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着她心里迫切要知道的事情来声东击西达到自己的目的,确实是秦澈能做出来的事。
想通了这点,聂行烟对他的厌恶之心更上了一个台阶。
“而且,你的这个丈母娘一直都挺看好你的,对你评价很高,你背着她来找我,不怕她骂你狼心狗肺?”
聂行烟微启红唇冷笑了下,“要知道当初为了帮你,她连几个亿的淮北街都白送给你这个便宜女婿了。”
她纤细的手指轻点桌面,说出口的话更是毫不留情,“用广东话怎么说来着,你就是个两边讨好,阳奉阴违的二五仔。”
说别的都没事,唯独说到便宜女婿的时候,秦澈的脸上竟然涌现出一股难以掩饰的恨意,但是很快就又被他其它的表情很好的掩饰掉了。
再听他声音里是满满的愧疚,“烟烟,当初是我对不起你,我一直想找机会跟你道歉,我是个很有正义感的人,他们做的那些脏事我没有参与的,只是我发现了这个,想要告诉你,我是关心你。”
他巧舌如簧的嘴脸,只有傻逼才会信。
聂行烟不是傻逼,所以她一个字都不信。
“哦,既然如此,你发现了不同,你怎么不当面去问姜君眉呢?怎么不去告诉凌东言邀功呢?反而来告诉我,不就是想让我当这个出头鸟吗?事情闹得越大,你不是越容易坐收渔翁之利吗?”
就算她现在心里有疑惑,也不会当着秦澈的面露出半分。
秦澈久久不言,更让她心中笃定,这个男人真是一如既往的利己会算计。
她好笑地摆弄着面前的柠檬水,“秦澈,原先我只是觉得你蠢,现在我发现你又蠢又坏,知道现在用一句时下流行的话怎么说你吗?”
秦澈瞪着一双大眼无辜的看着她,似乎没搞明白,为什么事情的走向跟他设想的不一样。
下一秒,聂行烟直接拿起还没喝完的半杯水淋到他头上,“拿张PH试纸碰你一下就黑了,知道为什么不?”
她弯下身子,在他耳边吐气如兰,“太碱了(太贱了)”
“这两杯水算我请你的,以后别出现在我面前,不然,我见你一次,泼你一次。”
从咖啡馆出来,聂行烟一个人开着车,漫无目的荡了好久,期间凌东言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她全部按掉了。
凌东言的一颗心乱七八糟的,尤其是烟烟不肯接她电话的时候,吊着七上八下,怎么也找不到落脚点。
他试图打开汽车GPS定位,突然发现定位也在半小时前被关了。
按照时间推算,就是在她给自己发信息说秦澈跟踪她的时候。
不会出什么事情了吧?
一想到这,凌东言的呼吸都乱了,油门踩到最大,一路风驰电掣,来到烟烟给自己定位的美容院,但是发现没人。
跟前台打听后,说是两人要到咖啡馆谈事,也没说具体在哪个咖啡馆。
凌东言给慕远打了个电话,让他把美容院方圆十里的咖啡馆地毯式搜寻一遍。
慕远都气笑了,“哥,你是担心嫂子红杏出墙?”
他们好不容易撤了保护嫂子的保镖,这才过去几天啊,又开始盯妻狂魔了。
嫂子要是知道三哥这么看着她,指不定要闹翻天。
谁受得了这样的保护啊。
他甚至还不忘火上浇油,“也是,红杏出墙格外香,嫂子又美又善解人意,到哪里都抢手,你可得注意了。”
话刚说完,凌东言就把电话挂了。
慕远闹归闹,办事效率还是挺高的,不到五分钟就有了聂行烟的消息,说是在咖啡馆跟一个男士不欢而散了。
凌东言没有细问,他怕自己嫉妒到失去理智,只确认了聂行烟的安全后就没再问了。
聂行烟一个人在海边吹了大半天的冷风后,又回到酒行处理了一些杂事,心不在焉的回到了熙府。
她一开门,发现屋内灯光大亮。
凌东言穿着家居服在做饭,见她回来了,面色如常的炒菜拿碗筷,没有任何异样。
可是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很难连根拔除。
照片上的女人一颦一笑,总让她有种非常熟悉的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如果说一开始姜君眉承认了照片上的人是她,没有引起怀疑,确实也不需要过多猜测。
可是今天秦澈把另外一张照片给她看了以后,两两对照,聂行烟只感觉后背无端窜出一股寒意。
如果真如秦澈所说,凌东言从始至终都知道这张照片不是姜君眉呢?
那又会是谁?
这世上会有长得如此相像的两个人吗?
她的脑子里乱糟糟的,神思忧心就会心不在焉,以至于凌东言叫了她好几声,她都没反应。
直到干燥的大掌自然的贴上她的额头,聂行烟才如同惊弓之鸟,下意识的躲开了。
冰凉的触感转瞬即逝,凌东言的手虚空微微一握,垂下的眼眸掩盖了滔天巨浪,他担心的开口,“怎么这么冷,是受凉了?”
聂行烟放下刚刚端起的碗,实在是没精力再对他笑,“你吃吧,我没胃口,先睡了。”
不等凌东言回答,她转身就去了楼上。
她上台阶的时候,很明显感觉到一股迫人的视线追随着自己,但是她不想装了。
其实有很多问题要问凌东言,但是话到了嘴边,她不知道怎么开口。
就像是今天,她开始跟凌东言说了秦澈跟踪,但是回来的时候,他一个字都没问。
是都知道了,还是不在意呢?
第141章
别扭
聂行烟从躺床上开始,小腹就有一种下坠的感觉。
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拽着,拉着,隐隐约约的疼。
她一看日子,要来大姨妈了。
但是现在她不想动。
身体蜷缩在大床上,身上盖着被子,头埋进被子里眯着,那股子疼时徐时烈,她太累了,竟也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间,有人好像把她抱起来了。
聂行烟没有睁眼,光是闻着熟悉的香味,就知道是凌东言,她心里还在想着白天的事情,有点不痛快,就算被他抱着,也在闹别扭。
往常被他一抱,她的手就跟有感应似的,也会顺势圈住他的脖颈,但是今晚,她明明要醒了,有意识了,却还是倔强的在跟他生气一般,就是不圈。
凌东言无声笑了下,直接上手,拉过她纤细的手腕,把她的手放到自己的脖颈上,“睡吧,醒来就舒服了。”
他的手伸进被子里,温热干燥的掌心直接从她的睡衣下摆伸进去,贴在她略微冰凉的小腹上。
不带一丝一毫的情欲之气,只是颇有章法的按压,揉捏。
她浑身上下从脸颊到脚趾头,都呈现出一股莹润的白晶,晶亮中又透着一点粉,滑如凝脂令人爱不释手。
即便怀里的人儿,他已经拥有了无数次,可每次完事后,就会有更大的空虚等着他。
好像总也要不够。
他的掌心温度越来越热,垂下的眼眸定定的看着怀里熟睡的女人,到底最后是忍住了,只是低下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深深的吻。
她的生理期,凌东言记得比她更清楚。
之前他咨询过刘虹,女人做完子宫肌瘤手术并不是一劳永逸,要保持心情愉快,否则很有可能会再次复发。
烟烟今天脸色不好,只要一碰到秦澈,凌东言的心情也会不好。
所以刚才他没有多问。
是怕自己克制不住和烟烟吵架。
但是很明显她误会了。
女人一旦有事情憋在心里就会伤身,他还没想好该怎么说,烟烟就生气不吃饭,直接上楼。
等他收拾好后到房间一看,果然就看见她不舒服。
再一推算时间,也就想明白了。
什么事情,都不及烟烟的事重要。
他的手沿着她腹部来回按,直到她身体的温度跟自己一样热才松手。
几分钟后聂行烟觉得腹部的绞痛舒缓了很多,心神放松,脑子一偏,真就这么沉沉地睡了过去。
等她呼吸平缓后,凌东言轻轻扯过被子,给她盖好,翻身下了床。
熙府大平层只有一个大主卧和一个书房,书房的门是特殊定制的,隔绝一切杂音,只要锁住,外面的人根本无法听到里面一丝一毫的动静。
凌东言关上门,打开了灯。
橘色的灯光依次亮起,凌东言的手按住了桌上的某个开关后,咔嚓一声轻响,左手边一只矗立到顶的书柜,竟然缓缓裂开了一个缝隙。
那缝隙慢慢扩大,直到光线照进来,露出另外一个隔音门。
凌东言双手掌心朝外,推门进去。
如果此时聂行烟在,她看到暗门里头的摆设,一定会无比惊讶,因为这里面摆放着的,全是跟她有关的东西。
有她从小到大的照片、穿过的衣服、用过的笔芯,甚至连砸烂别人家窗户的砖头都在。
与其说是一个书房,不如说是聂行烟这二十多年来生活的一个展览馆。
这些,都是凌东言回国以后,花了高价从不同的地方找来的。
可能就连聂行烟自己都忘记的事情和东西,在他这里,都能找到。
凌东言的手指在这些东西上细细抚摸,他神色痴迷,方法好像只有这样,烟烟才算是真正属于他。
也只有他自己才知道,那些平日里展现给烟烟的开朗、运筹帷幄都是装的。
真正的他宛如阴沟里见不得光,伸出肮脏的手,想要触碰远在天边皎洁的明月。
他修长温润的指尖在聂行烟大学毕业照上停住了。
照片上聂行烟的学士帽和学士服都被放大塑封过,就算不放大,她长相明艳出众,也能在第一眼就发现。
只是让人有些奇怪的是,大学合照中有个人的头像被挖走了,在这一众笑语晏晏的人群大合照中显得格格不入。
灯光越来越暗,凌东言在镶嵌在墙边的酒柜里,拿出一瓶威士忌。
这不是普通的威士忌,他知道,其实他已经很长时间不碰这种东西了,可是今天他心里的野兽被自己放了出来。
迫切需要发泄。
就这一次,他对自己说。
浅黄色的就顺着冰块打转倒入了酒杯,凌东言坐在沙发上,浅浅抿了一口。
烈酒入喉,顺着肺腑流到食管,串入腹中,走向四肢百骸。
他昂着头,微微往后仰着,整个人闭着眼睛往后倒。
喉结嶙峋凸出,一滚又一滚,脸开始泛红。
他左手握着酒杯,把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沙发边上有一张聂行烟穿着休闲装,披着长发低头闻花香的照片,此时被他拿在手里,放在鼻尖上。
仿佛这样,他也能闻到香味一样。
酒精逐渐挥发,凌东言的气息越来越急,呼吸沉沉,他半梦半醒间,觉得照片中的人似乎走进了自己,圈住了他,他鼻尖满是她馨香好闻的味道。
凌东言笑眼弯弯,伸手抱住了她。
……
聂行烟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又窝在凌东言怀里。
习惯真可怕,她明明想着要先冷着凌东言几天的,怎么一睡觉,什么原则也没了。
她气鼓鼓的想翻身,结果双腿也被钳制住了,她整个人被牢牢抱着,根本挣不开。
凌东言一睁眼,就看见聂行烟面色不善的脸。
昨夜的梦他做得很舒服,醒过来的时候,身上都脏了,他换了内衣又把自己收拾的干干净净后才上床的。
但是他一靠近聂行烟,就被她用指尖定住,秀眉微蹙的质问他:“喝酒了?”
这是遇到了什么开心事啊?昨天她都气炸了,滴水未进的,他倒好,竟然还一个人喝起酒来了!
第142章
隐秘
味道浓郁香甜,到今天都没散开,还是好酒!
凌东言不管怀里的人如何抗拒,他只管闭着眼睛抱紧,胡话张嘴就来,“没有,你闻错了,我昨天做海虎虾为了去腥多放了点药酒,结果你一口不吃,我全吃了。”
“你闻到的酒味,就是这道菜。”
聂行烟才不会那么好忽悠,“凌东言,你现在说胡话的本事倒是越来越高超了,你别忘了,我是开酒行的,药酒和烈酒我还分不出来,那我别干这行了。”
被当场戳穿,凌东言一点愧疚之意都没有,他老实承认,“对不起烟烟,是我错了,你知道的,秦澈就是我的心病,你去见他我不在,我心里难受,就喝了一点……”
他的话半真半假,聂行烟本来就不在乎秦澈,她只关心凌东言,“秦澈不重要,是你自己的心结没有打开,酒你也不止喝了一点吧?”
这件事本来就是瞒着烟烟做的,他说得模棱两可没有一次性承认,本来也是为了增加这件事情的可信度。
当即用下巴蹭了蹭她的肩窝,“还是烟烟最聪明,确实喝了大半瓶,饿了吗,我去给你做吃的?”
聂行烟也不挣扎了,她神情凝重的看着凌东言,“以后别胡思乱想了,我既然选择了你,就不会轻易改变,烈酒伤身,要少喝。”
四目相对,看着烟烟担忧的神情,那一瞬间凌东言竟然有股错觉,仿佛自己一直以来那不能见光的隐秘被发现了。
“我知道,别担心。”他收敛心神,抱住她的后背,往自己怀里拽。
聂行烟的声音嗡嗡的,像是才想起,“昨天秦澈给我看了一张照片,那张照片跟之前姜君眉手里的几乎一模一样。”
凌东言何其聪明,马上就听出了异样。
“几乎?”他面露不解的看着聂行烟。
神色疑惑挑不出错处,刚才他又直接说了,是他对秦澈这个人不感冒,所以,那张照片他应该也没看出来吧?
毕竟就连她自己,第一眼也是笃定是姜君眉。
聂行烟审视了他好一会儿,到底还是选择相信了他,“之前姜君眉手机里的照片你也看见了,就是让你妈妈旧疾复发的那张。”
她窝在凌东言的怀里,在他胸口无意识的画圈圈,“但是昨天,秦澈着急忙慌的来找我,说他给我看的那张照片上,眼角下面有颗红痣,跟我脸上的位置一模一样。”
“我不会害伯母的,也从未去见过她。”聂行烟抬手在自己眼角下摸了摸,语气里带着不确定,“其实昨天我也不知道秦澈说的几分真几分假。”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那张照片是姜君眉,她为什么要亲自给伯母看那张照片?毕竟她本人已经去了啊。”
这点她怎么也想不通,都说精神病人其实有着常人无法超越的智力,才会在看到真相的那一刻发疯。
凌东言的母亲到底看到了什么?
“那张照片毕竟是二十多年前的,秦澈为了刺激你,无所不用其极也不奇怪,烟烟你信我还是信他?”
两人并肩躺在一起,做尽了这世界上最亲密的事情,要说信任,聂行烟肯定是信他。
“还敢多想这么长时间?”她只稍微思考了一下,凌东言的手伸进被子里,掐了一下她腰间的软肉,“我和他之间,你应该毫不犹豫的选择我。”
聂行烟被捏的痒意乱颤,连呼吸都急了几分,她赶紧解释,“你这个人怎么这样,问了还不许别人答吗?”
“我就是正确答案。”
他倒是挺自信。
“你说,这世上真的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吗?”
姜君眉笃定这张照片是她,秦澈又在这个节骨眼上给她看了一张不同的照片,无论真相是什么,这两人之中,必定有一个人在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