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
黎月华笑弯了腰指着他，“老秦头还说我爱胡说八道，你比我还能瞎编。”
她擦掉泪花，“我是无启族族长，那你是谁啊？”
“无启族大祭司。”
见他那一派森然的模样，黎月华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说道友，这修炼呢，要循序渐进，你看看，你这搞得太激进，脑子都不清楚了。来，我这有清心养神丸，不贵，五块灵石买一送一，你来一瓶？”
“你的小臂上，是不是有块月亮胎记。”
黎月华一愣，笑容也跟着收敛了几分。
“你怎么知道？”
“今夜子时，你用此镜照着你的胎记，你便会看到一切。”
一个镜子飞入黎月华掌心，她低头看着，“这镜子看着不错啊，你从哪来弄来……”
“哎？人呢？”
-
翌日
黎月华一行深入了岩浆之下，期间触动无数机关。
但有黎月华在，不费吹灰之力便将其一一化解。
直到他们遇见了墙上的人面。
在头上，脚下，密密麻麻的，遍布地下。
“天……这是什么东西！”
“啊！”
走在前面的弟子一声惨叫，竟然被生生拖进了墙壁。
这惊悚的一幕哪怕是修仙之人见多识广也震惊无比。
“都别动！”
黎月华大喊一声，然后从储物囊里掏出好几个珠子。
秦长老看到她要干什么，眼睛都要瞪出来了，“逆徒，你要……”
伴随着“轰”的一声。
墙壁被黎月华炸的四分五裂。
与此同时，那些靠着墙壁移动的鬼脸也随之被分开。
乱糟糟的碎石就像是迷宫一样，暂时困住了他们。
“咳咳咳……”
秦长老灰头土脸的从碎石里爬出来，气急败坏，“你扔之前就不能看准点！”
黎月华笑嘻嘻道，“哎呀，那边都是年轻弟子，万一经不住炸怎么办，您皮糙肉厚，炸炸也没什么。”
“你！”
眼看秦长老气得要杀人，青木长老赶紧劝道，“正事要紧。”
等爆炸的尘雾散去，墙上竟然露出了一个入口。
几个长老对视一眼，看向另外一边的云清羽，“清羽，你先带着弟子们出去，我们去看看。”
一进入那炸出的缺口，热浪扑鼻。
秦长老目光环视一周，对上脚下，倒退两步，“这里是岩心。”
从他们站的边缘往下看，滚滚岩浆卷起火舌，汹涌澎湃地翻腾着。岩浆表面不断有巨大的气泡鼓起，而后 “噗” 地炸裂，溅射出无数炽热的液滴，好似要将周遭的空气都灼烧殆尽。
然而就在那温度最高的所在，居然站着一个人。
温度对他丝毫没有影响，他虚空朝着上面走，好似踩在了无形的阶梯上。
“谁！”
秦长老挡在前方，厉声质问，“何方邪祟！速速报上名来！”
眨眼间，他已到了他们面前。
他看着跟他们同行的黎月华，眸光沉下。
“你恢复了记忆，还要跟他们为伍？”
在秦长老疑惑的注视下，黎月华挠了挠后脑勺，“记忆？什么记忆？”
他的声音沉了几分，“你没看那面镜子？”
“害，那都是上辈子的事儿了，我看它干嘛啊，不给我自己添堵呢么。”
黎月华做人一向是秉承着混过一天算一天的做信条。
前世？
前世跟现在的她有什么关系？
他似乎没想到黎月华会如此，一时间僵在原地。
“够了！”
秦长老大喝一声，“哪里来的妖人，竟敢蛊惑我徒弟，看招！”
四位长老同时动手。
任凭是大罗神仙也受不了这致命一击。
谁知下一秒，鬼面人却消失在了原地，空气中只剩下灵力的激荡。
与此同时，地面上多了几条黑蛇。
“小心！”
为了躲避黑蛇，几人各自分开应对。
黎月华正准备掏法宝来帮忙，四周突然被无形的屏障挡住。
鬼面人在她面前落下，手上一抓，那枚镜子再次出现在她面前。
手上一挥。
眨眼间，黎月华四周都出现了一幕幕让她陌生的情景。
第一个场景。
她站在一群带着面具的人中间，她一身红袍，手上高举法杖，俨然是众人之首。
而在她身边跟她并肩的不是别人，正是鬼面人。
第二个场景。
她率领无启族人出战，对面的，都是道修。
这正是千年前那场关于无启族的大战。
战场厮杀声震天。
仰头看去，半空中一条金色巨龙晃的让人睁不开眼，隐隐看到上面站着一个人。
……
那人让黎月华觉得无比熟悉，正要去看，眼前的画面散去，露出了站在她面前的鬼面。
他缓步靠近，低沉的嗓音仿佛一张大网，缓缓收拢。
“我们无启一族，享有长生之术，数千年与世无争。这些道修却因为忌惮我们，说我们是邪魔。千年前那场大战，你为了保护族人，以身做阵，将我们的族人深埋地下。”
“这千年来，我一直在复活你，此刻时间已经到了，只要你开启阵眼，便能让他们复活。”
看过了那些，黎月华终于意识到，面前这个人，不是疯子。
她挠了挠头皮，“所以，我还真是个族长。”
听到她承认，鬼面眉目舒展，“不错。”
黎月华打断了他，兴致勃勃道，“哎，既然我是族长，那你是不是得听我的啊？”
“你身为族长，可以号令族人。”
黎月华一拍手，“那太棒了，你赶紧把这些黑蛇收回去再把我们放了，然后再给我两万灵石。”
“你……说什么？”
短暂的错愕后，鬼面人语调阴沉，“你不想跟我一起重振无启族，你要抛弃我。”
“哎呀，重振无启族，一听就怪累的。再说，无启族人每个都已经活了千八百年了，道修都没几个能活这么久的，我看也活的差不多了，歇歇吧。”
“呵，我看你真的是跟道修待在一起太久了，忘记你原来的野心了。”
“哎这话我不爱听，我们道修怎么惹你了？你看啊，求仙问道，求仙嘛，就要入道，怎么没人说求仙问无启族啊？”
空气安静几秒，他的嗓音恢复了平静，“既然你把道修看的如此之好，那我便让你看看道修有多道貌岸然。”
就连火红的岩浆都烧不热他语调中的森然冷意，他看向那四位长老，唇角勾起渗人的笑。
第211章
弑师
“月华！”
震惊的咆哮语调震醒了黎月华。
黎月华瞳孔中尽是茫然，她好似只走神了片刻，但人已经不在方才的地方了。
谁在叫她？
是云清羽，他为什么看上去那么激动？
她的手为什么握着喜乐剑？
她缓缓抬眼，顺着剑身到剑锋。
剑的另一边，正插在秦长老的胸膛里。
“师父！”
秦长老还没有完全气绝，他看向她的目光里满是不敢置信。
黎月华的手软了，连剑都拿不住。
“师父！你怎么样！”
她慌张的松了手，从储物囊里拿出大把大把的丹药。
“师父，师父你等等，你先别死，你坚持坚持……”
“吃药！快吃药！”
秦长老握住了她的手，一张口鲜血直流，已然支撑不住。
多年恩师在黎月华眼前一点点软了脊背，跪在了地上。
黎月华也跟着跪在了地上，她语调无助，声音里含着无措哽咽，“师父，师父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我，我都做了什么。”
秦长老的目光已经涣散了，他喃喃道，“月华，快……快逃……”
这是一手将她带大的恩师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杀师乃是重罪，她要是回去必死无疑。
说完这句话，秦长老就重重倒在了地上。
“师父！”
黎月华痛彻心扉，“师父，你不能死，徒儿还没报答您的恩情，师父……”
下一秒，一柄剑横在了她的颈前。
云清羽咬着牙，“黎月华你怎能做出这样的事情！这四位长老他们都是我们的师长，你为何要对他们痛下杀手！”
黎月华猛然抬头。
果然，不只是秦长老，其他几位长老都成了死尸。
金霄门长老，空山门长老，还有……手中拿着被她改成狼牙棒法器的青木门长老。
方才他们还跟她同行，一起说说笑笑。
此刻，都成了冰冷的尸体。
黎月华颤抖着看向自己的手，这才发现她身上都是迸溅的血。
这里面有她师父的血，有疼爱她长辈的血。
她喃喃道，“怎么会这样……”
对了！
那个鬼面人！
黎月华立刻要去找他，可她刚走出一步就被云清羽拦住。
“月……黎月华！你犯下这等滔天大罪，你还想去哪里！”
黎月华反手抓住他的手臂，“刚才来了一个邪魔，是他，我一定要找到他为师父报仇。”
云清羽只怔愣了片刻，便拧紧眉心，“我跟众弟子一直守在出口，从未见过什么邪魔。你杀害秦长老是我亲眼所见，你必须跟我回宗门受罚。”
黎月华甩开他，“你我相识百年，你觉得，我会杀害我的恩师吗？”
她的眼睛因为方才的变故通红一片，看的云清羽心口一怔。
黎月华深吸一口气，“那个邪魔必定还在这周围，你昭告弟子，是他杀了四位长老，传音让宗门派人手过来。等找到了真凶，我会跟宗主说明实情，让宗主按罪审判于我，但是现在，我不能被关起来。”
那个鬼面人这样做就是为了逼她跟道修断绝关系，好去做什么无启族的族长，她绝对不能让他如愿！
黎月华说完这些话就朝着外面走去。
在她看来，二人相识百年，他一定会相信她，帮助她的。
就在她要离开之际，一条绳索突然朝着她飞了过来，将她捆的严严实实。
她挣扎了几下，“你这是什么意思！”
云清羽面上闪过了不忍，“月华，你杀人是我亲眼所见，纵然你我二人……我也不能助纣为虐。更何况，若你当真无辜，宗主自会有定论，你还是不要挣扎了。”
面对云清羽刻板严肃的面容，黎月华耳边响起鬼面那句，‘我会让你看到道修有多么道貌岸然。’
心口气血翻涌，心里莫名有个念头。
他们拦不住你，杀出去。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黎月华一惊。
不！
人不是她杀的，就算是回到宗门，宗主半仙之体，慈悲天下，一定能找到真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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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老们的尸体被运回天门宗的当日，整个天门宗上下一片悲恸。
“怎么会这样！谁杀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