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她欲言又止,背在身后的手一直扭着,在和自己做斗争。
凌东言一直站着等她继续说。
聂行烟有点后悔,自己是不是太自作多情了?
但是一想到他身上的伤确实是自己造成的,在他这又吃又喝的,她礼尚往来一下不过分吧?
“你脖子上的伤还是处理一下吧。”
凌东言声音一暗,“这是在关心我吗?”
聂行烟心跳慢了一拍,“又是出血又是淋雨的,我怕你伤口发炎。”她提了提手里的医疗箱。
感觉自己的心跳一天天跟过山车似的,起伏不定。
万一凌东言觉得她多余提这个事呢?
凌东言没有说话。
“你要是不乐意就算了。”她准备转身上楼。
他果然是觉得自己多事。
结果一下秒,凌动言一个箭步冲上前,直接拦住她,“没有,我只是在想,我要不要先洗个澡你再帮我处理。”
凌东言像是怕她突然反悔,语气急促。
何止是急促,在聂行烟看不见的地方,他浑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在叫嚣。
聂行烟指了指沙发,“不用洗,也别沾水,你先去那里坐着吧,我很快。”
“好,我不着急。”
说是不着急,凌东言大长腿不会骗人,直接跨过去,坐在了沙发上。
他姿态挺拔坐着一动不动,聂行烟看了却有点想笑。
怎么说呢?有点像听话到过分求摸头表扬的小狗。
当然,聂行烟面上没有表露出半分。
她打开医疗箱,拿出碘伏看了下保质日期,看见日期很新,才放心拧开瓶盖。
和她想的一样,细看有些伤口已经被雨水泡肿了,甚至有发炎的迹象,她用棉签沾着碘伏,小心又仔细的涂遍每一个伤口。
“嘶……”凌东言叫了一下。
聂行烟马上停手,“我弄疼你了?”
第15章
被刺激狠了!
“没有。”他抻着脖子,忍得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这哪里是给他涂药,这简直就是酷刑。
两人侧着身子面对面,她左手按着他的脖子,右手慢慢地涂,涂得很认真。
她的手又软又嫩,触碰之间犹如顶级丝绸软软滑过。
拂过之处,激起一片战栗。
两人呼吸相互交缠,只要微微低头,就能碰到一起。
她如蒲扇一般浓密卷翘的睫毛勾到了他心底。
白皙肌肤吹弹可破,挺翘的鼻梁,红润的双唇,怎么看都看不腻。
她认真做事的时候,樱桃小嘴会不自觉地微微嘟起,吐气如兰,勾人心魄。
夜晚的水晶吊灯亮光灿璨,折射在她身上,仿佛绕着一圈光晕,如仙女下凡。
清香淡雅独属于她的味道也时不时地往他鼻孔里钻。
两人贴得很近,透过玻璃反射的镜像看着,她像是整个身体都埋在他的肩头。
外头电闪雷鸣雨势不歇,屋内春意融融岁月静好。
这样和谐安宁的画面,是凌东言做梦都不敢奢望。
他忍了又忍,才堪堪能忍住把她搂进怀里的冲动。
“你冷吗?”看着他脖子上泛起的鸡皮疙瘩,聂行烟看了一眼室内的温度显示屏,是恒温啊。
这哪里是冷,是被刺激的狠了!
凌东言喉结一滚,抽回黏在她身上的视线,模糊地嗯了一声,“有点。”
她一听以为他是在暗示自己涂得慢,手里的动作就急了些,“那我快点。”
碘伏涂好以后,又给几处比较严重的地方贴上创可贴,聂行烟才长舒了一口气。
“好了,记得不要沾水,痒也不许用手抓,几天就会好。”
她倒是很熟练。
“你很有经验,以前学过?”室内缱绻又带着些亲密的氛围好像在慢慢消失,凌东言有些不舍得。
不想她这么快就上楼,便问了一句。
把用过的棉签丢进垃圾桶,收拾好医疗箱,聂行烟像是想起了什么,嘴角含笑,“哪里用学,这都是无师自通的,Leo整天……”
话到嘴边,她突然一停,随即笑容收敛,已经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
凌东言也听到了。
Leo,狮子,一听就是男人的名字。
他眸光一闪。
他非常会抓重点,且不容易让人忽悠,“Leo是谁?”
聂行烟拿着碘伏手用力拧了一下瓶盖,神色未变:“我闺蜜的侄子,一个小朋友,可调皮了,一天到晚弄得浑身是伤,都是照顾他得来的经验。”
她这番话挑不出任何毛病。
凌东言记得,似乎她闺蜜就是金帝斯老板的女儿,好像确实是有兄弟。
至于有没有结婚,他没兴趣知道。
“男孩吗?”
聂行烟手指微微蜷缩,“嗯。”
“看来他一定很特别,让你这么念念不忘。”凌东言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他甚至开始有点嫉妒起这个小男孩了,她在给自己涂药的时候还想着别人,就算那个人是个小朋友也不行。
只可惜现在所有的情绪都不能外露,怕吓到她。
聂行烟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眼底的温柔藏不住,“小孩不都这样,几岁的男孩狗都嫌,不过,是太活泼了点。”
看她眼尾带笑,想必记忆中的他很好。
凌东言突然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起身叮嘱她,“时候不早了,早点休息。”
慕远在地下车库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才看到姗姗来迟的凌东言。
他使劲嗯了两下喇叭,以此表达心中的不满。
凌东言一上车,他就捏着手表使劲点,“三哥,麻烦你稍微遵守一下作息时间好不好?我是入股优行了,不是卖给优行了,一天天的净给你当牛马了。”
凌东言扭了扭脖子,难得解释:“涂药耽误了点时间。”
慕远何等人物,马上嗅出了异样。
又想到今天在他房子里的人,再看看他拧着脖子恨不得抻出长颈鹿的样子,顿时了然,这是在他面前显摆上了。
当即呸了一声,“原来某些人昨天不让刘虹给你上药,是在这儿等着呢?”
看把他给美的!
慕远眉头一扬,“嫂子给你涂的?”
明知故问。
不知道慕远是哪句话取悦了凌东言,他难得地搭理了他一声,回了个‘嗯’。
眉眼都带着暖意。
恐怕等不了多久,恋爱的酸臭味就会污染这片净土了,慕远心想。
“三哥,咱真要在这里谈事?”
送个东西鬼鬼祟祟的不说,现在谈正事还得在车库里碰头,搞得跟偷情一样。
他可是货真价实、如假包换的直男!
“原来别人说冲冠一怒为红颜我还不信,今儿个我算是领教了什么叫‘色令智昏’!”
凌东言任他抱怨,手指描着脖子上贴着创可贴的纹路,“事情查的怎样了?”
慕远抱怨归抱怨,手里的资料还是满满当当的送到了凌东言面前,“你猜的没错,果然有猫腻。”
这回立了大功,神情都不一样了。
“去‘言玺’。”
得到指示,慕远二话不说,油门一踩,直奔目的地。
京北CBD中心,有一座闹中取静的别院,周围全是高楼大厦,只有这一处被私人买下做成了会所。
说是会所,又很特别。
因为几百平的地方,也不对外开放,只供主人自己消遣。
虽然来过很多次了,每次慕远来一次,还是要感慨一次,凌东言这地儿选得妙。
院子里头完全是苏州园林一比一还原,风雅别致。
周边流水阔阔,起码在这里谈事,不用担心被偷听和偷拍。
慕远甩着车钥匙一边闲散地往外走,一边感慨。
“三哥,你爸要是哪一天知道你这么有钱,估计肠子都悔青了。”
如今的凌东言身价早就超越福布斯富豪榜了,明白人都知道,那榜是给外人看的。
真正的富豪榜,外人不足以窥探。
以他如今的财力和能力,就算是想要十个建福珠宝消失,动动手指就可以。
两人从地库直上言玺小院大厅,长长的走廊上琳琅满目摆了整整一条酒廊,随便拿一瓶,就价值不菲。
“想喝什么随便拿。”
凌东言今天心情不错,竟然舍得这些宝贝了。
第16章
后劲
凌东言今天心情不错,竟然舍得这些宝贝了。
说实话,慕远垂涎墙壁上的那一排美酒很长时间了。
之前每次他说要喝,花钱买都行的时候,凌东言总是一口回绝。
今天机会来了,他可不会放过。
他指着墙上那瓶白马庄园吩咐侍者,“就那瓶。”
侍者却没动。
“远哥,那是凌总的私人收藏,没有他的吩咐,不能开的。”
“长廊边上的酒,您可以随便开。”
今天三哥没说啥,侍者倒是拒绝了,慕远眉头一挑,“怎么?倒反天罡了?三哥刚才不是说了,让我随便拿!”
“开开开,就墙上那瓶,长廊的留着下次喝。”
慕远今天得了凌东言的允肯,他才不管三七二十一,“刚才三哥在的时候你也听到了,让我随便开,开就得了,有什么事就说是我说的。”
侍者有些为难,但是确实也是听到了凌东言的话,也就没再多说,按照吩咐打开锁去开了。
白马庄园让服务生拿去醒,他小跑着到凌东言身边撞了下他的手臂坏笑,“三哥,这些酒都是从嫂子那儿买的吧?”
他一脸八卦的表情,换来的是慕远的斜睨,“我看你最近是太闲了。”
“她都不知道我回来是因为什么,在她面前说话,你也要注意分寸。”
凌东言的叮嘱慕远又怎么会不知道,这些年,凌东言为了重回聂行烟身边不知道费了多大的劲。
保险柜里那张视如珍宝的照片就是最好的证明。
留学的时候、创业初期,每当凌东言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只要想起她,就有了动力。
想她、找她、爱她、已经深深刻在了他的脑子里。
“知道了哥,你不就是现在还没追到人,怕吓跑她吗,我懂。”
趁凌东言的脚还没踹上来,他赶紧转移话题。
“嫂子还真是有本事,这一带CBD的房价不低呢,她年纪轻轻的,就靠自己赚了那么多钱,酒行开的有声有色。”
从有到无,再从无到有。
简简单单八个字,其中的艰辛只有相同遭遇的人才知道。
会所离聂行烟的酒行就隔了两条街,开车五分钟就能到。
酒已经醒好,倒入酒杯后被端了上来。
凌东言嘴角微勾,抿了一口酒,绵柔甘甜的味道萦绕在唇舌间,“她一向很能干。”
慕远虽然是兄弟,但对于聂行烟,也只有在他心情特别好的时候才会提几句。
点到即止。
“说正事。”
慕远嘚瑟劲儿又上来了,把刚才的资料重新摆出来,放在大理石桌上。
“你爸还是有点本事的,让凌思思和秦澈订婚,排场搞那么大,噱头也搞足了,等吆喝声赚够了,再借机抬高价。”
他啧啧两声,真心实意的佩服。
“知道吗,‘烈焰之心’现在已经被炒到九位数了。”
凌东言沉黑如墨的眸子紧了紧,舌尖抵了抵下颚,“看来他缺口不小。”
事到如今,他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觉得可笑。
如果他妈妈知道烈焰之心如今这么值钱,会不会后悔当初那么义无反顾地嫁给凌建福这个渣男,还把传家宝白送给他。
慕远不置可否,“秦凌两家订婚后,看好的人不少,泛海的股价都涨停了。”
做生意,看中的就是后劲。
盛世古董,乱世黄金,珠宝玉器古董这一类的东西,其实卖的也是潜在价值。
奇货可居收藏价值高的,要价再高也能卖得出去。
凌建福深谙此道,想要卖出好价,自然要费尽心机。
“还有什么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