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慧芳举着筷子在俩人头上各敲了一下。
“是乔彦心不识好歹自己要走的,怎么成了我赶她走的?赶紧吃,一会儿饭凉了。”
宋小桃和宋春娥扒着饭碗呼噜噜喝起稀饭。
宋云庭揣了个杂粮饼子就去学校了,他家的铁锅容易上锈,稀饭在铁锅里泡了一晚上,早就一股子铁锈味,他才不喝呢。
宋云庭一路小跑着到了学校门口,见乔彦心骑着自行车从后面追了上来,顿时得意极了。
哼,蠢丫头果然离不开本小爷,这才搬走一晚上,又来找本小爷了!
宋云庭故作生气地在前面走着,实则满心不屑地等着乔彦心继续捧着肉包子来巴结他。
乔彦心今早起晚了,所以将自行车踩得飞快,“嗖”一下就从宋云庭身边饶了过去。
宋云庭:“!!!”
看着乔彦心疾驰而去的身影,表情瞬间裂开了!
乔彦心这蠢丫头真是长本事了,竟然敢无视他?
很快,又恨恨地想:乔彦心,你她喵地跟我玩欲擒故纵是吧?
以为我会主动低头先搭理你?
哼,想得美!
宋云庭走进教室时,乔彦心已经坐在位置上开始晨读了。
以前,乔彦心的目光总是围着他打转,只要他走到教室门口,乔彦心就会立即向他投来讨好的目光。
可是现在乔彦心一眼都没看他。
宋云庭愤然坐到自己的位置上,他的座位比乔彦心后两排,只要乔彦心一回头就能看到她。
可是整一上午,乔彦心都没回一下头,放学后,她便快步走出教室,骑车回家了。
宋云庭:“……”
乔彦心,欲擒故纵这一招,你他喵的还玩上瘾了是吧?
第9章
起开!别碰到我的车!
中午只有两个半小时的休息时间,下午还要继续上课。
乔彦心踩上自行车就往家里冲,路过菜市场时,买了一大兜篓蔬菜水果。
青菜,小葱,大蒜,豆腐,青萝卜、青椒,还有二斤苹果,三斤鸡蛋,总之啥都买了点,接着绕到肉铺,买了一斤五花肉。
有菜有肉有水果,主打一个营养均衡。
上一辈子,她除了忙着给宋云庭当舔狗外,就是忙着挣钱,工作强度大,加上饮食不规律,不到四十岁就累出了心脏病,也得了严重的胃病。
所以这一辈子,她一定要科学合理安排自己的生活,不仅要挣大钱,而且要按时吃饭,一定将身体养得棒棒的。
乔彦心开了院门,把自行车推进院子,就反锁上了院门。
虽然是大白天,但凡事小心一点总没错。
乔彦心舀了小半碗米,淘洗干净后,开始蒸米饭。
接着,把肉、辣椒、豆腐、小葱淘洗干净。
肉切片,豆腐切块儿,辣椒斜切成丝,小葱切成葱花,又拍了颗大蒜。
不到半个小时,就麻溜儿地炒好了一盘青椒肉片,一盘小葱拌豆腐,还给自己烧了碗蛋花汤。
这时,米饭也蒸好了。
她妈妈去世早,爸爸要忙砖厂的事情,乔彦心从小就学会了做饭,厨艺那叫一个精湛。
饭菜的香味溢满了小院,又被风远远地吹了出去。
昨晚从乔彦心家回到宿舍后,季宴礼满脑子都是乔彦心那娇甜可爱的身影,以及她的小手触碰他眉心的烫热,和她撞进他胸膛的娇软……
好不容易睡着后,季宴礼竟然看到乔彦心就站在他面前,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黑葡萄,扑闪扑闪地看着他,
她的红唇柔嫩地跟清晨的花骨朵似的,软软糯糯地喊他:“季大哥……
季大哥,宋家人都欺负我,只有你能保护我……”
说着就撞进了他的胸口,紧紧地抱住了他。
她可怜兮兮地缩在他怀里,软软的,香香的,眼泪汪汪的,像只受了委屈寻求安慰的小奶猫。
梦里的季宴礼心都被她萌化了,又心疼得不得了,伸出手将怀里的小奶猫抱得紧紧的,好言好语地安慰她。
“别怕,我在。”
从梦里醒来后,季宴礼的心还在扑通扑通狂跳,他觉得自己莫不会是疯了吧,
他自认有强大的自制力,可是为何一见到那小丫头,就乱了阵脚?
一整个上午,乔彦心那张人畜无害的小脸时不时就在季宴礼眼前晃动着,搞得他都不能集中精力工作了。
下班后,季宴礼便鬼使神差地把车开到了乔彦心家门口,自欺欺人地说是来看看隔壁邻居是否在家里,好商量一下买房子的事情,其实是想见一见乔彦心。
也不知道隔壁那户人家去哪儿了,院门上依旧挂着把大锁。
季宴礼有些失望。
他停下车,但并没有熄火,接着降下车窗,乔彦心家的院门紧闭着,浓郁的饭菜香从院子里飘了出来。
季宴礼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勾了起来,单是闻味就知道小丫头的厨艺一定很不错。
忽然之间,他想起乔彦心昨天对他说的话:
“我会蒸米饭,会包包子,会烙饼子,会擀面条,我还会炖鸡、炖鱼、炖红烧肉、还会做排骨……
除此之外,我还会熬各种有营养的汤,
季大哥,你以后想吃什么,我都做给你吃。”
季宴礼俊美的脸庞再次绯红,他静静地盯着乔彦心的院子看了一会儿,心道:也不知道小丫头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味道可真诱人……
欲待敲门蹭顿饭,转念想到昨晚刚从人家家里离开,今天就迫不及待地找上门,显得太着急了,会把人家小姑娘吓坏的。
可是一直在门外盯着人家院子看,又像个偷窥狂……
还是走吧。
季宴礼又在车上坐了片刻,恋恋不舍地启动汽车离开了。
乔彦心把两菜一汤端上桌,盛了半碗米饭,吃饱喝足后,捧着肚子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她想起院子外面的墙根处还有一溜土地,或许可以撒点菜籽,种点青菜、小葱之类的作物。
用手帕擦擦嘴,便出了院门,正好看见季宴礼的汽车自不远处开走了。
乔彦心暗暗寻思:那不是季大哥的车吗?
要是早出来一步,就可以喊他来家里一起吃饭了。
看来只能等放假后再邀请来家里做饭给他吃了。
院墙底下确实有不到两尺宽的一溜菜地,陆建国一家子都是勤快人,菜地收拾地板正松软,只要再拿锄头翻一下地,就可以把菜种子撒下去了。
乔彦心弯了弯嘴角,有了菜地,以后吃菜就方便了。
季宴礼的汽车已经越开越远,她回了院子,重新反锁上院门,开始刷锅洗碗。
季宴礼稳稳地开着车,忽然觉得有双水汪汪的眼睛正在温柔地注视着他。
他心头一动,立即通过后视镜向乔彦心院子的方向看去。
只见林荫道上树木婆娑,一座孤零零的小院立在远处,天高地远,哪里有那道娇俏的身影?
他苦笑着摇了摇帅气的脑袋,觉得自己一定是走火入魔了,一脚油门,汽车疾驰而去。
这天下午轮到乔彦心值日了,放学后,她擦了黑板,打扫干净教室,又去倒了垃圾桶里,这才背起书包往车棚走去。
此时,大部分老师和学生都回家了,整座校园都很安静。
乔彦心走到车棚附近,却看见沈青柠和宋云庭站在她的自行车跟前,瑰丽的唇角不由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云庭,你是不是喜欢上乔彦心那乡下丫头了?
干嘛总是把你的自行车借给她骑?
今天作业这么多,如果回去晚了,我又得开灯写作业,我爸肯定又要骂我浪费电。”
沈青柠她妈体弱多病,连做饭洗衣服这种家务活都干得很勉强。
她大哥大嫂为人懒惰又十分刻薄,一对儿无业游民,两口子结婚三四年了,一分钱不挣,只会蹲在家里白吃白喝。
还动辄骂沈青柠是赔钱货,说她读书也是白糟蹋钱。
沈青柠的二哥是这一片出名的小混混,一分钱不挣也就罢了,一天到晚还净给家里惹事。
全家人都靠她爸爸在火柴厂挣的那点工资过活。
所以沈青柠回家后都是先抓紧时间写完作业再去吃饭,因为晚上写作业要糟蹋电费。
沈青柠嘟着红唇,又娇又媚地抱怨着,听上去已经等得很不耐烦了。
宋云庭温柔地安慰她:“青柠,你每次误会我喜欢那乡下妹时都是拿刀子捅我的心,
我只是可怜她罢了,
你放心,我今天就问她把自行车要回来,她再敢偷骑我的车,我就让我爸妈把她赶回乡下去。”
沈青柠茶言茶语地说:“也不用做得那么绝,显得咱们欺负她无父无母似的,只要她把车还回来就行了。”
“青柠,你总是这么善良,这么替他人着想,你懂事得令我心疼……”
乔彦心在背后看着两个绿茶一起飚茶技,都要笑死了。
她大步走到二人跟前,道:“起开!别碰到我的车!”
第10章
他不是喜欢装逼吗?就让他装个够!
终于等来了乔彦心,宋云庭的脸色顿时黑如锅底,冷声指责:“乔彦心,你是故意的吧?
明知道青柠还要赶回家写作业,还磨蹭到这个时候!
赶紧把车钥匙给我!”
沈青柠一脸的不悦:“乔彦心,云庭可怜你才让你住到他们家的,你怎么能偷骑他的自行车呢?太不道德了。”
虽然乔彦心再三强调自行车是她的,跟宋云庭屁关系都没有,
但是沈青柠还是坚定地认为自行车是宋云庭的,乔彦心才是那个道德败坏的偷车贼。
乔彦心冲着沈青柠呵呵一笑,厉声反驳:“脏水谁不会泼?偷?
你问问,这自行车是谁的,就他那点毛票子,见过自行车票长什么样吗?”
沈青柠被怼得脸皮滚烫,红着眼圈说:“云庭,我说错什么了?她这么怼我,自行车本来就是你的……
我只是想帮帮你。”
宋云庭敏感的自尊心瞬间被击得粉碎,又见沈青柠被怼,更加恼火,恶狠狠地说:“乔彦心,我命令你马上给青柠道歉!
否则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等你被季家扫地出门后,我们家也不会再收留你!”
乔彦心看着暴跳如雷的宋云庭,觉得他简直就是一条疯狗。
她弯着嘴角说:“你以为你是谁啊?乱咬人的疯狗吗?你才是那个不知廉耻、强霸别人财产的无耻小人。”
又嘲讽地看着沈青柠:“你以为你找了个富家少爷?找了个白马王子?
却不知道宋云庭比你还要穷!
他每天接送你上下学的自行车是我的!
他用来讨好你的肉包子、大肘子、大鸡腿也都是用我的钱买的!
他孝敬你的花衬衫,用的也是我的钱!
呵呵!
没有我的施舍,你俩啥都不是!”
宋云庭以前不仅自己花乔彦心的钱,还拿乔彦心的钱讨宋青柠的欢心。
他花她的钱,从来都是理直气壮,毫不手软!
乔彦心这番话像无数个巴掌落在沈青柠的脸上,瞬间把沈青柠打懵了。
沈青柠长得漂亮,学习又好,骄傲得跟花孔雀似的,学校里追求她的男生很多,可是她谁都看不上。
直到三个月前,宋云庭出现在了她面前。
宋云庭长得高大俊美,成绩也非常优异,然而在沈青柠看来,这些都这是他最不起眼的优点。
沈青柠是贫家女,一心想找个有钱人家的少爷改变命运。
宋云庭每天骑着自行车上下学,皮质柔软的高档皮鞋总是擦得锃亮,白色衬衣外面套着的卡其色风衣也非常有质感。
一看就是那种家境优渥、非富即贵的有钱人。
所以宋云庭对她展开追求之后,她很快就跟他在一起了。
这几个月,宋云庭果然没让她失望,每天都捧着汽水、揣着肉包子投喂她,隔三岔五还会买些很贵的蛋糕、点心奖赏她。
沈青柠惊恐地想:难道他讨好她的这些东西都是乔彦心买来的?
难道他一直都在花乔彦心的钱?
难道他真是个穷光蛋?
沈青柠不敢置信地看着宋云庭,试探地问:“云庭,乔彦心她在胡说八道对不对?”
宋云庭都要气死了,凶狠地瞪了眼乔彦心,接着又故作气愤地向沈青柠道:“我们家是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既然你不相信我,那就各走各的吧!”
沈青柠见宋云庭的脸色阴沉下来,加上她也没法验证乔彦心话里的真假,连忙委屈巴巴地看着宋云庭,嘟着嘴巴撒娇:“云庭,我还能不相信你吗,我只是替你打抱不平,
你家里那么有钱,乔彦心就是不平衡。
你就是心太软了,总是对乔彦心这么宽容……”
乔彦心看着渣男贱女做作至极的神情,差点吐了,大眼睛一眨,计上心来,随即道:“啊对对对,宋云庭说的都对!
宋云庭家里富得流油,他每天都要吃三个肘子两个鸡腿,吃不完就扔到路边喂狗。”
宋云庭见乔彦心忽然在女神面前吹捧起他,脸上的怒气一扫而空,乔彦心,算你识相!
乔彦心却将话锋一转,挪逾道:“沈青柠,宋云庭这么有钱,却舍不得给你花,你瞧瞧他又是风衣,又是牛仔裤,瞧瞧他的皮鞋多么锃亮,
再看看你自己,裤子上的补丁都有三个,脚指头都要露出来了,
啧啧,你俩站一起,就像太监跟妓女,
啊,不,就像太子跟宫女,
穿衣打扮一点也不般配……”
沈青柠下意识地将宋云庭从头扫到脚,再低头看看自己,她的外套下摆磨破了两个小洞,裤子膝盖上打着几块补丁,
脚上的布鞋已经穿了两年了,大拇指都快把鞋子顶破了。
沈青柠顿时又酸又委屈,没来由地冒出一股火气。
宋云庭口口声声说爱她,他自己大鱼大肉养得白白净净,她却连黑馒头都吃不饱,他自己穿得像个花花公子,她却像个叫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