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她声音越发伤感,“说不定我们脚下站着的,会成为一幢幢摩天大楼。”
这里的一切美好回忆都会烟消云散。
贺阿姨有点晕,“小聂,你是不是搞错了,这里不是拆,是修葺扩新。”
“?”
聂行烟心中一动,拽拉着贺阿姨的袖口:“您说的是真的?”
这些年除了产权证在她手里,通知短信都留的是贺阿姨的号码。
这里情况如何,她压根不清楚。
“这还能有假?你看看这个。”
一份盖了章的复印件放在聂行烟手边,上面清楚地写着“旧城改造计划”。
字一行行往她眼里跳。
“淮北街是京北市具有代表性的古城风貌的建筑,应当保存其必要的古风古韵,新文明城市建设和古城文化保留应同步进行。”
聂行烟眼眶热热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到她根本抓不住。
“贺阿姨,这是什么意思?”
文件她看得懂,但是她需要有个人来帮她佐证这是真实的。
不是她幻想的。
“发改委三天前刚下的红头文件,街道办通知我们淮北街这里逐步修缮,也不关闭,不影响营业。”
贺阿姨挠了挠头:“那些官方字眼我听不太懂,但大概意思就是修好以后,这里将被打造成5A级景区。”
“小聂你看,淮北街这里山清水秀,比西南那些古城更有看头,而且还不会高反。”
聂行烟来来回回把这文件看了几十遍,都快倒背如流了。
所以,从一开始,淮北街根本就没打算拆。
而是要花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去修缮维护。
她刚才有心事,所以没发现,不远处有些地方已经在搭手脚架了。
如果是拆,直接推土机进场就好了啊!
她现在不管淮北街是在谁手里,她在乎的是淮北街拆没拆,会不会被人真心爱护。
姜君眉是不会关心的,她之前说已经卖给泛海。
秦澈那一家子唯利是图的人,又怎么会做这种出力不讨好的事。
所以,唯一可能做这件事的人只有……
第22章
报复
会是凌东言吗?
所以,那天她在凌东言家里看到的收购企划书其实只是其中的一部分。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要是真追究其原因,她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报复!
是想报复她五年前利用了他?
可随即她摇摇头,否定了这个答案。
连姜君眉都知道,卖掉淮北街重新推了建高楼大厦,都比耗时耗力维护修缮的成本低很多。
这笔账太容易算清楚了。
况且她现在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花几十个亿的真金白银来报复她,不是有病就是有大病。
傻子都会的选择题,更遑论是如今商海浮沉成大佬的凌东言。
更何况他早就知道淮北街对她而言何其重要。
想要报复,那直接跟姜君眉站一条线就行了。
看她有心无力地跳脚,伤心欲绝,不就是最好的报复吗?
可如果不是,那又会是什么原因?
从淮北街出来,聂行烟的脑子很乱,浑浑噩噩的就答应了贺阿姨要续租五年的请求。
算了,反正她也不靠这个赚钱,当初买下一个铺面就是想留点回忆。
贺阿姨把店铺维护得很好,她已经很满意了。
她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思绪还没理清楚,邵真真的电话就来了。
刚一接起,电话里头的声音神神秘秘的。
“烟烟,私活儿接吗?”
聂行烟只犹豫了一下就应了下来,“接。”
之前为了自己的冲动买单,她损失了三十万,亟需回血。
卖酒一个月也挣不到这么多钱,这个气,撒的她肉疼。
她回答的这么干脆,倒是邵真真多嘴问了一句,“你都不问我是什么活,你就接,不怕我把你卖了?”
电话里头传来一声微不可闻的笑声,“我有啥可怕的,我最值钱的宝贝,不一直在你那么?要卖还用等到今天?”
邵真真也被逗笑了,有些得意,“那倒是。”
随即跟邀功似的,“老规矩,你给我帮忙,我们三七分,你七我三,这回钱不少呢。”
金帝斯是邵真真的家族产业,五星级大酒店承接各种商务宴会宴请也是很重要的一比收入来源。
邵真真头脑活泛,想着既然有商演,那肯定缺主持人啊,她和聂行烟一拍即合。
聂行烟容貌美艳,身材高挑,身上又有一股知性和清纯并行的优雅,英文口语流利,大学连续四年都是迎新晚会的主持人。
如果不是家里突遭变故,说不定她早就去电视台黄金档做主持人了。
这些年凡是金帝斯有商务宴请需要主持人的话,聂行烟总是她的第一选择。
她从一无所有到如今小有身家,也多亏了这个副业。
长则一天,短则几十分钟,能结识人脉,又能赚钱,何乐不为?
至于分账,聂行烟更放心了。
邵真真重情重义,两人合作了那么多次,账面清晰明了,接她的活,比自己在外头接那些乱七八糟的商演主持强多了。
“定在什么时候?”
这几天她生活突遭变故,整个人疲于奔波没啥精神,想着要不要去做个SPA恢复一下再去。
哪知邵真真比她更急,“今天下午。”
“?”
“这么赶?我现在还在淮北街,去金帝斯怕是来不及吧?而且还要背稿。”
主持一个小型会议,简单的需要背人名,难点的话还要记很多专业词汇,她虽然是业余的,但是也不能砸自己招牌啊。
搞得跟个草台班子一样,传出去真真的五星级宴会规格标准也不好听。
金帝斯在市中心,淮北街靠近郊区了,一来一回差不多得要两个小时。
“不用,我派司机去接你,化妆师造型师都跟着,你在路上把衣服换了,顺带理一下采访稿,都是提前准备好的,你按流程走就行。”
聂行烟隐约觉得哪里不太对。
往常最起码还会让她跟采访对象对一下稿,这次全都不用。
后来她想了想,或许是真急了,所以有些流程就能省则省。
聂行烟在街边小店吃了一碗馄饨,垫了下肚子后又等了差不多二十分钟,邵真真派来的专车就到了。
司机和造型师还有真真的助理都是熟悉的人,她一上房车,那些人就开始忙活了起来。
“真真呢?”
“邵总在酒店接待贵宾,下午的发布会市里面要派人来,走不开。”造型师快速地给她敷面膜涂精华,在她脸上一顿涂抹。
“市里?政府发布会?”
那不是更应该有专业的主持人吗?
电话里头也没问清楚,怎么感觉阵仗很大的样子。
助理把iPad递给她,“烟姐,您先看看,这次您可是帮了大忙了,之前请的两个主持人出电视台外景的时候跟泥头车撞到了一起,现在还在医院抢救呢。”
“别的市里的主持人根本就赶不过来。”
难怪会让她上。
“这次是市政府非常重视的归国企业家的新品发布会,可不能马虎。”
助理拿着另外一个iPad,手指快速滑动,“公司名字和参会人员名单全在里面,采访稿也在,问题都对过了,到时候直播采访就行。”
聂行烟一下子就抓到了重点,“还要直播?”
之前这种高端级别的会议聂行烟不是没参加过,但那都是录播,有些不完善的地方还会多录几遍做备份。
直播可就不一样了,说出去的话,做的事,都是实时播出去的。
一场直播下来,不知道有多少录屏和切片被传播出去。
万一出错……
“烟姐,这次他们搞了一个亲民路线,说是让观众感受和科技新贵的零距离。”
不光是直播,连弹幕都会实时发送。
聂行烟叹气,这回真是骑虎难下了。
难怪真真说价格丰厚,要是主持好了还好说,要是差了,她基本告别这个行业了。
“您再记一下参会者名单,也很重要。”
指尖翻飞间,她似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优行?
手指微顿,继续往下滑,凌东言三个特意标红的字体,猝不及防地闯入她的眼中。
所以,她等下要主持的发布会是他公司的。
直播她要采访的人是凌东言?
第23章
你礼貌吗?
一直以来,聂行烟有个小习惯。
无论主持什么级别的宴会和商演,她都会提前半小时到达。
熟悉场地的同时,各个角落她也要走一遍,防止特殊情况发生时,能及时应对。
今天也是如此。
只是她注意力有些不集中。
宽敞大气的宴会厅里,她坐在偏僻的角落,翻看着来宾名单。
停在写有凌东言名字的页面,一动不动发呆了很久。
直到有人推了她一把。
“怎么了?”
眼前的这个人她并不认识。
那人戴着耳麦,挽着头发,一副精明干练的模样。
看样子也是工作人员。
那人看见抬头看向她的聂行烟,表情明显怔忪了一下。
好漂亮的一张脸。
眉似远黛,一双眼睛黑瞳如墨晶石,又透又亮。
皮肤白皙无瑕,沉静如仙,气质温婉。
那人不由得在心底暗叹了下,今天这发布会的规格确实是顶级的。
连坐在这躲懒的女服务生都这么好看,跟绿轴天仙下凡似的。
惊艳归惊艳,还是要拿鸡毛当令箭的。
她推了一下耳麦,极力忽略掉聂行烟美丽的脸庞带给她的震撼,“发什么愣呢?贵宾都陆续到场了,还不去添茶?”
聂行烟用手指了指自己,“我吗?”
耳麦里嘈杂声越来越大,那人越来越烦躁,觉得果然漂亮的人都是花瓶。
中看不中用。
那人根本没有细看聂行烟佩戴在胸前的主持人证。
嗯了一声,往前面指了一下:“有点眼力见好吧,什么都要我说!”
要是换在别的地方,聂行烟不会理她,可这里是在金帝斯,是真真的地盘。
再者还有一点她没说错,今天发布会很重要,市里重要人物也来了,不能怠慢。
不就是添个茶水吗?聂行烟也不是没干过。
刚好还能熟悉一下座位图和真人,免得等下对不上号。
第一排有几个人到了,聂行烟提着茶壶,挨个添茶,走到中间的时候,她照例微笑开口。
“需要添……”茶这个字还绕在舌尖没说出口,就对上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咦,嫂……是你?!”慕远惊喜出声,差点脱口而出,自来熟惯了。
想起三哥特意嘱咐,舌头又拐个弯。
凌东言听声抬头。
和聂行烟的视线撞在一处。
乍然对视,她竟然有些心慌意乱。
今天是优行在国内的第一场发布会,他自然会在。
只不过没想到他会来这么早。
先前的发布会都是越是重要人物,越是要后面到,俗称压轴。
现在的凌东言给她的感觉又不一样。
西装革履,发型后梳的同时,两边又留了几缕,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非但没有压住美貌,反而多了些许书生气。
又有点斯文败类的感觉。
本来在看文件的他抬头,右手食指虚推了一下眼镜,视线在她脖子上挂着的工作牌上定了一瞬。
聂行烟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