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东言的手微微一顿,眼睛斜了过来,“那我帮你搬过来?”
这是要同居的意思?
她往镜中看去,凌东言也在看她。
“再等等吧,有时候真真会去我哪儿住,她要是发现我跟你同居了,又要问一大堆。”
其实还有个更棘手的事情聂行烟没说,和凌东言地下恋以来,两人还没正经的在一起生活过,都说要磨合,万一不合适,搬来搬去的多麻烦。
她说这些的时候心里有鬼,头重新低了下去,假装挤牙膏,一点一点往外挤,一直不敢看凌东言。
剃须刀的声音再次响起,压盖住了凌东言本身的落寞,“也行,最近优行那边新品要上市,也挺忙的。”
他能挤出时间,就怕烟烟心里有负担。
算了,也别逼太紧,他想,慢慢来吧,不急,他最擅长的就是等待。
有时候人就是这么奇怪,明明凌东言已经按照她的心意,没有再追问了,她竟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拿着电动牙刷,耷拉着眼睛,有一搭没一搭的刷着牙。
聂行烟皮肤白皙,吹弹可破又娇嫩,平常轻微的磕了碰了,也会留下些青紫的淤痕。
上次姜君眉因为凌东言把凌思思送进局子里去关了几天来找她麻烦的时候,长指甲戳到她眼皮的伤口也结了痂。
凌东言嘴上不说,心里心疼的要命,每天拿刘虹开的药膏,给她小心涂抹,好在总算没留疤。
“凌思思要是再找事,你也不用忍着。”
她之所以狂妄到现在这个样子,还不是姜君眉在背后撑腰。
聂行烟把漱口水吐出来,嗯了一声,“这些年,我也知道是姜君眉拿我跟她比,比来比去的比不过,她心态就失衡了。”
“退一万步说,我恨的人是姜君眉,凌思思嘛,还得感谢她为民除害。”
把秦澈那个垃圾当宝,可不得好好感谢吗?
嗡嗡的剃须刀顺着泡沫刮掉胡茬,凌东言的俊脸又变得干净,好笑的睨了她一眼,“你倒是心宽。”
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已经很久没有过了,聂行烟撒娇一般的圈住他劲瘦的腰身,脸靠着他宽实的后背上,“我这不还有底牌吗?陆岩都被你叫来给我处理名誉权纠纷案了,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那可是上过法制新闻专栏采访的大咖,好多法律制定都是他提供的参考意见,想到凌东言一声不吭为自己做了那么多,聂行烟的心又不是石头做的,怎么可能没感觉。
也亏凌东言想出这样的损招,直接打了她们一个措手不及。
“想吃什么?”
被她三言两语就哄开心的凌东言,再次心甘情愿化身一级大厨,准备大展身手。
“来一份凌总最拿手的惠灵顿牛排吧!”
“等着。”
……
和聂行烟所料不错,邵真真和小男友闹掰了以后,一连几天都住在聂行烟这里,美其名曰,要让自己冷静冷静。
她怕经受不住年轻肉体的诱惑,万一被勾引,之前的努力就会前功尽弃。
用她的话说,这是一场博弈。
赢了,她就能继续逍遥快活,输了,她就会被压在身下不得翻身。
聂行烟搞不懂她那一套一套的大道理,干脆她说什么,她极力附和就是。
当然效果也不是很好,到头来总会被她嘲笑,是什么也不懂的单身狗。
每当谈论到这个话题的时候,聂行烟总会三缄其口,任由她噼里啪啦说一堆。
“咦,烟烟,你认识优行的那个总裁吗?”邵真真一边往嘴里扒饭,一边问她。
聂行烟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菜在喉咙里滚了好几次才咽下去,“怎么了?”
邵真真的筷子都快把碗戳出一个来窟窿,“我觉得,他可能看上我了。”
聂行烟,“?”
“金帝斯最近接了个好几个大单,全是优行突然间砸过来的,你也知道,今年我的KPI其实已经够了,突然间又被砸了好几个,我是忧大过喜啊!”
聂行烟给了她一个无语至极的眼神,“有钱赚还不好吗?”
邵真真叹了一口长气,“这哪里是赚钱,这分明是要我的老命!都临近年底了,给我甩几个大单,让那些老头子看见,肯定会觉得我有所保留,明年定的额度会更高,这不是要整死我是什么!”
有道理。
“但是这跟他看上你有什么关系?”
邵真真坐直了,身子往聂行烟身边靠,神秘兮兮的,“这种上市公司,下到管理层,上到股东执行董事,婚姻关系是会公开的,如果没有结婚,会影响企业形象……”
第51章
骚扰广告
聂行烟觉得面前的腌笃鲜有点堵嗓子眼。
鲜笋在她嘴里都嚼成丝了,都吞不下去。
“优行每年的财务报表需要向董事会的股东交代,跟我们金帝斯一模一样,我可听说他们最近和政府项目合作一个接一个。”
邵真真重新半靠着椅子,手有一搭没一搭的扣着桌沿。
“我之前看他直播的时候,他说过有心仪的对象,只怕很早就在想这个事了。”
“圈子里早就盛传他回国也是因为一个女人。”
看她埋头干饭,邵真真想起来了,“烟烟,当时凌东言的采访不是你在做吗?我看气氛很不错,你就没私下问问?”
碗里还剩半碗饭,她吃不下了,连带着声音都是闷闷的,“别人的私生活,我瞎打听那么多干什么。”
这倒是。
“你看我年龄合适,身家背景合适,如果凌东言要找个可以撑场面的老婆,我怕是很合适的人选。”
她不说聂行烟都快忘记了,别看平时邵真真没什么架子,跟她打成一片,但她从小到大金尊玉贵养大的。
在京北豪门圈也是响当当的人物,人不经常混圈,可影响力在。
尤其是近年来她老妈在香港也混得风生水起,结识了不少大佬,更让人不敢小觑。
她说得很对,如今凌东言的身家高到任何人都难以匹敌,他不需要妻子娘家人的支持助力。
只需要找个家世清白又高贵的世家即可。
而清白这个词,早就与她绝缘了。
破产失败跳楼的父亲,死了以后还有巨额债务,她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千金小姐早就成了过去式。
也不怪真真会这么想,综合起来,邵家的确非常合适。
况且……
她的指腹在玻璃杯上轻轻摩挲,里面的水早已凉透。
冰凉的触感仿佛能透过她的指尖传到四肢百骸。
是啊,之前凌东言也说得很清楚,要让她做他的女朋友,不是妻子。
女朋友可以有很多个,可以想分手就分手,妻子是婚姻关系,是背后利益纠葛,她不配。
外头太阳很大,可光线一点也照不到她身上。
聂行烟感觉好冷,脸色苍白,就连呼吸都变缓了。
邵真真觉得她今天有点奇怪。
“烟烟,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聂行烟抬头,勉强挤出一点笑容:“没事,可能是吃撑了。”
闻言邵真真看了一眼她剩下的半碗饭,欲言又止。
“看来你也有心事,这样吧,我们去逛街怎么样?”
她想起一出是一出。
聂行烟不想去,邵真真可不管,“女人心情不好的时候,逛街买包刷卡,能瞬间赶走不开心,走啦。”
隆汇城是京北数一数二的顶奢商场,五大蓝血品牌各占了五个出口人流量最大的商铺。
“真真,你喜欢什么直接打电话给门店经理,让他们上门服务就行了,何必这么麻烦。”
她花钱如流水,是各大奢侈品牌的VIP,想要什么服务没有?
聂行烟心里有事,逛街懒懒散散的,不专心,也没心情。
“烟烟,你今天有情况哦,要不我叫人上门服务,你把你的心事说出来让我听听?”
从中午吃饭开始,这丫头就开始不正常了。
既然她不说,邵真真秉承着尊重人的隐私也没有多问。
但是能让人开心的事,她还是能办到的。
聂行烟还没说话,有微信消息进来。
是凌东言发来的,也不知道自己的手机什么时候被他拿走过,还把他的对话框置顶了。
“吃饭了吗?”
之前聂行烟还笑话过他,年纪轻轻的总是一板一眼,发微信都按时按点。
跟老干部有的一拼。
平常聂行烟也会简短地回复几个字,吃了,或者没吃。
但是今天,她突然生出来一股逆反心理。
两人是男女朋友,又不是上下级关系,凭什么他问她就要回答?她今天就不想回复了。
见她一动不动,眼神发直地盯着手机屏幕,邵真真伸长脖子偏头盯了一看,“谁啊?”
她没看清楚,只看见烟烟盯着一个头像是戒指的对话框发呆。
聂行烟回神,手机按了熄屏,重新放进包里:“走吧,是骚扰广告。”
邵真真一脸不信:“骚扰广告你置顶?”
“对方可能被盗号了。”
……
微信通话足足响了三遍,都显示无人接听。
他给聂行烟发的微信也如石沉大海。
凌东言按了按眉心,放下电话。
“你刚才说什么?”
慕远放下iPad无声叹气,“三哥,这是你今天第三次问我了,这个会,咱今天是非开不可吗?”
要命,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也不知道是三哥哪根筋搭错了,整个上午心不在焉。
这组数据说了三遍,三哥是一句不听,一直盯着电话眉头紧锁,周边气压低到让人缺氧。
慕远见他神色凝重,想起来一件事:“我前几天在洲际酒店见客户的时候,他们问我你什么时候结婚,我就奇怪了,你们都没公开,他们怎么知道的?”
“后来,我听几个打麻将的女的说,你女朋友那天还跟你在凌家吃了晚饭……”
凌东言眸色一沉:“我女朋友?”
慕远看他一无所知,指尖刮了刮眉峰,“是啊,我以为又是别人胡乱传你的绯闻,所以没搭理。”
凌东言心下了然,风言风语都传到他这里了,想必烟烟知道的更早。
难怪她今天这么安静,发消息都不回。
“我出去一趟。”他拿起西装外套起身就走。
“三哥,你是有什么急事吗?要不要我送你去?”
慕远跟屁虫一样扯着嗓子喊,凌东言的速度更快,直接刷脸下电梯,压根没理他。
商场对标的是高端人群,现在不过年不过节的,人流稀少,一眼望去门口的侍应生比顾客还多。
“就这家吧,前两天我看她们给我发的Kelly橙色荔枝纹包包还不错,给温女士买一个哄她开心一下。”
“好久没去香港看她了,也不知道她还记不记得我这个女儿。”
说是这样说,聂行烟一眼看穿她:“你是想让干妈少管你吧,你和那些高管吵架的事,肯定会传到她耳朵里的。”
邵真真古灵精怪,倒挺会哄人。
没想到她嘁了一声,哼出一声冷笑:“那些个尸位素餐只拿钱不知道出力的老东西,我早看不惯他们了,我妈更是,否则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我闹。”
生意场上的事,聂行烟也懂点门道,也对,干妈一直按兵不动,可能早就有应对之策。
“那你还买包哄干妈是想干嘛?”
邵真真朝聂行烟眨了下眼睛,靠近她耳边悄悄地说,“我想让她不要把我当成豪门利益交换的筹码,别把我介绍给凌东言。”
第52章
想忍忍不了
奢侈品店里的暖白光线透过竖条挂着的水晶灯折射下来。
聂行烟脸上的血色褪的干干净净。
邵真真捏了捏她的脸,“烟烟,这店里的灯光打在你脸上真显白,快来帮我看看,是中款适合你干妈,还是大款适合。”
聂行烟一瞬间仿佛被抽空了灵魂,整个人如行尸走肉般任由邵真真牵着往前走。
双耳泛起轰鸣,尖锐的蝉叫声冲破耳膜,刺激着太阳穴,扯得她两眼发胀。
浑浑噩噩间,仿佛她又回到了那段让自己无比痛苦又不敢回首的时光。
她所奢求和拥有的,总归会烟消云散。
“烟烟?”邵真真看她双眼发直,一动不动的站着,叫了她好几声。
聂行烟浑身发冷,神智被重新拉了回来,她使劲用指尖掐了掐虎口,肉感的疼痛提醒她,不能失态。
强迫自己凝神又认真看了看,“我觉得大号更符合干妈女强人的气质,中号有点小。”
邵真真赞同的点头,“我也这么觉得,那就这……”
她话还没说完,突然从后面横插进来一只手,镶满碎钻的长指甲轻轻一勾,直接把邵真真手里的包包抢了过去。
“Joey啊,就是这个新款吗?我要了。”
来人直接无视掉邵真真,当她不存在。
听到熟悉的刻薄声,聂行烟一回头,和凌思思挑衅的眼神撞了个正着。
“哟,姐姐在这呢,发工资有钱打肿脸充胖子高消费啦!”
凌思思翻了个白眼,她穿着个紧身衣配小短裙,外头套个泰迪熊大衣,踩着恨天高直接走过去把聂行烟挤开。
“这家店也太不入流了,什么阿猫阿狗都放进来,你说是吧晚嫣。”
才不到半个月,凌思思就跟江晚嫣打成了一片。
江晚嫣在国内没什么朋友,凌思思每次逛街都拉着她。
一来二去,直接成了好闺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