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想把东西收回去时,突然,他想起叶璃的那句话。
  ‘明明是你自己心中怀揣着龌龊的念头,却说她玩弄了你的感情。’
  ‘你连她是个什么样的人都不知道,你不配说喜欢她。’
  他后脑似是被大力击了下,视线迟缓的移向手里的小衣。
  阿璃,她性子内敛,会送这些东西给他吗?
第72章
叶璃在天门宗遇袭
  “什么东西!居然敢肖想娘亲,没有镜子还没有尿吗!拿个劳什子洗髓丹就想绑娘亲嫁给他,做他的春秋大头梦!”
  温尧走了许久,火火还大骂不止。
  阿金没那么粗鲁,摇头晃脑,“这个人其实还挺聪明的呢,满口都在为娘亲考虑,实际呢,是想趁着娘亲失势,趁火打劫。”
  火火脑子直,诧异道,“打劫?他要抢娘亲什么?”
  阿金无奈:“笨,当然是打劫娘亲这个人啦。你看啊,若是他真的想帮娘亲,难道不结亲就帮不了吗?他完全可以帮娘亲修炼,让她重新成为亲传弟子啊。非要娶娘亲,无非是觉得娘亲现在一无所有,方便满足他自己的私欲罢了。”
  火火恍然大悟,“我就说我怎么听他说话那么恶心,果然不是什么好人,比主人都狗逼……啊!”
  一声惨叫,彻底安静。
  叶璃沉默不语。
  正如他们说的那般,温尧不问她的意见就自以为是的要娶她,定是认为她现在失了修为,一文不名,嫁给他是高攀了。
  但最让她厌恶的不是他那种高高在上想要拯救她的姿态,而是他为了满足自己的龌龊念头,就扣了一顶水性杨花的帽子给她。
  他口口声声说喜欢她,却连她的为人都不了解。
  退一万步讲,就算是那些东西真的是她给的,难道不是他们二人都有错,他哪来的脸说什么原谅她?
  若说元策是明着坏,温尧便是表里不一,故作清高,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叶璃看向手里的洗髓丹。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快快洗髓,在报名结束之前修炼到炼气期。
  只有这样,她才能一起去狂沙岗,查清楚危的泥偶从何而来,探寻莫寒年中蛊毒的真相。
  入夜。
  叶璃趁着同屋睡下,离开外门弟子居找了个僻静的地方,设好结界。
  洗髓是有风险的,且过程痛苦无比,相当于将浑身的骨头血肉搅碎重组,受不住中途放弃的也有。
  就算是咬牙坚持下来,成功了自然好说。
  若是失败了,可能会成为凡人,甚至是有性命之忧。
  做好准备后,叶璃对着镜子道,“我要洗髓了,情……镜子我先收起来了。”
  她总觉得叫情人镜怪怪的,只含糊的叫了个镜子。
  “等等。”
  谢肆行叫住了她,嗓音戏谑,“洗髓不是很疼么,不用我陪你?”
  “不必。”
  “啧,真不可爱。”
  谢肆行懒懒道,“来,伸手。”
  叶璃下意识伸出手来,下一秒,银光一闪,她的掌心多了个瓶子。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枚绿色的药丸。
  “这是?”
  “洗髓的,无痛,且没有任何风险。”
  叶璃将信将疑,“我只听说过洗髓丹,你这是什么?”
  “这才是真正的洗髓丹,你用的那个,是现在的丹师照这个仿的假冒伪劣款。”
  “假的?怎么可能,各个门派用的都是这个。”
  阿金:“娘亲,你就听主人的吧,这个洗髓丹最初就是主人……唔唔。”
  是他什么?
  是他做的?
  他一个邪祟做什么洗髓丹,他有髓可洗吗?
  总不会是用来洗澡的吧?
  而且为什么是绿色的,看着跟有毒的一样……
  谢肆行激将,“怎么,道长不敢吃?”
  叶璃立刻反驳,“我没说我不敢。”
  “哦,那就快吃吧。”
  骑虎难下,叶璃心一横,直接丢入口中。
  刚才看颜色,她以为会很难吃,放进嘴里之后,她才发现……
  这简直不是人吃的!
  她就像是含了一口加了半罐子盐的辣椒,又齁又辣,里面好像还加了麻椒,嘴唇酥酥麻麻,跟不是自己的了一样。
  谢肆行兴致勃勃的追问,“味道怎么样?我怕太苦,炼制的时候特意加了调料,还不错吧?”
  还不如苦点了!
  叶璃捂着嘴说不出话。
  好不容易咽下,丹田处立刻被一股暖流包裹其中。
  她盘膝调息,运转灵力。
  整个洗髓的过程快的超乎她的想象。
  她感觉到自己的灵根成了陶泥,被无形的力量捏捏揉揉,最后捏成了一个单品灵根。
  等她再睁开眼,姜梨的杂灵根已经被洗干净,剩下了一株水灵根。
  叶璃试着运转灵力,惊讶道,“极品灵根?!”
  “不然呢?”
  听谢肆行那种毫无意外的语气,叶璃不敢置信,“所以,你给我的洗髓丹,一定会洗出极品灵根?”
  “嗯哼。”
  谢肆行语调可惜,“就是只剩下一个,不然你还能多洗几次,挑个喜欢的。”
  叶璃瞠目结舌。
  灵根从杂品起,分为下中上三品灵根。
  上品灵根已经是极其难得,通常可以直接进入内门。
  而极品灵根,则是百年难遇,是各宗门争抢的对象。
  就这么洗洗就洗出来了?
  她无法想象,如果六道之中有这样一枚丹药出世,会卷起怎样的血雨腥风!
  这样的神丹,居然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给吃了,甚至还有点嫌弃。
  她张了几回嘴,“呃,既然,你有真品洗髓丹,为什么还让我抢苏樱儿的?”
  “抢她的是为了出口气啊,至于给你这个么。”
  谢肆行的笑在月色下听起来有种懒洋洋的低磁,若有似无的绕在人耳畔,“是不想你吃洗髓的苦。”
  “……”
  叶璃一怔。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说,不想她吃苦。
  她想起了她刚入天门宗的时候。
  其实,她也不是一开始就这样沉默无趣的。
  少时她也曾活泼贪玩,会因为剑太重而哭鼻子。
  小小的手磨出茧子,捧到清羽真人面前,“师尊,阿璃的手坏了。”
  “修仙之人,没有不吃苦的,你的心智竟如此不坚,就罚你今日不能吃饭,去后山禁闭思过。”
  小阿璃忍着眼泪,还不如剑高的身体跪在地上,“阿璃知错。”
  “若以后再叫苦连天,本座便没有你这样的弟子!”
  从那之后,不管多苦,多累,叶璃都没有再叫过一声苦。
  其实原也不是什么大事。
  直到有天,她看到清羽真人教苏樱儿念心法强身健体。
  苏樱儿挽着清羽真人的手臂撒娇,“师尊,樱儿只是个凡人,会不会辱了师尊威名呀。”
  清羽真人面容是一如既往的淡漠高洁,不过他的声音却是叶璃从未听过的温和,“本座的名号,不需要弟子来撑,你只要尽力就好。
  ……
  明明,已经过去许久,可叶璃仍然记得当日每一个细节。
  其实,她不是怕辛苦,而是希望,有人看到她的辛苦。
  叶璃低低说了句,“谢谢。”
  “就谢谢?”
  上挑的尾音戏谑,叶璃似乎看到了谢肆行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她心头一暖,正要说什么,突然一道劲风朝着她背后袭来!
第73章
身上有伤的就是鬼面人!
  叶璃侧身躲避,虚空一握,青霜冷剑出现在她手中。
  “何人在天门宗放肆!”
  回答她的是第二道猛烈的进攻。
  血煞之气,如鬼似魅,带起凛冽的死亡气息,直取面门。
  叶璃躲闪不及,以剑身抵挡,排山倒海的鬼气压来,剑身铮鸣。
  她极力稳住身形,脚下在地面压出深沟。
  不等她做反应,第三道攻击紧跟其后。
  鬼魅一般的气息让叶璃无比熟悉,是那个鬼面!
  可眼下的情形容不得她细想,她脚尖一点,横翻而过,将将避开,发丝被那凌厉杀招切断一缕。
  对方明显是不想放过她,招招致命,偏偏又藏匿无形。
  若再不把他揪出来,她今日难逃一死!
  生死关头之际,镜中传来谢肆行冷静的声音,“东南方向。”
  叶璃不假思索,反手飞剑而去。
  剑身划破夜空发出尖锐的呼啸,只听一声闷哼。
  叶璃追过去,空无一人。
  地上只有她掉落的剑,拾起一看,剑身上沾有血迹。
  叶璃看向四周,萦绕在周围的森森鬼气已经消失不见了。
  人已经走了。
  她喃喃道,“是那个鬼面?”
  虽然气息一般无二,但她总觉得,鬼面人不会这么轻易的被她伤到。
  照理说,她现在不是叶璃,而是姜梨,为何鬼面还是要取她性命?
  她觉得,这件事背后定有什么她不知道的隐情。
  看到剑身上的血迹,指尖沾了沾,捻开。
  既然鬼面被她所伤,那她完全可以通过伤口确定楚危是不是鬼面人。
  叶璃魂体出窍去空山门寻楚危,不过她等了几个时辰也不见楚危回来。
  难道,他是怕人发现他受伤了,所以才不回来的?
  -
  翌日
  叶璃照例去空山门洒扫,刚到附近就看到楚危的身影一闪而过。
  她眼前一亮,立刻快步跟上。
  只见楚危并没有回空山门,而是绕去了后山。
  叶璃无声跟在他身后。
  穿过一片树林之后,楚危突然不见了。
  人呢?!
  她明明看见楚危朝着这个方向走了。
  就在叶璃试图找到楚危的方向时,眼前银光一闪,颈间多了一柄剑。
  楚危冰冷的嗓音响起,“说,为什么跟着我。”
  “我……”
  一切还没有查清楚,不能打草惊蛇。
  叶璃顿了顿道,“弟子上次在考核时跟楚长老交过手,还想再次讨教,故而跟着长老。”
  她一边说一边打量着楚危,想看看他是在装不认识自己,还是真的不认识她。
  楚危的剑没有移开,他眸光更冷,“若是讨教,为何不在空山门找我,反而要鬼鬼祟祟的跟着我,你到底有何预谋!若再不说实话,我就斩杀于你!”
  说完最后一个字,强大的剑气铺天盖地。
  那是天生剑骨的威压,叶璃只觉一股寒意顺着骨缝游走,全身的血液都像是要被冻住一般。
  楚危的修为虽然只是元婴巅峰,但他的战斗力却能达到化神境,她不是对手。
  叶璃暗暗在掌中聚集灵力,想着占个先机强行突破。
  真当她要动手之际,阿金出言劝阻。
  “娘亲,你若是用了魂修之力,就算是跑了和尚也跑不了庙啊,听我的,你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