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锦良心疼地哆嗦了一下。
  季向远眼眶早就红了,别过脸强忍着不让眼泪掉出来。
  陈妈早就哭得眼泪汪汪,季宴礼一生下来就是她亲手照顾,在她心里,季宴礼就是半个儿子。
  只有白宁高兴不已,简直快要乐疯了,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
  怕被别人看出来她在笑,拼命低着头,装作悲伤的样子。
  顾平生又扫了眼季家众人,问道:“怎么不见宴礼的媳妇乔彦心?”
  季宴礼跟顾平生说过他跟乔彦心的事情,而且他昏迷之后,嘴里一直喊着乔彦心的名字。
  季老太太:“彦心出差了,人也在京市,锦良正在想办法联系她。”
  白宁:“没错,彦心跟一个很年轻的男人来京市了,听说两人的关系很不错……”
  顾平生严厉地看了过来,白宁讪讪地闭紧了嘴巴。
  季老太太:“闭嘴!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一个小时之后,季锦忠和他老婆陈蕊,还有二人的小女儿季微微匆忙赶来了。
  陈蕊跟白宁倒是很投缘,一见面就拉着白宁的手亲热地喊“大嫂。”
  白宁挽着陈蕊的胳膊在一旁的长椅上坐下,陈微微也亲热地靠在白宁身边。
  “大伯母,宴礼哥他媳妇怎么没来?是不是长得太丑不好意思见人?”
  白宁整个人都精神起来了,压低声音八卦地说:“宴礼眼光不行,他那个媳妇长得难看不说,还水性杨花,
  一边吊着宴礼,一边跟酒厂的厂长打得火热,听说这几天就是跟那厂长出差去了,孤男寡女的,谁知道会出什么事!”
  陈蕊皱了皱眉:“还有这种事?太给我们季家丢脸了!”
  季微微也瞪大了眼睛:“太过分了,那女人也太欺负人了!
  当我们季家没人了吗?
  我非得告诉宴礼哥!”
  白宁一听正中下怀,附和道:“可不是,咱们总不能眼看着宴礼被人带绿帽子吧!
  这事儿得尽快让宴礼知道!”
  又过了半个小时,手术室的大门终于从里面打开了。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出现在门口,顾平生立即走了过去。
  “宴礼怎么样了?”
  “双腿骨折比较严重,虽然做了手术,保住了双腿,但是不能保证病人一定能站起来……
  病人肺部感染很严重,现在还昏迷未醒……”
  季老太太:“……”
  一阵头晕目眩,直接晕死过去。
  幸好人就在医院里,医生当即给季老太太安排好了病房。
  片刻后,季宴礼终于被推出来了,随即转入了重症病房。
  顾平生在病房里面守着季宴礼。
  季宴礼高烧未退,迷迷糊糊地一直喊着乔彦心的名字。
  顾平生越听越生气,不由动了肝火,转身出来质问季锦良:“那个乔彦心人到底在哪儿?赶紧想办法把人找出来啊!”
  季锦良让人查到了丰台的工作单位。
  酒厂那边的工作人员又给义兴园葡萄酒厂打了电话,询问乔彦心的下落,
  只是工作人员打电话的时候,葡萄酒厂已经下班了,所以电话一直没人接听。
  季锦良:“已经在联系了。”
  顾平生眼中几乎喷出火来。
  这时,季锦忠快步走过来,对季锦良道:“哥,妈醒来了,让你和平生过去一下。”
  顾平生还是很给季老太太面子的,跟着季锦良匆匆去了季老太太的病房。
  小护士从季宴礼的病房里出来了,道:“病人还在发烧,进去个家属用冷毛巾给病人敷下额头……”
  白宁自告奋勇地说:“我去吧,我也是宴礼的妈妈,我理应照顾他。”
  白宁进了病房,拿着冰毛巾坐在季宴礼跟前。
  季宴礼面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被冷汗浸湿的几缕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
  虽然昏睡着,但是身体的上的疼痛却令他紧皱着眉头。
  此时的季宴礼像只打碎后被勉强粘起来的瓷器,脆弱不堪。
  白宁得意不已,兴奋地想:如果季宴礼就这么死了该多好!
  那季家的家产就是向远一个人的啦哈哈哈!
  季宴礼喃喃喊着:“彦心……彦心……”
  白宁看了看紧闭的病房门,知道暂时没人进来,胆子大了许多。
  她露出狰狞憎恨的面孔,得意地看着季宴礼,凑到他耳畔说:“你要找乔彦心啊?
  她跟一个叫丰台的男人跑了!”
  季宴礼迷迷糊糊地,意识涣散。
  忽然听到有人在他耳畔提起乔彦心的名字,意识竟然有了几分清明。
  白宁继续道:“我听说丰台年轻有为,长得高大帅气,经常去乔彦心兼职的西餐厅给她捧场。
  两人出双入对,那叫一个甜蜜!”
  季宴礼哆嗦了一下,眉头拧得更紧了,露出痛苦的神情。
  白宁见自己的话有了效果,更加得意了。
  “宴礼啊,你真是可怜,医生说你双腿瘫痪了,以后再也当不了兵啦,再也站不起来了……
  乔彦心听说你瘫了,连来医院瞅你一眼都不愿意,
  还说要悔婚,说她喜欢丰台,想要嫁给丰台……”
  季宴礼的身体忽然剧烈的抖动了一下,虽然人还没清醒过来,但是眼角却滚出一颗大大的眼泪。
第157章
那就去死啊!反正你已经是个废人了!
  白宁嘻嘻一笑,轻声说:“伤心了?
  那就去死啊!反正你已经是个废人了!”
  季宴礼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手指动了动,却依然处于昏迷状态。
  白宁收起邪恶的笑容,眨眼之间又恢复成了难过担忧的样子。
  随手把湿哒哒的毛巾搭在季宴礼的额头上,起身出了病房。
  她才懒得照顾季宴礼呢。
  走廊里传来一阵急速的高跟鞋敲打地面的声音,一个美艳的中年妇女匆匆从走廊那头走了过来。
  正是顾海棠。
  顾海棠正在欧洲某科研所当访问学者,接到顾平生的电话后,乘坐最早一班飞机赶回来了。
  顾平生快步跟在她身后。
  季微微吐了吐舌头:“妈,我那个前大伯母来了!白宁伯母不会挨打吧?”
  白宁很识趣地往陈蕊身后躲了躲。
  当年,她勾搭上季锦良之后,顾海棠非常干脆利索地跟季锦良离婚了,从来没找过她,没有折辱过她,更没有动用家里的关系教训过她。
  白宁不知天高地厚的因为顾海棠怂了,怕了她。
  顾海棠从季家搬出来那天,白宁故意打扮得花枝招展地去季家宣誓主权。
  顾海棠依旧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看了她一眼,拎着行李箱走出季家大门。
  顾海棠那一记眼神虽不够凌厉,却充满了鄙夷和不屑,好像在看一只苍蝇,或者在看一条狗。
  白宁这才明白顾海棠之所以不吵不闹,不为难她,是因为她不屑!
  顾海棠不屑于跟她争。
  正因如此,白宁见到顾海棠才格外心虚。
  顾海棠随手扔掉的男人,她却需要用肮脏手段、费尽心机才能得到。
  而且还得日复一日的小心伺候着,才没被他甩掉。
  你就说这气人不气人。
  顾家人都很骄傲,身上的气场都很强大。
  陈蕊和季微微甚至主动贴墙边站着了,给顾海棠让出道路。
  白宁也乖乖地贴在墙根上,脑袋垂得很低。
  陈蕊挤出一抹笑:“大嫂,你来了……”
  顾海棠抬着下巴,轻轻点了点头。
  顾平生推开病房门,姐弟二人快步走进了病房。
  看到病床上毫无生气的季宴礼,顾海棠心如刀绞,眼泪哗啦啦往下掉。
  “宴礼,他竟然伤的这么严重……”
  “医生说宴礼养一养就好了,姐,不要当着宴礼的面哭。”
  顾海棠吸了吸鼻子,抹干眼泪,轻轻摸了摸季宴礼憔悴的脸颊。
  顾平生重新打了温水,顾海棠打湿毛巾,帮季宴礼擦着头上不断沁出的冷汗。
  季宴礼安安静静地躺着,一副了无生机的样子。
  顾海棠心脏揪成一团,看了看顾平生。
  顾平生也觉得季宴礼的状态很不对劲儿,轻声道:“出去说。”
  姐弟二人出了病房,顾海棠有些崩溃地问道:“宴礼好像失去斗志了。”
  顾平生:“我出去接你之前,宴礼还一直惦记着他对象,嘴里一直喊着他对象的名字!
  现在必须赶紧把乔彦心找过来!”
  顾海棠:“乔彦心人呢?
  宴礼在电话里跟我说他跟乔彦心已经订婚了,他现在最需要的人就是乔彦心,
  可是乔彦心人在哪儿呢?”
  季微微好死不死地抱怨了一句:“大伯母,你还不知道吧,乔彦心跟男人跑了!
  她现在就在京市,却不肯我来医院看我宴礼哥。
  我宴礼哥真可怜,他在这里跟死神对抗,他媳妇却跟别的男人出去工作,孤男寡女的,谁知道是怎么工作的!”
  陈蕊:“微微,不许乱说!”
  “妈,我没有乱说!乔彦心一个女孩子,为什么跟一个男人到处乱跑?
  她明明就在京市,为什么不来看我宴礼哥?”
  顾海棠美艳的脸上罩着一层寒气:“乔彦心就在京市?那赶紧把她找出来!”
  白宁大着胆子来了句:“那乔彦心长得就像个狐狸精,一看就是水性杨花的样子,根本配不上宴礼,她不来也罢。”
  顾海棠的眼神更冷厉了。
  那眼神分明在说:你还有脸说别人!
  白宁:“……”
  正说着,季锦良从季老太太的病房里出来了,看到顾海棠的一瞬间,脚步顿时一滞,接着快步走了过去,喊了声:“小海棠……”
  他以前一直这么称呼顾海棠,多年来,习惯还是没改。
  顾海棠:“乔彦心人在哪儿?宴礼要见她!
  季锦良,你干什么事情都不靠谱,瞧瞧你给宴礼找的什么对象?
  宴礼伤成这样了,她跑得人影都没有!”
  季锦良:“彦心这不是不知道宴礼出事了吗,她要是知道了能不来吗?”
  顾海棠气恼地哼了声,径直进了病房,顾平生也恨恨地看了季锦良一眼,跟着进去了。
  白宁趁机凑到季锦良跟前献殷勤。
  “锦良,她凭什么凶你?
  她现在还有什么立场凶你,我心里难受死了。”
  季锦良看了白宁一眼,没说话。
  此时已经是早上五点钟,乔彦心心里七上八下的,总觉得有事情要发生,一晚上都没睡着。
  她索性从床上爬了起来,穿上衣服,出了房间,去了前台,再次拨通了季家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依旧无人接听。
  乔彦心心里更加忐忑不安了,放下话筒后,想了想,又拨通了川城沙河子镇指挥部的电话。
  “嘟……”
  “嘟……”
  “嘟……”
  “喂,请问找谁?”
  电话响了三声后,竟然被人接听了,乔彦心心尖轻轻颤抖了下,谢天谢地,电话终于打通了。
  其实指挥部的通讯线路在十分钟之前才修复。
  “您好,麻烦帮我叫一下季宴礼,我是他对象。”
  “季宴礼?季团长出事啦,已经紧急被送去京市接受救治了,您不知道吗……”
  乔彦心:“!!!”
  脑子里嗡一下,忽然一片空白,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同志,请问季宴礼在京市哪个医院……”
  挂了电话后,乔彦心的眼泪已经流了一脸,她什么也顾不得了,一道风似的冲出招待所,朝医院跑了过去。
  乔彦心气喘吁吁地跑进医院,向医护人员打听到了季宴礼的病房,急匆匆地朝病房跑去。
  因为太着急,上台阶的时候绊倒了两次,手心、胳膊上磕红了好几片。
  “嫂子!你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