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各位同门,我行事一向是光明磊落,绝对不会被这等毒妇牵连。”
若说方才苏樱儿还想装可怜让路子庭为她说几句话,此刻路子庭的表现终于让她清醒过来。
她原来一直以为她是特殊的,是与众不同的,但是现在,她才明白,她跟叶璃没有什么不同!
第194章
清羽真人盛怒赐死苏樱儿
苏樱儿深吸一口气,压下情绪,将目光移向了莫寒年,惨兮兮叫了句,“兄长-”
她想,不管怎样,莫寒年都是她的兄长,他说过会护着她的。
然而,昨日还说要在别处弥补她的莫寒年此刻的态度已然是天翻地覆。
这件事的败露让莫寒年后知后觉温尧说的都是真的,苏樱儿根本就不是什么舍己为人的师妹,而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毒妇!
他神色冷若寒霜,眼中满是厌憎,“莫再唤我兄长,当初你救我,我与你结为兄妹,只当是上天赐下的情谊,如今才明白,这不过是你精心布局的一场阴谋。与你以兄妹相称的每一日,都如芒在背,是我毕生之耻!”
“兄长你……”
同样是在上次的拜师会上,莫寒年说,他此生的欢愉都是她给的,还将他精心照顾的灵鱼都拿了出来作为她的礼物。
而这一次,他却说,她是他的耻辱?
饶是苏樱儿进入莲花门时就有所图谋,也难免被这些师兄弟的冷言冷语刺到了心肠。
可现在不是她难过的时候,若是她再这么孤立无援下去,迟早会被戒堂带走用刑。
于是苏樱儿奔向了她最后的希望,清羽真人。
此刻证据确凿,她无从抵赖,只能寄希望于清羽真人心软。
她面向主位前跪下。
不,以她此刻的模样来说,跪趴更为适合。
她整个上身都伏在地上,苦苦哀求道,“师尊,樱儿知道错了,樱儿再也不敢了,求师尊救救樱儿!”
她不住的磕头,每说一句就磕一次,娇嫩的额头砸在石阶之上,几下就渗出了血珠。
这是想用苦肉计。
叶璃冷眼看着苏樱儿痛哭流涕,面容毫无波澜,完全不担心清羽真人会保她。
无论是黎月华,她,还是苏樱儿,都越不过清羽真人那所谓的正道名节去。
果然,正如叶璃猜测的那样,面对苏樱儿声声泣血的哀嚎,清羽真人仿若未闻,神色冷硬如霜,眉眼间没有一丝怜悯,声音冷淡且决绝,“拜师会还未礼成,你还不是本座的弟子。”
“你犯下如此大罪,还敢奢求脱罪,可见你毫无悔改之意,本座便赐你一死,以正莲花门的风气。”
听到“死”字的刹那,苏樱儿不敢置信的抬起了头。
“师尊?要赐死我?”
清羽真人并没有看她,只是示意外门弟子将她带走。
苏樱儿被两个弟子一左一右的抓着手臂,眼看就要被带走,她突然爆发出一股力量,狠狠推开两人。
宛如一个泼妇一般撒泼打滚,“你们就眼睁睁看着我去死!你们好狠的心!”
路子庭看她这副如同疯妇的样子更是觉得丢脸,一甩袖子道,“我莲花门从上到下都是光明磊落之人,怎会救你这种人。”
“光明磊落?哈哈哈-”
不知是不是受的刺激太过,她居然爆出了一阵笑声。
那张平日或是娇俏或是委屈的娇媚脸庞此刻好似美女画皮一般剥脱了面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扭曲的愤怒。
她指着路子庭的剑,语调尖酸,“你若是真的光明磊落,就不会偷偷跟我定情后,拿叶璃的剑送给我,还对她的求救视而不见!”
方才因为避嫌隔开几步的路子庭闻言,脸色立刻变了,“你胡说什么!”
“我说的有错吗?”
苏樱儿趁他不备,直接从剑鞘里抽出了那把双生女剑,在人前晃来晃去,“叶璃当初九死一生带回做剑的材料的时候,应该没想到你会把剑送给我吧?”
“你疯了!把剑给我!”
路子庭上手抢夺,但现在的苏樱儿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了,并没有让他得手。
“这就心虚了?”
苏樱儿癫狂的指着台上几人,“还有你们!你们送叶璃去死了一回,现在还想送我去死!你们好狠的心!”
她的声音尖锐凄厉,听的叶璃眸光微动。
叶璃很清楚,苏樱儿之所以会说起这些,并不是真为了她抱不平,而是要让他们扣上残害同门的帽子。
但是不得不说,看着他们狗咬狗,还是不错的。
不仅如此,周围还响起了弟子们的议论声。
“原来叶璃师姐死前真的跟他们求救过。”
“天呢,那岂不是莲花门上下害死了她……”
“住口!”
最先听不下去的是清羽真人,短短几句话,已经让他眉目间冷凝结霜,他的声音透着山雨欲来的冷意,“还不将她带下去!”
那两名弟子从地上爬起来,正要再次冲着苏樱儿而去,被一直看热闹的宋长老拦下了。
“哎,别着急啊。”
宋长老憋笑道,“我看这苏樱儿可是有很多话想跟你们说呢,你看,你们好歹师徒一场,她都要死了,你总不好连点遗言都不让她交代吧。”
清羽真人捏着椅子的骨节泛白,檀木的椅子都被他捏出裂痕来了,足见他此刻的怒意已攀升至顶点,一触即发。
而宋长老好似看不到一般,一副语重心长的口吻道,“我说清羽真人啊,你是修为高强,但是传道受业方面啊,还是差了点。你瞧瞧你门下这几个弟子,死的死伤的伤,这还弄出个犯罪的。这教弟子啊,可不能撒手丢给别人就不管了,你也得多跟弟子交流交流啊。”
如果忽略宋长老那幸灾乐祸的口吻来看,这番话还是很中肯的。
正因如此,清羽真人也无法不给她面子。
压抑之下,清羽真人那张不染烟火的脸罕见的出现了活人的情绪,他咬着牙,声音像是从牙缝挤出来的碎冰凌。
“苏樱儿,你跟本座师徒一场,本座便让你交代遗言。”
苏樱儿原本已经被路子庭制住,捂住了嘴,此刻清羽真人一发话,她立刻推开了路子庭。
经过了这短暂的思考,苏樱儿也冷静许多。
她环顾四周,突然眼睛发红,用哽咽的声音道,“我想,当日的师姐,就是像我这样,被莲花门所有人抛弃,一个人赴死的吧。”
这话一下子触动了在场几人的心肠,一时间他们脸上那种杀之而后快的痛恨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见状,苏樱儿更是变本加厉,抬手拭泪,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样子,“师姐她明明给我们每个人都发了求助符,可是从师尊到她看护长大的师弟,没有一个人对她伸出援手,就像是……”
她顿了顿,用那双红彤彤的眼睛转过几人,“刚才我无论怎么祈求,你们也都不肯救我一样。”
温尧痛苦闭上眼,莫寒年也是倒吸冷气。
何止啊。
阿璃她变成一个魂体,连求救都做不到,她当时该是何等的孤立无援。
趁着众人沉默,苏樱儿跪在地上。
“樱儿害了师姐,樱儿罪该万死,但是师姐的遗骸还没找到,若是不让师姐风光大葬,樱儿死不瞑目。”
“你们放心,只要找到师姐的尸首,你们便立刻提着我去师姐坟前,用我的血祭奠师姐的在天之灵,到那时,就算是我死了,也死得其所了!”
听到这,叶璃真是不得不佩服苏樱儿了。
都这个时候了,她居然能想到这种拖延的办法。
良久。
座上响起了清羽真人的声音,“阿璃的尸骨找不到,的确是本座的失察,便依你所言,但你残害同门罪大恶极,该受的刑法,一样都不能少。”
戒堂的刑法可不只是受皮肉之苦那么简单,可为了保住性命,苏樱儿还是咬牙点了头。
“樱儿罪孽深重,应当如此!”
这次苏樱儿被带下去的时候,她没有挣扎,但是在路过那三具弟子的尸体时,她突然感觉不对劲。
尤其是叶璃的那种淡淡的笑,让她意识到了什么。
她猛然冲了过去,掀开白布一看,瞳孔放大,整个人如遭雷击。
第195章
楚危看到苏樱儿的月亮印记
苏樱儿指着白布之下的“尸体”,“你,你们!”
装尸体装的腰都酸了的桑桑坐起来伸了个懒腰,贱嗖嗖道,“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与此同时,另外两个弟子也纷纷掀开白布,正是叶璃朝楚危借来的沐辰沐熙。
那日她虽然跟着苏樱儿进入了暗境,但只靠她自己是进不去的,更不要说还要把这三具尸体运出来。
叶璃索性伪造了“尸体”,就是拿准了比起承认罪行,暗境暴露更让苏樱儿害怕。
正如她猜测的那样,苏樱儿担心她会当众说出暗境的存在,投鼠忌器,误打误撞认了罪。
苏樱儿意识到自己被骗,心中的愤怒可想而知,她冲向叶璃,“你骗我!那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尸体!”
不等她碰到叶璃,一左一右架着她的两名弟子就将她扯了回去。
叶璃望着她狼狈的样子,“你做贼心虚,怪不了旁人。”
“胡说!我没有做,那些人不是我杀的!”
此刻的苏樱儿肠子都悔青了,若是她早知道尸体是假的,绝对不会这般束手就擒的!
被拖出去的时候,她伸着脖子大叫,“尸体是假的,我没有杀人!”
“师兄们救我啊!”
“师尊!师尊你难道忘了这个月亮印记了吗!”
苏樱儿挣扎着举起她的手臂,想让清羽真人回心转意。
“等等。”
开口的不是清羽真人,而是楚危。
眨眼间,他已经从座上下来,擒住的苏樱儿的手臂,死死盯着那月亮的印记。
坏了。
叶璃把这茬给忘了。
楚危声音紧绷,“你为什么会有这个?”
苏樱儿只知道这个印记能让清羽真人心软,并不知道这背后的故事,对于楚危跟印记主人的关系更不知情。
但她从楚危的神色中看出了什么,她握住楚危的手臂苦苦哀求,“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吧!”
楚危看着她那副痛哭流涕的样子,外露的情绪收回了几分,缓缓放开了手。
在苏樱儿被带走后,楚危也跟着告辞了。
一场闹剧就此作罢。
可叶璃看着楚危的背影,心中却有种不好的预感。
苏樱儿正是靠着这个胎记成功跻身莲花门亲传弟子之列,眼下莲花门上下是醒了,楚危该不会又陷进去了吧?
-
空山门
叶璃在门口转了个把个时辰,迟迟没有等到楚危回来。
她方才已经问过沐晨,楚危去戒堂了。
该不会已经被苏樱儿洗脑了吧!
如果真是这样,她要不要告诉楚危实情?
就在叶璃思索之际,背后响起一道低沉的嗓音。
“你在找我。”
叶璃回神,楚危正站在树荫下,此刻天已擦黑,他的眉眼在暗光中更显深沉。
她不动声色的打量着楚危的面容,试图看出他有没有什么变化。
奈何楚危素来就没什么表情,也看不出什么异样。
叶璃试探道,“听说楚门主去戒堂探望苏樱儿了?”
楚危似乎对她的疑问早有预料,指了指门内,“进去说吧。”
……
院中石桌。
茶水流入杯中,楚危将茶杯推给了叶璃。
“喝茶。”
叶璃端起喝了口,一时摸不准楚危的意思。
就在她想着怎么问时,楚危主动开了口,“我是去见苏樱儿了,她手臂上的胎记,跟师父,一模一样。”
苏樱儿的手段叶璃是领教过的,黑的都能说成白的,楚危对黎月华的在意,显然是比清羽真人要多得多的,更容易被她拿捏。
所以叶璃几乎是用肯定的语调问,“你觉得她就是黎月华?”
出乎她意料的是,楚危摇了摇头,“她不是。”
叶璃怔了下,显然是之前总跟莲花门那些眼盲心瞎的人打交道多了,遇见个正常人有些不习惯了。
“我去找她,只是想知道这个印记的由来。”
楚危眸光冷下,“不管是谁仿造了这个印记,一定是了解师父,想要利用她。很可能就是诬陷她害她性命的人,我一定要把他捉出来。”
时隔几百年,说起这件事时,楚危面上的坚定一如往昔。
叶璃沉默几秒,“我在暗境里看到那四位长老了。”
楚危猛然转头,眼中冷意被惊愕取代,瞳孔急剧收缩,“你说什么?你看见什么了?”
经过这种种,叶璃心里已经开始相信楚危。
更何况,暗境的事情本就是楚危告诉她的,如今她得到了消息,也不该瞒着楚危。
斟酌片刻,叶璃将她在暗境中看到的一切告诉了楚危。
诡异的法阵,惨死的弟子,还有被做成阵眼的四位长老。
楚危一言不发的听着,手背上暴起的青筋足可以窥见他的内心远不如他表现出的那样平静。
听完,他沉默了许久。
再开口时,他的声音无比的沙哑,带着那种穿透岁月的寂寥。
“我知道,师父她绝对不会残杀同门,她……”
他没有说下去,低垂的头在地上落下影子。
虽然他心中一直坚定的相信黎月华,但是此刻终于有了实质性的证据,他心中的激荡可想而知。
叶璃待他平复些才道,“不只是四位长老,那个鬼面人,近期又在计划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