹警察呢,专业对口。
新海空压下笑意,抿了抿嘴,语气中略带担忧,开口道:
“那岂不是惯犯?该不会是有组织的吧......”
“不好说。”安室透皱着眉。
“单看现场的情况,单人也可以完成。但是那个凶手的水平一定很高。”
“等等,你们搜查过员工通道的出口吗?”
松田像是突然想起来这件事,拍了拍脑袋。
“可是,犯人不是没有发现员工通道吗?”
新海空回过头,注视着松田,面露犹疑。
“不,任何蛛丝马迹都不可以放过。”
松田带着处理班的人去员工通道的出口处。
!
既然如此,他也跟上去看看好了。
他也非常想要知道,芳村到底有没有按照原计划走。
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新海空腿脚麻利地跟上松田。
“这里这里!松田警官!这里有一个冒着头的......炸弹!”
冒冒失失的小警察惊讶的叫喊出声,手上还指着不远处大半个身子埋在地下,只露出一点点头的炸弹。
!
芳村宏彦原来真的有在员工通道的出口处安装炸弹吗?
新海空第一时间凑了上去,却被松田拦下。
“赶紧给我离的远一点!”松田低着头喊道。
“所有人都退出这个通道,退出去!”
“喂!松田......”
不用拆吧,炸弹不会炸的。
“退出去!”
松田头也不回,大声喊道。
新海空无奈地后退了几步,皱紧眉头,欲言又止。
这枚炸弹肯定是芳村宏彦装的,但是他既然在当时没有引爆,到现在自然也不会引爆。
绝对、绝对不会有事的。这一点他再清楚不过了。
但如果是友人的话,如果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友人,现在该怎么做呢?
该怎样,旁观挚友从事这样危险的工作呢?
黑发青年紧紧蹙着眉,下齿不自觉咬着嘴唇。
“新海警官,你再退的远一点吧,这枚炸弹交给我们来处理。”
松田的同事眼见新海空担忧的模样,叹了口气,把新海空又往后拉了几步。
那位同事随后套着厚重的防爆服,手上还搭着一件给松田的,慢慢走进去。
新海空站在安全距离外,目不转睛的注视着里面松田的动作。
松田在刚刚已经换上了防爆服。
但是说实话,如果炸弹真的爆炸,这点防爆服又能有什么用处呢。
真的是,非得要从事这么高危的行业......
万幸,这个□□非常简易,松田很快就拆掉了。
黑色卷发的青年脱下身上厚重的防爆服,一把撩起汗湿的头发,黑色的眼睛看向新海空。
“愣着干嘛,拆好了。走啊?”
“呵。”
新海空刚刚还一脸担忧的站在不远处注视着松田拆弹,现在立马变脸,头也不回地往鬼屋中心部位走。
“喂!”
落后一步的松田瞪大了眼睛,想不明白乖乖的后辈怎么突然间翻脸了。
·
赶到现场的目暮警部带领搜查课的人在鬼屋内部搜证。
他们顶着巨大的强光手电,在鬼屋的出入口来来回回扫视了很久,都没有发现任何痕迹。
“有时候我真的怀疑,这里是第一案发现场吗?”
高木站直了身体,有些无奈的挠了挠头。
“这里也太干净了一点吧。”
在案发现场钻了钻去的柯南闻言,皱紧了眉头。
确实,这里除了伤者留下的血迹和他们这些后来者留下的痕迹以外,根本看不到任何犯人的线索。
从血迹分布的情况来看,这里确实是第一案发现场。
只能说这个犯人实在是过于狡猾、反侦察能力太强,才能使现场没有丝毫痕迹残留。
这么强的反侦察能力,要么是高智商罪犯,要么......
“有没有可能,凶手是自卫队的或者是警局的?”
安室透脑海中灵光一现,他抬着头,问出这个问题。
但他转念一想,又自己否定了自己。
“不,不可能,如果凶手真的是专业人士,不可能不知道把刀从这个角度刺进去不致命。”
“不一定,凶手对炸弹的了解非常深,而且......”
松田欲言又止。
“而且什么?”
安室透忍不住追问。
“而且我刚刚在拆除那个炸弹的时候,感觉到一股莫名的熟悉。这个炸弹真的好像我以前在警校的时候,教官教我们自己制作炸弹并且拆除时常用到的方法。”
松田此言一出,现场陷入寂静。
他的话比起安室透的猜测,更具有指向性,这是直接把潜在的矛头对准了拆弹警察啊。
目暮立马出言阻止。
“总之先找证据。既然现场没有证据残留,那就去医院问问当事人吧。”
·
医院的VIP病房里,迹部景吾又一次躺在床上,只是这一次他确实是受了伤。
他在被送到医院之后,医生们非常迅速的完成了拔刀和止血的相关工作。
迹部的情况也确实如同松田所料,也不知道凶手是有意还是无意,刀伤完美避开了脏器,只是流了不少血而已。
为迹部家服务了十几年的老律师站在病房门口,已有几分老态的脸上交杂着愤怒与担忧。
“您好,我们需要进去询问伤者的具体情况。”
目暮有商有量的询问。
这一次的事件和八年前的绑架案不一样,那一次可以推说是警方办事不利。但这一次,迹部是自己遇袭,救了他的人是警察。
律师的态度也比八年前要好了太多。
“为了安全起见,进去的人最好控制在三个人以内,不能带任何录音设备,需要在我以及医生的照看下进行,必须要穿好无菌服,要......”
老律师拉拉杂杂的唠叨着注意事项,病房里的呼叫铃忽然响起。
他迷惑的回过头,才发现病房里头的迹部注意到新海空他们的到来,正在招手让他们进去。
老律师把一切唠叨吞回肚子里,顺从的打开病房的门。
失血过多的迹部脸色很是苍白,眼睛有些许黯淡。
他靠在病床上,抬眼看着走进来的人。
“您好,我是目暮十三,针对鬼屋里发生的事件,我们有一些问题想要询问您。”
迹部点了点头,看向新海空。
新海空安抚性的对着他笑了一下。
目暮示意一旁的高木开始记录,随后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请问你为什么会去到这个鬼屋?似乎还没有带任何保镖?”
才不过第一个问题,迹部就皱起眉头。
“你们没有看到我的手机吗?”
手机?
目暮摇了摇头,扭头看向第一个发现迹部的新海空和松田。
“没有......你当时身上只穿着一件衬衣。”
“我的手机放在大衣口袋里。”
迹部半低着头,眨了眨眼睛。
“昨天晚上,我接到新海你打过来的电话。”
“我的电话?”
黑发青年站直了身体,眼睛睁大,声音略略扬起,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
“我没给你打过电话啊?”
新海空心知肚明到底发生了什么,当着所有人的面狂飙演技。
两个人截然不同的表述让现场所有人把目光聚焦到迹部身上。
“但我确实接到了你的电话。”
迹部肯定的点了点头。
“电话那头是你的声音。”
“等等,这和新海警官你之前被绑架时的情况,不是一模一样吗?”
安室透敏锐的抬起头,看向新海空。
“你接到了村上的电话,但是村上他本人并没有时间播出这一通电话。电话是伪造的。”
“那他是怎么模仿的我声音的呢?”
新海空一脸质疑。
“不,我不会听错,那就是你的声音。”
迹部坚持认为自己听到的就是新海空的声音。
“你和我有一段时间没有见面了”,新海空琥珀色的眼睛紧紧盯着迹部,发出灵魂一问:
“你确定,你是真的了解我的声音吗?”
迹部景吾愣住了。
当年那起绑架案发生之后,父亲一直对他很不放心,强制让他去英国上大学。
他在英国读完本科和硕士,又接管了英国那边的家族企业,回日本的次数屈指可数,最多和几个网球部的聚过几次餐,和新海空零零散散见过几面。
上一次去伊斯顿庄园参加酒会,因为心情太过郁闷,他早早就喝醉了。
虽然后来,桦地有和他说过,是新海空送他出来的,但是他已经完全没有任何记忆了。
说到底,他确实不一定能够保证,那就是新海空的声音。
“迹部先生,你真的能保证,你听到的就是新海警官的声音吗?”
目暮注视着迹部景吾,认真的询问。
原本有十足把握的迹部现在看上去有些动摇,他犹疑地看了一眼新海空,不太确定的开口:
“我也不知道,来电显示的是你的号码,接通之后,我确实先入为主的判断,是你打来的电话......”
“以现在的手段,伪造电话号码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安室透出言维护新海空。
“出于排查的考虑,我还是问一下,新海警官,你今天上午人在哪里?”
目暮转过头看向新海空,象征性地问出问题。
还没等新海空说话,松田就先他一步开口。
“他从今天早上出门之后,就一直和我待在一起。”
“没必要问新海警官。”
安室透已经基本上确定迹部被刺伤事件背后的凶手和八年前的绑架案有关系。
但是他现在是安室透,不是降谷零。
他可以私底下和柯南阐述当年的案情,却没有办法主动言明自己就是当年绑架案的亲历者。
这也是为什么,之前新海空提起那个案件时,他明明已经认出新海空就是当年那个少年,却刻意装作没有见过对方的原因。
他需要一个人把事情往当年的绑架案上引。
安室透紫灰色的眼睛含着期待,望向一旁的后辈。
先铺垫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