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性格很好,和社团里的人都能说得上的话,做事有条理也很细心,在人群里不是最显眼的那个,但却落落大方,进退有度,他忽然发现自己身边有关宋时的痕迹还不少,宋时曾经也帮他做过不少事情。
宋时之前都默默地追过他那么久,现在他也愿意花时间来说服宋时,他们如果在一起了,一定会相处的想象中的要好。
江牧想也不想就要朝着宋时他们走的方向一块过去,却被身后的张朝眼疾手快地给拉住了,“我们不去那边,我们在这边休息就可以。”
“为什么不去?”江牧理所当然地问,“既然大家都是同学,在同一个地方休息不是更好?”而且,现在分明就可以看出来,宋时和梁莫还没有在一起谈恋爱。
张朝在心里暗暗地念叨,认识的人坐一块是更好,但你们这情况不合适啊,随便扯了个理由来堵江牧:“宋时刚刚跟我说他跟梁莫单独坐是有话要说的,让我们都不要跟过去。”
不让跟过去?江牧闻言沉默。
另一边。
休息区是球馆为了这次的业余比赛临时设立的,只置放了椅子给大家坐,宋时和梁莫来的这块区域,人不是很多,几排椅子上三三两两坐着人在交谈着什么。
说是坐在这赛前休息,但梁莫脸上的神情并没有轻松多少,沉默良久,他转头看了看正在拿着手机回消息的宋时,眼神有了些许变化,顿了顿才开口问道:“你上次说,有事情要跟我商量,是什么?”
“嗯?”宋时从手机屏幕前抬起头,有点意外梁莫会在这个时候突然说起这个,笑笑说,“那个啊,说了过几天再告诉你的,你别忘了你答应了说不会拒绝的。”
梁莫又想到了刚才的事,他在余光里看到江牧竟然还想跟过来:“现在说吧。”他们这种不上不下的关系已经处了一段,他想知道,宋时要说的和他想的是不是一件事。
“现在?”宋时思考了几秒,现在说也不是不行,于是道,“是这样,我表弟过一段时间要来玩,嚷嚷着要学球,到时候你能不能来指导一下他?”
“......”
梁莫脸上明显滞了一下,这显然和他之前以为的天差地别,“只是这样?”
只是?宋时想,看来在梁莫眼里这是件小事,那他就更放心了,肯定道:“对,就这件事,不会耽误你太长时间的,一上午或者一下午就可以了。”
梁莫:“......”
他深深地看着表现的一脸坦荡的宋时。
直到宋时觉察到梁莫的眼神有点不对,伸手在自己脸上抹了一下:“怎么了?我脸上沾了什么东西吗?”
“没有。”
梁莫挪开视线,终于意识到问题出在哪了,他面无表情地想,他们似乎就没走到同一条线上,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比赛很快开始,球馆举办方的大喇叭开始喊了起来,宋时看了看群里发的比赛信息,第一轮比赛是好几个场地同时进行,他和梁莫都报名了,但是分到的场地中间隔了老远,不在一块,他们只能各自去参加第一轮的比赛。
赛前休息后半程的梁莫格外的沉默,坐的端正但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宋时注意到他情绪不是很高的样子,特意在分开之前给他鼓劲:“加油打啊,说不定有机会能拿到门票去看比赛呢。”
梁莫看着宋时侧脸上一个小小的酒窝,心不在焉地点点头,他是得加油。
两人没说几句各自分开走,梁莫去到他分到的场地上,下意识的环视周围观察情况的时候,发现江牧就在他隔壁的场地上,他看过去的时候,正好和江牧投过来的目光对上。
“......”
梁莫收回视线想,他不仅得加油,还得抓紧时间,省得老是有人还在惦记。
宋时来到自己分到的场地上,发现自己第一轮的对手是个面相很精神的中年大叔,大叔很和善主地动跟宋时打招呼。
“你好!”
“你好。”
宋时也点点头应了。
但事实上越是看着和善的人往往越是深藏不露,中年大叔技术了当,球球到位,赢宋时赢了轻轻松松,不过大叔的球品很好,宋时即便是输了这一场也打得很爽快。
赢了比赛的大叔心情更好了:“小伙子有潜力,以后多练练,没几年就能赶上我们了。”
不管是客套还是真心实意的,宋时都笑了:“回去就练。”
业余比赛的规则比较简单,一场比赛输了就直接被淘汰了,他想过有一轮游的可能,但没想到还真是一轮游了,连拿个纪念品羽毛球的机会都没了。
宋时把球拍收进背包里,擦擦汗顺其自然地掉头去找梁莫的比赛场地去看他的比赛,没走近时,远远地就看到梁莫正拿着球拍挥动,利落矫健。
走近了之后看的更清楚,宋时在场地旁边站定,梁莫第一轮的对手同样是个年轻男生,不过这个男生留了一个很特别的发型,别具一格,宋时觉得挺有意思的,就站在旁边朝着年轻男生多看了几眼。
梁莫虽然在打球,也注意到宋时来了,分出一抹神关注他,结果就发现他的目光频频在跟着对面男生的身影走。
“......”
梁莫收起表情,握紧球拍,脚下步伐变了变,三下五除二地地就送了对方一个一轮游淘汰的体验,对面的年轻男生挠了挠头,还没怎么反应过来突然就被结束了比赛。
比赛结束,梁莫还赢的漂亮,宋时非常捧场地上前给梁莫递了饮料过去,顺便鼓励一下:“打得不错。”
都没看几眼就知道他打的不错,梁莫还是接了宋时递过来的饮料问:“你呢。”
“输了。”宋时虽然输了比赛,但也没表现出来什么不开心的样子,感叹说:“遇到了一个深藏不露的中年大叔,他太厉害了,还说我有潜力。”
...
不远处,江牧也刚刚结束了第一轮比赛,他下意识地往梁莫所在的方向看,果真不出意料的看到了宋时的身影,宋时面上带笑,站在梁莫对面正在说着什么。
江牧不自觉的想起来,在去年,同样是这家场馆举办的业余比赛上,宋时手上拿着水在旁边等他时的场景,之前的事好像还历历在目,但眼前的人却变了样子。
“学长。”徐乐的声音传了过来,他受张朝的嘱托过来关照一下江牧,“给,水,这场打得怎么样?”
“还行。”
江牧看着宋时和梁莫一块走远了。
第一轮比赛和第二轮比赛有时间间隔,一场比赛结束,球馆里的临时休息区处都是交谈声,略有些吵闹,宋时和梁莫干脆从休息区出来,想找个安静一点地方待一会儿,没想到刚走了几步就碰见了张朝。
宋时跟他打了招呼:“打的怎么样?”
“快别提了。”张朝丧气的一摆手,“运气不好,碰上个厉害的,他还吊着我打,一点体验感都没有,这回真的是连拿个参与奖羽毛球的机会都没有了。”
同样的一轮游的宋时安慰他:“反正是来玩的,重在参与嘛。”
“现在也只能这么想了。”张朝还是达不到宋时这么放松的心态,仍然觉得有点可惜,“我什么时候才能拿到免费门票去看现场比赛就好了。”
宋时:“你要是真的很想去看,零花钱攒攒买一张?”
“那还是算了。”张朝果断放弃,“我觉得网上直播就挺好看的。”虽然挺想去看的,但是现在对他一个没有收入穷学生来说还不是很划算,更何况还要考虑买车票订酒店等等来回的支出,这样一想,躺宿舍看直播也挺好。
他是有眼色的,没有杵在这里一直当闪闪发光的电灯泡,简单地说了几句就走了:“走了,去那边了,你们继续。”
继续......宋时无奈张朝的用词,也只能点头:“好。”
一边站着的梁莫始终没说话,见他们又提到了去现场看比赛的话题,看张朝走了,才出声问宋时:“下场比赛地点在青市,你去吗?”
宋时听见他的话眼睛弯了弯,去不去可不是他想不想的问题,而是有没有票的问题,他以为梁莫是鼓劲想拿名次,就说:“要是有票,自然要去现场体验一下了。”
梁莫点头:“好。”
不算短暂的休息时间过去,第二轮的名单很快公布了出来。
宋时这回没比赛了,可以直接跟着梁莫一块去看他打比赛,到了名单上显示的场地上,他朝梁莫伸手:“我帮你拿包吧。”
梁莫二话不说就配合地把包给了宋时。
宋时也不忘给他鼓劲,扬了扬手道:“比赛加油。”
“好。”
梁莫答应的很利落,以前他在很多次比赛对局里都见过宋时,但是因为不是同一所学校的原因,他们永远都是站在对立阵营里的人,他赢了宋时那方就要输掉,可现在不一样了。
“不过。”宋时感觉梁莫这大半天兴致都不高,又认真且贴心的补充,“就算是赢不了也没关系,本来就是过来一块玩玩的,要是结束的早,我们还能一起去吃个饭再回学校。”
梁莫的神情跟着缓了下来:“嗯。”
场地另一侧,江牧不知道该说自己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他这场又被分到了梁莫的比赛场地旁边,一抬头就能看到那边的梁莫和宋时两个人。
一个仰着点头在说,一个低头在听,时不时点下头,让他忍不住开始怀疑之前自己的判断,他们现在到底相处到了哪一步了。
他知道宋时是个慢性子,当初是认识了有半年的时候,宋时才开始隐约地开始表达了追他的意思,但是宋时认识梁莫有多久,距离上次的友谊赛,这才一个月的时间出头?
去年,也是这个时候,宋时还总是站在他目所能及的位置上,跟他说加油,给他送水,不声不响却细致贴心,现在却可以完全对他视而不见。
也许要再快一点,江牧想,他应该还有时间再试试。
第二轮比赛正式开始,江牧这轮比赛的对手是个新手,水平肉眼可见的不行,他用很短的时间就结束的比赛,他收起球拍装进包里,朝着在不远处场地上观赛的宋时走过去。
宋时看得认真,梁莫这场的对手很厉害,不是普通层面上的厉害,是简直等同于专业级别的厉害,明显有能压制梁莫水平的实力了。
“你的比赛结束了?”身旁乍然传来声音。
宋时一转头,看到江牧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过来,简短回道:“是。”
这一场因为梁莫和对手的水平都不错,已经吸引过来不少人在旁边围观了,他以为江牧也是因为这个过来的,应了一声就没再说话了。
江牧在旁边观察了一会儿宋时,又说:“我这场赢了。”
“嗯。”宋时的眼睛还在比赛上,只说:“恭喜。”
江牧很少受到这样的冷落,还是有点不是滋味,还想再开口,被宋时先出声打断了:“先看比赛吧,他们这场打得挺好的,有事的话后面再说。”
梁莫平时基本只有学校里打球,很少会遇到学校外这样难缠的对手,对方年纪比他大点,经验老道的不行,很可能是进行过专业科班训练的人,尽管他非常尽力的拉平比分,最后还是技不如人的输了。
周围响起了观众的感叹声,大幅度剧烈运动,梁莫沉沉地呼出一口气,眉峰凌然,汗水打湿了衣领,他拿着球拍下场,直接走到宋时面前,顺带看了眼旁边的江牧。
宋时给他递毛巾,“打得不错,擦擦吧。”
梁接过毛巾搭在脖子上,又瞥了正在盯着他们的江牧一眼,和宋时说了句:“没发挥好。”对面本来就难缠,他还一直在分心,打的赢才怪。
“比赛有输有赢不是很正常。”宋时听了当是他输了比赛不开心,于是许诺道,“明年我们还可以一块再来参加。”
江牧倏然看向宋时,神色开始复杂了起来,因为这话太耳熟了,去年,就在这里,宋时也对他说过同样的话,但是现在,他竟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明年?梁莫绷着的脸色渐缓:“好。”
比赛打完了,时间也差不多了,宋时拿出手机翻了翻,跟梁莫提议:“附近有家不错的火锅店,要不要去试试?”
梁莫自然是没有意见的,拿毛巾擦了擦额头:“可以。”
江牧把宋时两个人的对话听了个全,火锅店他也是去过的,他不知道之前在台下宋时给自己送花的时候梁莫是什么神情,不过眼下的场景绝对不是他想看到的。
他正要上前,却又被身后的人拉了一把。
“江牧。”张朝探头过来,祝贺他,“第二轮过了,运气真好,恭喜恭喜,你最起码可以拿个纪念羽毛球回去了,走走走,一块去吃饭。”
江牧被这么一打岔,再回头去看宋时,发现他和梁莫已经开始往外走了,他看了看张朝,很难不怀疑张朝是故意的。
江牧:“不叫上宋时吗?”
张朝:“算了,他们两个自己会去的。”
江牧一下就明白了张朝的意思,他盯着张朝看了一会儿:“是宋时让你这么做的?”
“唉。”张朝没忍住叹了声,“跟他没关系,咱们也认识这么久了,不是我说,以前宋时在你身边忙活的时候,也没见你多关注他一点,现在他都没这个打算了,你要不就算了吧。”
江牧听完了,但还是朝着宋时他们走的那个方向看了一眼,依然道:“不行。”他还是不相信,宋时追他都追了这么久,现在会突然就变得一点都不喜欢了。
张朝沉沉舒出一口气,头大,要不是看在他们都对社团有帮助最好不要闹起来的份上,他是什么都不想掺和,只想看个热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