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屈的唤了一声，“师尊。”
清羽真人冷声道，“本座门内的事情轮不到旁人置喙，洗髓丹何等珍贵众人皆知，姜梨既拿了本座的洗髓丹，就必须付出代价！”
“……”
说到底，这洗髓丹是莲花门的宝物，若清羽真人独断，其他人也无计可施。
就在气氛僵持之际，叶璃幽幽道，“那如果，我用来突破的洗髓丹不是你的呢？”
第81章
清羽真人向叶璃认错
话音刚落，苏樱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姜梨姐姐，我知道你想留住灵根，但你不能撒这种一击即破的谎言呀，这不是愚弄各位尊长嘛。”
洗髓丹用材珍贵，就连天门宗这样的大宗门都很难凑齐，更别说姜梨这种外门弟子了。
不只是苏樱儿怀疑，就连其他几个门主也都露出了欲言又止的表情。
宋长老以为叶璃是害怕的说胡话了，安抚道，“你放心，你是我外门的弟子，我不会弃你不顾，不必这样说。”
方才不管清羽真人如何疾言厉色，甚至是被他重伤，叶璃都没觉得委屈，可此刻，听到宋长老的话，她眼眶竟然一阵阵发涩。
外门弟子数以几千计，照理说，她只是沧海一粟，宋长老却不愿放弃她。
而她为莲花门鞠躬尽瘁，清羽真人却视她如草芥。
既然如此，她也无需给他留情面。
她沉声道，“若是我用的不是莲花门的洗髓丹，清羽真人当如何？”
清羽真人神情藐视而冷漠，“你想如何。”
“如若我的洗髓丹不是莲花门的那颗，那便是真人不分是非黑白，污蔑于我，要向我跟宋长老道歉。”
“……”
听到这话，凤镜玄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就连楚危都忍不住多看了叶璃几眼。
清羽真人在天门宗一向是高洁超脱，跟他说话都难，更别说道歉了。
清羽真人面色冷淡，只当她是在垂死挣扎。
“本座允了，但如果你证明不了，那便要即刻挖出灵根，还给樱儿。”
“一言为定。”
接着，清羽真人收回了缚灵索。
刹那间，所有人的视线都齐齐投向叶璃。
叶璃转了转被绑了太久有些酸疼的手腕，在众目睽睽下，从储物囊里拿出了一个瓶子。
她看向苏樱儿，“这瓶子，你应该认识吧。”
苏樱儿咬着嘴唇一副为难的样子，“姜梨姐姐，这瓶子我的确认识，可你想用这个瓶子就证明里面的是洗髓丹，这……”
话里话外的意思无外乎她偷梁换柱，拿个瓶子就想糊弄他们。
“是与不是，大家一看便知。”
叶璃摊开掌心，任人查验。
楚危通药理，他第一个接过。
取出一看，他点了点头，“这的确是洗髓丹。”
苏樱儿叹气，“樱儿知道楚门主爱惜姜梨姐姐人才，但也不能说谎呀，毕竟，师尊为樱儿准备这洗髓丹的材料也很是辛苦呢。”
“是吧，师尊？”
清羽真人没有回答，自看到那丹药他的脸色就变了。
他张开掌心，丹药落入他手中。
他查看几秒，面色凝滞。
叶璃：“真人可看清了，这是不是莲花门的洗髓丹？”
“……”
见清羽真人不说话，苏樱儿也觉出不对。
莫非姜梨用的不是她的洗髓丹？
这怎么可能！
她有些着急，“师尊，您说话啊，切不可让人蒙骗了您……”
“够了。”
清羽真人打断了丢人现眼的苏樱儿，面上出现了一丝微不可见的难堪。
“这，的确是洗髓丹。”
“什么？这怎么可能！”
眼看极品水灵根要离自己而去，苏樱儿简直要崩溃，
从前的她或许还会为得到洗髓丹沾沾自喜，可现在极品水灵根就在她面前，她岂能满足于一颗小小的洗髓丹！
情急之下，她露出了几分真面目，质问叶璃，“你一个外门弟子，怎么会有两颗洗髓丹！说！你从哪里偷来的！”
叶璃瞥了她一眼，“天门宗现在就这一颗洗髓丹，我要去哪偷？我自然有我自己的机缘，何须向你解释？”
“你！”
“樱儿，退下！”
清羽真人第一次如此严厉的呵斥苏樱儿，她有些委屈，只能退回他身后。
众目睽睽下，清羽真人艰难开口，“的确是本座关心则乱。”
宋长老第一次听到清羽真人用如此语气说话，简直是扬眉吐气，“清羽真人伤我弟子，辱我外门，一句误会恐怕不够吧。”
想到方才自己的承诺，清羽真人唇角微抿，惯有的冷峻弧度有些扭曲。
叶璃很清楚，清羽真人最是注重名声。
就像是他不肯要宗门的一百上品灵石，将她逐出宗门，都是为了保全他的高洁。
让他道歉承认他错了，无疑是碾碎了他的颜面。
洞府中安静了许久，清羽真人才开口。
每一个字都像是生生挤出来的，“抱歉，是本座，唐突了宋长老，跟，姜梨。”
清冷如玉的面皮上染上了一丝艰难的红，可见说这话时，他心中何等难堪。
宋长老还是第一次在清羽真人这里占上风，那叫一个通体舒畅，大度道，“既然真人知道错、了，那我便原谅你了。”
她把错了两个字咬的极重，果不其然，清羽真人脸色更白。
宋长老心里高兴的不行，咳嗽了声才压下了疯狂上扬的唇角，看向叶璃道，“你可还有什么要求。”
叶璃点头，“既然真相大白，那洗髓丹也该还给我了吧。”
“什么？！”
不等清羽真人说话，苏樱儿就急了，“你都有极品水灵根了，还想要我的洗髓丹！”
“你的洗髓丹？”
叶璃看向清羽真人一字一顿，“这不是叶璃换回的洗髓丹么，真人当日为了换回药材，将叶璃借给药局三月，当牛做马，难道真人都忘了？”
几个门主闻言纷纷面露错愕。
宋长老脸色难看，“用弟子换药材？简直闻所未闻。”
凤镜玄折扇轻敲下巴，“我记得叶璃也是个美人儿啊，同样都是美人，真人也太偏心了，还是真人更偏好小家碧玉类型？”
“休得胡言。”
清羽真人制止了凤镜玄那些离谱的猜测，可他竟也说不出一个正当的理由。
他似乎第一次意识到，这样的做法对于叶璃，是不公的。
叶璃早已不想纠结于清羽真人如何偏心，她只是不想自己辛苦换回的东西便宜了苏樱儿。
于是道，“如今叶璃已经被真人逐出莲花门，并且莲花门上下都跟她撇清了关系，还留着她的东西，不妥吧。除非……”
她目光如箭，直直射向高处的清羽真人，“真人愿意承认，你错怪了她，她没有错。”
清羽真人面上有一瞬的怔忡，又立刻冷下，“她勾结邪魔，我与一众弟子都是亲眼所见，何谈错怪。”
叶璃嘲讽一笑，“是么，刚好我也是从雾樟林逃生的弟子，我同样亲眼所见，真人想知道，我看见什么了吗？”
第82章
清羽真人看穿苏樱儿面目
清羽真人无动于衷，“你看到的，樱儿早已告诉本座了。当日你在雾樟林被救出时甚至还没引气入体，你的所见所闻，并不属实。”
叶璃缓缓抬眼，“那我看到你们几人被幻境所困，叶璃跟那鬼面人同归于尽，也不属实？”
“你说什么？”
清羽真人好不容易坚定的冰冷外壳出现松动。
昨夜他彻夜未眠。
只要一闭上眼，眼前就会浮现起叶璃从小到大的身影。
一桩桩，一幕幕。
而每一幕温馨，最后都会被拉回那个幻境当中，回到她惨死的画面。
他好不容易压下心魔，此刻却因为叶璃的一句话再次死灰复燃。
他的身体不自觉前倾，如骨玉一般的手指压抑的抓着扶手，可那暴起的青筋已然昭示了他的心境。
“你再说一次，你看到什么，阿璃怎么了。”
叶璃竟然从清羽真人的脸上看出了名为紧张的情绪。
明明他对她的死漠不关心，为何要做出这种姿态？
对了，今日还有外人在场，他若是不闻不问，岂非绝情。
想清楚后，她淡淡道，“我方才不是说的很清楚了么？叶璃救了你们后跟那鬼面人同归于尽了。若是真人不想相信，也可以当没听见。”
“……”
刹那间，洞府内的空气似乎凝滞了。
清羽真人一动不动，似是没听到，又似是僵在了原地。
宋长老一脸痛惜，“叶璃是天门宗这辈里最有天赋的弟子，之前听说她负气出走，原来是被控制了，若是你们能早点去找她，也不会发生这样的悲剧。”
若是，早些去找她……
这句话一遍遍绕在清羽真人的耳畔。
不止如此，若是他回应了她的求救，若是他……能再多关心她一些，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就在清羽真人眸中隐隐透出悲戚时，苏樱儿脆生生道，“姜梨姐姐，这些都是三师兄告诉你的吧？也对，三师兄连洗髓丹都能拿给你，自然不会跟你有秘密。我知道你想留下洗髓丹，可你也不能这样伤师尊的心啊。”
她不遗余力的暗示。
果然，听闻此言，方才还陷在情绪中无法自拔的清羽真人眸光恢复了清明。
不错，这些早已不是秘密了，姜梨知道也不足为奇。此刻提起，不过是她抢夺洗髓丹的手段罢了。
目的达到，苏樱儿复又看向叶璃，温声软语道，“除非，姜梨姐姐你还看到了别的什么，譬如，你看到了什么人，或是，知道我们都不知道的事情。”
叶璃正要开口，突然感觉哪里不对。
等等。
苏樱儿不该阻止她说出有关雾樟林的一切吗，为什么她好似在故意引导她一般。
余光注意到楚危跟凤镜玄投过来的视线。
鬼面！
她差点忘了，鬼面就在他们之间！
苏樱儿故意让她说出她在雾樟林看到了什么，是为了让鬼面注意到她！
如此说来，恐怕她之前遇袭的事情也跟苏樱儿脱不了干系！
不然姜梨一个外门弟子，为何会被鬼面盯上。
苏樱儿还真是好计谋。
若是她说看到了，必定逃不了杀身之祸。
若是她说没有看到，那她的死就可以继续成为一个谜团。
苏樱儿还真是把每一步都算到了，怪不得短短一年，就拿捏了莲花门所有人。
叶璃顿了顿道，“我倒是真想起来一件事。”
苏樱儿只当她上钩，歪头一脸天真，“什么事呀？”
只要姜梨敢胡言乱语，尊主知道一定不会放过她，她死了，那么水灵根自然是她的了。
谁知叶璃话锋一转，“明明叶璃早在拜师会当日就出事了，可那日你说她回了莲花门，还打伤了你，你看到的，难道是鬼吗？”
苏樱儿方才还透着得意的脸瞬间僵住，“这……”
清羽真人显然也想起了那日戒堂的种种，他眉心微蹙，“为何吞吞吐吐，你到底有没有看到阿璃。”
苏樱儿被逼无奈只能又拿出之前应对白笑生那那番说辞，说是为了清羽真人的面子，才自导自演了这一出。
清羽真人不敢置信的看着苏樱儿，“什么颜面不颜面，本座从不在意那些虚名。樱儿，本座一直觉得你单纯善良，从不说谎，你竟如此心机。”
被自己一直信任的弟子愚弄，失望伴随着怒意在他心头蔓延。
他之前一直觉得苏樱儿天真烂漫，没想到她居然会策划如此毒计，还将整个宗门都骗过去了，简直颠覆了他对她的认知。
苏樱儿跪下眼含热泪，“樱儿一心都是为了师门啊，师尊……”
叶璃懒得看苏樱儿演戏，“既然真人还要处理内务那就先把洗髓丹还给我吧，不然莲花门一边口口声声不与叶璃为伍，一边留着用她换回来的洗髓丹，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
这话太过刺耳，清羽真人脸色沉下，“区区一枚丹药，本座还不放在眼里。”
“那就多谢清羽真人赐药了。”
跟谢肆行学得了几分厚脸皮的叶璃说完就摊开手等着，完全不给他们任何反悔的机会。
清羽真人皱了皱眉，挥袖将丹药甩了过去。
苏樱儿还想阻止，被清羽真人一个眼神冰了回去，委屈巴巴的跪着。
……
等他们都离开后，清羽真人冷肃着一张脸。
“苏樱儿，你可知罪！”
苏樱儿红着眼睛，倔强的仰着头，“师尊，樱儿知道自己做了错事，樱儿不怕被责罚，可是樱儿是一心向着师尊的，我的名声我的所有都不要紧，可是师尊不行！师尊您是那么仙风道骨的人，樱儿不准任何人对您说三道四。”
看着她红着眼睛的样子，清羽真人责问的话也有些不忍开口了。
不过是个一心为了师门的傻孩子，更何况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