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且，颁布律法，严禁民间私藏！”
他也有着法家的出身，深知律法的重要性。
嬴政一挥袍袖，气势威严。
“准奏！”
这时。
大殿外，有脚步声传来。
紧接着便有一道颀长的身影迈步走了进来，向嬴政恭敬行礼。
“章邯，何事奏报？”
嬴政看了来人一眼，心中仍旧有着来自大周旧制的余怒未消。
眼前之人，乃是大秦帝国影密卫头领章邯。
章邯当即汇报：“陛下，今日公子再度前往庠序，不多时，便天降异象。”
天降异象？！
只一瞬间，嬴政心中的怒意便荡然无存了。
“是何等异象？”
他不由回想起先前在庠序时所见的那一幕。
当真是如仙人炼丹！
而今日，姜先生竟又引得天降异象了！
“今日分明是艳阳高照，万里晴空，却在庠序上空，接连有雷霆之声炸响。”
章邯说起此事，语气中也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惊讶。
“而公子回来之后，只提及，姜先生今日是在传授公子驾驭雷霆之法！”
驾驭雷霆……
嬴政眸光都为之一凝。
世间，怎可能有人能驾驭雷霆？
若是有，那只能是仙人！
仙人驭使天雷，降临凡尘，裹挟浩瀚天威。
这一幕，嬴政单只是想想，眼中便已经大放异彩了。
“姜先生……果然是仙人！”
一旁的李斯听着两人的谈话，心绪也都震颤着。
那姜林，竟当真如此神异，绝不是一般方士能够相比的！
那日见到姜林之后，他心中的印象，就只有这位姜先生的淡然出尘了。
似乎世间就没有能够惊扰到这位姜先生的。
想了想，李斯眸光一动，又向嬴政开口。
“陛下，臣所提的焚书之事，倒不如询问一下姜先生……”
“这是否会影响到我大秦国运？”
他最初也曾是儒家出身，更是曾拜荀子为师。
甚至如《诗》《书》等著作，对于儒家而言，有极大的意义。
尤其是当今天下，大多的读书人所读的，可还都是孔子的圣贤书。
这种时候，去询问一下姜先生，或许能为大秦省去不必要的麻烦。
“询问姜先生吗？”
嬴政稍作思索，当机立断。
“立即前往庠序。”
以姜先生的神异，或许当真能窥探天机国运！
……
一处凉亭中。
赵高坐在石凳上，面前摆放着一枚棋盘。
他随手捏起一枚黑棋，落子在棋盘上。
这时，他似有所觉，头也不转地幽幽开口。
“可曾查清楚了？”
凉亭外，六剑奴的身影齐齐浮现出来，一同恭敬地跪在地上。
“主人，今日奴才亲眼所见，那姜林传授了公子一门驾驭雷霆之法。”
“公子……竟真的可驾驭雷霆了！”
嗯？
只刚听到此，赵高便皱起了眉头。
神色中更是浮现出一抹不悦。
驾驭雷霆？
简直可笑！
“方士的障眼法，你们也分辨不清？”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即便是诸如道家和阴阳家这种拥有神异传承的宗派，也不可能驾驭雷霆。
但听着赵高的训斥，六剑奴相互对视一眼，脸上却都露出苦涩。
“主人，我们都亲眼所见……”
这下子，赵高更加不悦了。
正要发怒，却忽的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转过身，仔细打量起六剑奴，瞳孔都不由微微一缩。
“你们都受伤了？”
这天底下，能有几人可以让六剑奴同时负伤？
哪怕伤势并不算太重，也依旧足以令他错愕了。
六剑奴齐齐点了点头。
“我们藏匿于暗处，却应该还是被那姜林察觉到了。”
“而我们也被雷霆所击伤！”
这时候，赵高也已经注意到了，六剑奴各自背后的焦黑痕迹。
他的脸色都变得复杂了起来。
这世间真有人能驾驭雷霆？
而且，听六剑奴所说，那姜林甚至还能将雷法传授给扶苏。
难道那姜林还能是仙人不成？
纵使不是，也绝非常人。
常人怎能轻易发现藏匿于暗处的六剑奴？
想到这些，赵高狭长的眼睛逐渐眯了起来。
“此人的确有些棘手啊……”
……
庠序中，姜林看着再度赶来的嬴政，有些无语。
堂堂大秦帝国的皇帝，有这么闲吗？
不好好在咸阳宫里处理政务，往庠序这边跑什么？
秦始皇可没有扶苏那么好糊弄。
真要是过来请他传授长生之法，他是给还是不给？
要是能瞎编出来，刚好适合嬴政修炼还好。
可要是不适合嬴政，又或者一连瞎编几个，都没有达到扶苏那种效果。
那么，他可就不好在庠序这边待下去薅扶苏的羊毛了。
但好在。
嬴政虽说目光热切，但却并没有请求功法的意思。
“姜先生，如今我大秦民间都流传复辟大周旧制的传言，朕打算下令，焚毁有关典籍。”
“不知是否可行？”
他倒是开门见山。
可刚听到此，姜林却不由一怔。
这是要……焚书？
大秦终于还是来到这一步了吗？
很快。
姜林便平复下心绪，转而温和一笑。
“那就焚吧。”
第11章
天下之学，尽归大秦！
听着姜林轻飘飘的话语，嬴政不由一怔。
“莫非……焚书之事，本就顺应天道？”
“还是说，姜先生的话，另有深意。”
他仔细思索起来。
可一旁的李斯却有些无奈，暗暗叹息。
果然，他不该劝陛下前来询问姜林吗？
姜先生的确是孤云野鹤，仙风道骨。
可对这朝堂之事，应当并不在意。
姜林把两人的反应收归眼底，眉头微挑。
实际上，焚书坑儒这件事，对于大秦有利也有弊。
焚的是百家书，坑的却未必是儒生，而是方士。
其有利之处，在与为大秦扫除大周分封而治的弊端，加强大一统。
而弊端，则在于这实际上并没有清除六国的亡秦的思想。
甚至诸如“楚虽三户，亡秦必楚”这等话语也能广为流传。
在他看来，焚书坑儒对于贯彻秦始皇的理念，只进行了一半！
但对此，姜林并没打算掺和。
他在嬴政心中的印象，估计还是个一心求道之人。
那只要保持这个形象就够了。
闲着没事，掺和政事干啥？
这时候。
嬴政又看向姜林，试探着开口。
“姜先生，当今天下，边远地区尚未安定，六国余孽仍在。”
“若是此时焚书，是否会有后患？”
“姜先生是否通晓天机，可为朕卜算一卦？”
原来，嬴政也知道焚书坑儒会有哪些不利因素啊……
姜林心中暗笑。
此时嬴政的担忧，按照历史进程，可不正是扶苏劝谏他的话语吗？
他倒是也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历史进程中，扶苏触怒嬴政，并不是因为扶苏说了什么，而是扶苏的理念是否符合大一统！
而现在，既然嬴政已经问到了，他稍作思索，还是缓缓点头。
“陛下的来意，其实我早已知晓了。”
“在陛下到来之前，我便已经为此事卜算过了。”
这还用卜算吗？
作为一个现代人，他对大秦那短暂却又璀璨的历史进程，可是极其熟知的。
而听着姜林的话，嬴政与李斯都不由双眼一睁。
姜先生……果然是神机妙算！
这也正常，如姜先生这般仙人，又怎可能会不通晓占卜之术呢？
“烦请姜先生解惑。”嬴政郑重道。
姜林轻挥衣袖，面容平静。
“天机不可泄露。”
“不过，若陛下有心，不妨在焚书之时，特意留下传承。”
实际上，就算是秦始皇焚书，能够烧毁一些流传当世的典籍。
但只凭秦朝十五年的统治，也不可能让一些经典就此失传。
所以，倒真不如特意留下些传承，这样也能多少挽回一点口碑。
留下传承……
嬴政微微皱起眉头。
在他看来，既然要焚书，那就要做得彻底！
若行不通，就立下严苛的律法。
一旦发现民间有私藏，便按律严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