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姜梨为了勾引温尧,故意模仿叶璃。
不过就连叶璃本人都赢不了她,更别说是一个冒牌货了。
面对叶璃的质问,苏樱儿娇躯一软,跌坐在地上仰天哭喊。
“千错万错都是樱儿的错,樱儿没能阻止师姐入邪道,现在连师姐最后的心愿都无法达成,樱儿没脸活在这个世上了。”
“师姐!我这就来找你!”
喊完这一句,她直直磕在了台阶的棱角上。
“樱儿!”
路子庭失去了叶璃,此刻见苏樱儿也想不开,跌跌撞撞冲了过去。
好在苏樱儿只是额头擦破了些皮,白皙面容上,额头一点点血色,十分惹人怜。
饶是这样,路子庭依旧无比愤怒。
转头看向叶璃时,他怒不可遏,“姜梨!若是樱儿出了什么事,我要你好看!”
“今天这灵根你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由不得你!”
被激怒的路子庭竟直接用强,抬手结印就朝着叶璃锁去。
他要将叶璃带回去,挖掉灵根给他的樱儿换上!
叶璃没想到路子庭居然能是非不分到这个份上,心中愈发厌恶他的为人。
修为的差距让她稍微侧侧身就躲开了路子庭那雷霆一击。
不仅毫发无伤,她那种轻蔑的目光好似让路子庭又回到跟叶璃比剑的时候,怒意瞬间爆发。
“雕虫小技!看招!”
然而不管他怎么拼尽全力攻击叶璃,他始终慢了叶璃一步。
到了最后,场面甚至有点滑稽了。
路子庭气喘吁吁,而叶璃不仅毫发无伤,甚至都没离开台阶。
弟子们想笑又碍于路子庭的面子不敢笑,只能一下下的抹着脸。
路子庭感觉到周围那些看笑话的目光,怒火在胸口蒸腾。
他双手运气,合掌,再打开时,灵力在他掌中卷起,不停的蓄力。
金丹期的全力一击!
这已经不只是单纯的抓人了,若是真的打到了叶璃身上,那么以她现在的炼气期身体来看,必死无疑。
叶璃眯了眯眼。
其实她倒不是接不下这一招,只是得用魂修接,而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暴露自己的魂修秘术。
路子庭周围被灵力的波动带起飞沙尘石,树枝被震动的沙沙作响。
说时迟那时快,他猛然运力向叶璃攻去!
不少弟子都觉得叶璃这回要玩完了。
情况危急,叶璃顾不得其他。
就在她准备反击的刹那,突然横来一股灵力,卸掉了路子庭的杀招。
一道威严的嗓音响起,“何人在我外门惹事!”
叶璃看向门口,原来是外门宋长老来了。
视线对上宋长老旁边那个对她各种使眼色的桑桑,叶璃猜到是她去搬的救兵。
心头莫名一暖。
路子庭身为莲花门亲传弟子,见到外门长老只是象征性抱了抱拳。
“长老,我今日有莲花门内务要料理,我要把姜梨带走。”
宋长老拧眉看向路子庭,“姜梨是我外门弟子,岂能说带走就带走。你找她所为何事?”
“是为姜梨骗取我莲花门洗髓丹一事,弟子要将她的水灵根挖出还给樱儿。”
“荒唐!”
宋长老呵斥道,“我外门弟子虽不如你们亲传弟子身价高,但也不是什么烂白菜,随便你们挑挑拣拣!更何况我已经听说,是温尧把洗髓丹送给了姜梨,要是你不愿意,也该去挖温尧的灵根,来外门做什么!”
听到这,叶璃简直想给宋长老鼓掌。
人人都知宋长老脾气不好,但是大家却都很尊敬她,不只是因为她做事雷厉风行从不偏私,更因为她的一个特点。
护犊子。
不管是内门外门还是亲传,但凡欺负了她的人,她都不会放过。
宋长老毫不客气的语调听的路子庭心头不快,为了带走叶璃,他搬出清羽真人。
“长老,师尊昏睡前有过命令,要我们为小师妹洗髓,如今丹药被姜梨骗取,长老不叫我们抓人,若是等师尊醒来想问相关事宜,想必长老也无法阻止吧。”
莲花门作为天门宗地位最高的内门,师尊清羽真人更是法力高强地位崇高,以至于路子庭完全不把宋长老放在眼里。
“你威胁我?”
宋长老立刻看出了他的心思,她冷笑一声,“别说是清羽真人,就算是宗主来了,我也只有这一句,我外门弟子如何,有我来管,用不着旁人。”
路子庭面露不快,正要说什么,莲花门负责洒扫的小弟子跌跌撞撞的跑进去对着路子庭耳语几句。
路子庭闻言惊喜万分,“你说真的!真的醒了!”
“千真万确!”
他不再恋战,扶起苏樱儿,“既然长老坚持,那么就等着师尊来跟您交涉吧。”
听他那种有恃无恐的底气,叶璃猜到,是清羽真人醒过来了。
说起来,自那日雾樟林坍塌,清羽真人不敌鬼面重伤昏迷,她就再没见过清羽真人。
清羽真人在幻境里已经看到了她的惨死,她有些好奇,清羽真人知道她死了,并且就死于他的冷漠绝情,他会作何反应?
-
莲花门
“师尊!您可算醒了,您再不醒,樱儿就要随您去了……”
苏樱儿一进清羽真人洞府,就伏在他床边呜呜的哭。
清羽真人罕见的没有理会她,他缓缓抬起手,似是在检查自己的灵脉,又像是在确认,之前的一切是不是做梦。
突然,他看向跟苏樱儿一同进来的路子庭,“阿璃在哪?”
路子庭一愣,语调迟疑,“您是问,她的尸体吗?”
第78章
清羽真人得知真相口吐鲜血
路子庭以为清羽真人因为重伤忘记了雾樟林的一切,试探着提醒,“师尊,您忘了,叶璃她,已经死在雾樟林……”
“住口!”
冷厉的呵斥叫路子庭愣在原地。
平日的清羽真人高不可攀,就算是他们有了什么错处,只需眸光一扫,弟子们无不胆寒。
而此刻,清羽真人那素来清冷淡漠的面上染上怒色,眸中卷起漩涡,撑着床铺的手紧握成拳,青筋暴起。
就连一旁的苏樱儿都被吓到,止住了哭,怯怯叫了声。
“师尊,您怎么了……”
清羽真人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不想吓到樱儿,他冷静下来,“叫温尧过来。”
“是,师尊。”
温尧是从宗门外赶回来的。
见清羽真人醒了,他恭敬见礼,“师尊,您醒了,弟子来为您诊治。”
清羽真人摇头,“不必,本座叫你来是有话要问你。”
他开了几次口,才发出紧绷的声音,“那日,你抱起阿璃的时候,可注意到,她的身体,有何不同?”
明明只有短短一句话,清羽真人却断了几次才将这句话问出来。
温尧明白了清羽真人的意思,他缓缓抬起头,一字一顿,“的确有。”
苏樱儿的脸色变了。
她试图阻止,弱弱道,“师尊刚刚才醒来,还是别说这样难过的事情了。更何况樱儿听说那日师尊几人都中了幻术,看到了不少没有发生过的事情,还是不要再回忆了,以免被邪魔侵扰心智。”
“是啊师尊。”
路子庭附和道,“我跟寒年已经分析过了,叶璃跟那人举止亲密,一看便是旧识。那些幻境一定是那邪魔鬼面故意用来扰乱我们心智,好将我们一网打尽的。虽说叶璃最后幡然醒悟跟邪魔同归于尽,但错了就是错了,是不争的事实。”
苏樱儿见清羽真人眉心蹙起若有所思,眼中闪过得意,不枉费她这些日子不停的“开导”路子庭,都不用她开口,自有路子庭帮她说。
温尧冷不防问道,“那她被掰断骨头,挖空金丹,成为一具冰冷的尸体,也是为了扰乱你们心智么?”
他直直看向清羽真人,“师尊不是问我阿璃有何不同吗?我亲眼所见,阿璃的丹田,是空的。”
“你说什么!”
“我亲眼所见,阿璃身上的伤口跟那幻境中的一切一一对应,她早就死了!正是死在了拜师会当日!”
洞府内回荡着温尧激动之下的尾音。
清羽真人眼底涌起一抹化不开的暗色,他的胸膛剧烈的起伏,每一下喉结的滚动都像是在压抑。
“温尧,你可知欺蒙师尊有何下场。”
若是在被叶璃质问之前,或许温尧还会顾忌,但此刻他一心想为叶璃做些什么,不是出于私心,而是真正的为她做些什么。
他心一横,划破掌心,歃血以天道起誓,“若弟子有半句假话,弟子甘愿魂飞魄散,永生永世不入轮回!”
此话一出,就连路子庭的脸色都变了。
以天道起誓,如若违背,必遭天谴。
他敢如此起誓,莫非,他说的是真的?
清羽真人看到温尧眼中的决绝,脊背颤了颤。心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破碎,发出细微却又震耳欲聋的声响。
如果幻境中的一切都是真的,那么拜师会那日,叶璃便不是故意支开他们,她是……
死了……
恍惚中,清羽真人看到了那张飞入洞府的求助符。
他伸手去拿。
下一秒,那符咒被他随意团揉,化为粉末。
他听到自己冷冷说,‘冥顽不灵。’
接着,他又看到了另外一个场景。
他立在雾樟林中,冷冷道,‘这等孽徒,我绝不姑息,今日起,逐叶璃出天门宗!’
他宣布责罚的时候,一林之隔的地上,是叶璃的尸体。
她张着眼睛,浑身是血,死不瞑目……
清羽真人面上的淡漠裂开了缝隙,他生平第一次感觉到懊悔的滋味。
这种感觉极度的陌生,像是有人用木棍搅动着他的五脏六腑,一刻不停。
他极力对抗着那种痛楚,声音紧绷到像要断掉的弦,“就算是她没有故意设计樱儿的拜师会,可她勾结了邪魔,她,死有余辜。”
温尧不顾自己的手还在滴血,上前几步,以一种近乎冒犯的姿态反问清羽真人。
“师尊,您怀疑师姐勾结邪魔,可师姐自小在您膝下长大,您是最了解她的人,您难道不知道她会不会勾结邪魔吗?”
“……”
温尧的这句话似是打开了什么隐秘的地方,如潮水般的回忆向清羽真人席卷而来。
眼前浮现起叶璃刚入天门宗的样子。
四五岁扎着两个揪揪的叶璃努力的把自己的腿盘成跟他一样的姿势,学着他的样子打坐。
七八岁,女娃娃站在莲花池边,练习剑法。汗珠落下,她用肉肉的手背抹开。
第一次他带她下山,她十岁。
他独来独往惯了,等他想起叶璃时,发现她正跟一只魔兽缠住。
明明遍体鳞伤,可她还是极力的攻击,不放魔兽离开。
斩杀魔兽后,他问她,“为何不跑。”
她的脸上都是血污,唯独一双眼睛明亮无比。
“这里靠近山下,弟子若是放跑它,它便会伤害平民。师尊教导弟子,作为道修,要斩妖除魔,行走正路,这样才不会辜负天道给予弟子的修为,弟子铭记于心。”
“……”
那时的叶璃只有十岁,一脸稚气未消便肯舍身殉道。
她一直尊敬他,爱重他,知他不喜俗事,更是替他料理着整个宗门。
他怎么会怀疑阿璃勾结邪魔……
明明阿璃是他最寄予厚望的弟子啊。
他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她受尽折磨而死。
她的结局,不该是这样的。
“咳咳咳-”
清羽真人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终日挺直的脊背佝偻而下。
每咳一下,他的心脏都跟着抽痛一次。
竟然生生呕出一口血来。
“师尊!”
苏樱儿哭着去扶清羽真人,“三师兄,师尊重伤刚醒,你说这些,是想让师尊出事吗!”
温尧膝盖重重砸在地上,他用力磕了三个响头。
“弟子不孝,弟子愿意领罚,但如今宗内关于阿璃的谣言层出不穷,还请师尊为阿璃洗刷冤屈!还她清白!”
只有这样,阿璃才有可能回来,回到他们身边。
第79章
你跟叶璃干过什么你心里清楚!
清羽真人已经无法回答温尧了,血色污染了他那谪仙一般的面容。
他口中的血腥之气愈发浓烈,到了后来几乎是每咳嗽一下就呕出一口血的地步。
路子庭被吓住,呵斥还要再求的温尧。
“够了!师尊他已经够难过了,你还想如何!”
温尧听到他厌烦的语调,不敢置信的看向他,“你曾经是阿璃的未婚夫婿,跟她相伴多年,如今你知道阿璃死于你的视而不见,你竟无一丝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