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苏樱儿面上的表情好似融化在了脸上,整个人宛如僵死一般,一动不动。
心里则是惊涛骇浪。
看到了!
他看到了!
那他有没有听到她跟尊主的对话?有没有听到她的家人还活在这世上!
若是他听到了,那他就会知道叶璃是她害死的,还会知道她进入天门宗就是一个骗局!
路子庭看到了苏樱儿脸上的慌乱,震惊,仓皇……
唯一没有看到愧疚,后悔。
失望席卷而来,他闭了闭眼,“樱儿,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善良纯善的女孩,但是我没想到,我们居然只能同生,不能共死。你逃生,我不怪你,但是我们的婚约还是取消吧。”
“不……不!”
眼看路子庭要走,苏樱儿焦急的扑过去拉他的衣角。
哭着哀求,“是樱儿鬼迷心窍,我只是太害怕了,都怪我没用,保护不了大师兄。大师兄你不能这么狠心,不能抛下我啊!”
第154章
滴血认剑识破叶璃身份
路子庭看苏樱儿无助落泪的样子,下意识抬手想为她擦拭眼泪,可在触碰到她脸颊之前,他想到了什么,终是落下手来。
“我还要养病,你走吧。”
说完,路子庭背对着她,不再看她一眼。
苏樱儿哭了半天都不见他回心转意,只能带着那种委屈的哭腔道,“樱儿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大师兄都不想听,那樱儿先出去,大师兄你一定要好好养伤,切莫为我伤了身体,等大师兄好些了,我再跟大师兄解释……”
路子庭没有回应,直到听到背后的房门关闭,他才缓缓转过身来。
他拾起地上的剑,红了眼眶。
“阿璃,是我错把鱼目当明珠,你回来吧,这次,我一定会一心一意对你。”
“阿璃……”
此刻,路子庭似是终于感受到了那种失去的悲伤。
明明,阿璃是那么好的女子。
她强大而独立,从来不会拖他的后退。
每次试炼,他们都是并肩作战。
最重要的是,她绝对不会像苏樱儿这样抛弃他。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
他从储物囊里拿出了那几样女子的物件。
既然,苏樱儿不像他想象那样单纯,那么,这些,会不会都是他在搞鬼?
想到自己可能一直误会了阿璃,路子庭眼神逐渐坚定。
这次回去,他一定要弄清楚这里面到底藏着什么阴谋!
-
叶璃取了兽毛回到房间已是深夜,跟她一个房间的沐晨跟沐熙已经睡的七倒八歪。
经历了这几天的惊心动魄,此刻躺在床上,叶璃只觉恍如隔世。
她细细思考着进入沙海蜃区所看到的一切,貌似不相关,却又隐隐相连。
她无数次梦见的房间……
赵瑶光的遗言……
但思绪不管往何处蔓延,最后总会回到刹罗如临死前跟她说的那番话。
谢肆行,一直在利用她……
叶璃从怀中拿出那枚情人镜……不对,应该是引魂镜。
指尖滑过镜面,反射出她复杂的神情。
她到底该信谢肆行,还是刹罗如……
就在叶璃思考之际,敲门声响起。
“谁?”
“是我,楚危。”
楚危?这么晚了他来做什么。
叶璃收好了引魂镜,立在门口没有马上开门,语调试探,“你是找沐晨跟沐熙吗?他们已经睡了。”
“我找你。”
-
叶璃坐在楚危房间里,如坐针毡。
楚危把她叫过来之后自己就出去了,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能硬着头皮等他。
从楚危这两天的反应来看,她总觉得他是知道了什么,可若是他真的看出来了,为什么没有任何反应?
叶璃摸不着头脑,正想着,脚步声由远及近。
楚危回来了,手上还端着东西。
几碟小菜,还有一大坛子酒。
想到上回她趁着楚危醉酒装鬼套话,叶璃莫名有些心虚,轻咳一声,“楚门主是饿了吗?”
楚危答非所问,将酒杯放在她面前,斟满,“这是师父最喜欢喝得杏花酒,之前每次下山,她都会抱着酒坛喝得酩酊大醉,还强拉着我一起喝。”
酒香蔓延,叶璃不知他提起这件事是何用意,只能顺着他的话道,“尊师不拘小节,不像修道之人。”
“嗯。”
楚危给自己倒完酒,放下酒坛,眼中已有笑意,“她常说,成仙有什么好,喝了这杏花酿,比神仙都快活。”
说着,他举起酒杯又饮下了一盅酒。
楚门主不管从位份还是门中地位来说,都是前辈。叶璃不好意思不喝,象征性抿了一口。
楚危不在意,自顾自的倒酒,“她行事不拘小节,就连修炼也是一样。她不只修剑道,还辅修阵法,炼器,而且每一样修的都不同寻常。”
叶璃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在楚危也不需要她捧哏。
他又喝了一杯,“师父她做了专门聚集灵力的阵法帮她修炼,又做了能批量印下符咒的法器,帮她练习符咒。其中,有一个玉印,是她做来破坏别人阵法的。”
原本昏昏欲睡的叶璃听到这,瞬间精神了,心中隐隐有了预感。
一抬头,果然,楚危正在看她,缓缓道,“这种印,名叫周天星斗印。”
叶璃心中一紧,但面上不露,“原来是尊师的法器救了我,弟子感激不尽。”
“这枚周天星斗印,是根据师父的星移功法做的,普天之下,只有两个人能用,一个是我。”
楚危一字一顿,“另一个,就是师父。”
“……”
听到这,叶璃心中是一个大写的‘完’。
怪不得当时楚危把玉印交给她之后表现怪怪的,原来他不是在担心这印没法破开那阵法,而是在看她能不能操控这印。
他是在试探她。
应该是那日她阴差阳错修好了那把剑,楚危开始怀疑她了。
但是在没弄清楚危房间里那些无启族人偶以及他跟鬼面到底有没有关系之前,叶璃不想轻易暴露自己,于是她选择装傻。
“是吗?或许是尊师在天有灵,帮了我一把。”
面对她的狡辩,楚危似是早有预料。
他没有戳穿,而是从储物囊里拿出了那把被修复的剑。
“此剑名唤喜乐,极品灵剑,是我师父的配剑,只有她可以驱使。”
楚危推向叶璃,“你试试。”
叶璃头皮发紧,“这是尊师的剑,弟子身为外门弟子,不敢造次。”
她打定主意不动,但楚危却没这么好糊弄,他沉声道,“若你不试,那我便会跟大长老告发你身为天门宗弟子,却修的灵魂出窍的旁门法术。”
叶璃头皮一麻,他还是看到了。
楚危虽然没有听到有关谢肆行的那些,但是他却看到了她魂体出窍,斩杀刹罗如的场景。
若是这件事被天门宗上下知道,她八成会被当成邪祟斩杀。
见叶璃迟迟不动,楚危突然握住了她的手腕,“得罪了。”
说完他竟然直接划破了她的手指。
“你!”
意识到他要做什么,叶璃往回扯手已经来不及了。
剑修的灵剑是可以识得主人气息的,自然也包括血。
主人的血落在剑上,剑身会发出异光,一见便知。
挣扎间,一滴血落在了剑上。
楚危跟叶璃的目光都看向喜乐,尤其是楚危,他的身体紧绷,呼吸都乱了几分。
第155章
莫寒年上门讨要叶璃的灵兽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那剑没有任何反应。
楚危平日毫无波澜的面容浮现裂痕,他身形一晃,沉寂的眼神里满是怔忡。
“怎会?”
不只是楚危吃惊,就连叶璃自己也愣了下。
若她真的是黎月华,照理说,她的血灵剑是可以认出来的。
为何认不出……
对了!
她现在的身体不是她的。
而是……姜梨的!
她本来的身体现在不知所踪,所以灵剑认不出来。
不过这歪打正着倒是给她保留了余地,叶璃冷静下来,抽回了自己的手。
“楚门主,我说过了,我能用那印只是偶然,如果没别的事情我先走了。”
她怕楚危又以灵力试探,走的极快。
好在这次楚危没有拦她,他始终垂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离开楚危的房间,叶璃无声松了口气。
刚要回去,突然听到楼梯处有动静。
那声音听起来鬼鬼祟祟,落在墙壁上的人影佝偻着,摆明了是不想让人发现。
叶璃无声靠近楼梯,侧头去看。
竟是苏樱儿,她正朝着放灵兽的房间摸去。
叶璃稍微一思索,明白了,看来苏樱儿是要不到灵兽,打算先下手为强。
只是苏樱儿有所不知,为了防止灵兽路上醒来会闹事,凤镜玄喂它吃了一颗丹药,保管它睡到回天门宗。
苏樱儿这趟,注定是要白跑了。
-
楼下。
苏樱儿进去时,里面只燃了一盏烛火。
她进去便将提前准备好的食物放在了笼子里,柔声道,“我准备了一些吃的,你吃点吧。”
见雉鸡不动,她轻声劝道,“我知道你身为灵兽一朝被捉心里不痛快,你这样的灵兽本该畅游于天地之间,可是长老不肯放你……”
说到这,她似乎感同身受,心疼的哽咽,“不过你放心,我跟他们都不同,只要有机会,我一定会放你走的。”
苏樱儿听说过,开了灵智的灵兽跟常人无异。
既然路子庭不管她,那她只能靠自己了。
只要灵兽愿意跟她结契,那么就算是大长老给了姜梨又如何。
只是苏樱儿说了好半天,嘴皮子都要磨干了也没得到回应。
是灵兽连她也恨上了?还是说灵兽性子高傲不肯理人?
就在苏樱儿百思不得其解之际,突然听到了鼾声。
“……”
她提着裙子绕进去一看,果然!雉鸡睡的正香!
雉鸡是站着睡觉的,她根本没发现!
苏樱儿又是敲笼子又是拿东西砸,不管怎么折腾那雉鸡就是不醒。
她明白过来,这是他们刻意为之。
她愤恨的踢了笼子一脚。
不过她没戏,也就证明姜梨也没戏。
就算是结契,那也得等回天门宗之后。只要回了天门宗,交不交的还由得姜梨一个外门弟子做主?
她抬起手臂,指尖滑过那月亮印记,面上多了几分志在必得。
只要有这个,就不愁清羽真人不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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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一行人回到了天门宗。
有关天枢灵尊的事情自有大长老跟几个门主操心,叶璃作为外门弟子大出风头的事情迅速传开,大半个外门都跑来看她带回来的灵兽。
虽然雉鸡还没醒过来,但是也够弟子们新鲜的了。
宋长老还大手一挥给她安排了一个有院子的居所,说等到灵兽醒过来,她亲自帮她结契。
叶璃并不想跟除了大黑以外的灵兽结契,只说再等等。
只是叶璃这边换了院子屁股还没坐热,莲花门就有人急不可耐的上门了。
莫寒年没有敲门,直接迈入了叶璃的小院,目光检查一般的巡视,“雉鸡灵兽在哪。”
叶璃没动,也没说话,只是用那种讥讽的目光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