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羽沉了口气,这怕是她做过最煎熬的一次手术了。
连拿着手术刀的手都不由得在发抖。
从消毒水擦到他伤口的一刻,凌少卿立刻疼到恢复意识,脸色煞白。
“该死——”
“你根本不能承受这样的剧痛,还是麻醉吧!”安羽蹙了蹙秀眉,对上他的眼睛。
即使脸色苍白,面无血色,他也依旧透着让人畏惧的震慑感。
“闭嘴!继续做手术!”
“凌少卿!如果手术中你要是乱动的话,很可能导致我的刀口不准,切断你的动脉!到时候你就更加得不偿失!”
“我让你手术,你就给我手术!”凌少卿咬着牙,一双黑眸怒瞪着她。
动了动干涩的唇,安羽只好继续动手。
她知道自己肯定劝不动凌少卿了……
“给我拿一条毛巾。”
“是,少爷。”厉锐很快把白色毛巾拿过来。
凌少卿直接咬在嘴里。
用力的程度,让他的俊脸更加苍白几分……
第3章
铤而走险
将近四个小时的手术,当缝上最后一针的时候,安羽的衣服已经被汗浸湿了。
没有人给她擦汗,更没有人关注她是不是累了,所有人都围着凌少卿,给他擦汗,给他扶起来到卧室里休息。
安羽想要去卫生间洗洗脸,可是刚迈步,眼前蓦地一黑——
失去了知觉。
……
还是那晚,还是凌少卿的脸。
他疯了一样的撕扯自己的衣服,完全不顾她的惊慌和恐惧……
那来自身下裂开的痛苦,每一次回想都会让她全身战栗。
忽然,安羽睁开眼睛……
白色的天花板映入眼帘。
耳边,是凌少卿和厉锐的声音。
“少爷,我已经查到了刚才追杀您的人……是您的二伯!他暗中在操控凌家的股份,也在收买这次会参加股东大会的人,意图……把您从凌氏总裁的位置上扳倒。”
凌少卿修长的手指捏着高脚杯,恨不得直接把它生生捏碎。
“明天,把新闻散出去。”他的薄唇微微的动了动,“就说我已经危在旦夕,只差一口气了。”
“是,少爷。”
厉锐转身离开,去执行他吩咐的事情。
门一关,凌少卿的声音响起。
“你还要装晕多久?”
安羽一怔。
原来他知道自己已经醒了……
“现在可以放我走了?”她也替他做了手术,也被关押了一整天。
“你觉得可能吗?”凌少卿的拿起高脚杯,薄唇抿了一口。
安羽立刻蹙眉,“你刚做完手术,伤口根本就没愈合!不能喝酒。”
“用不着你插嘴。”凌少卿咬着牙起身,硬是把刚手术后的脚落地开始走路。
他不能被人看出自己受了伤,不利于三天后的股东大会。
到时候他的那个野心勃勃的二伯肯定会以自己受伤了为由,来煽动股东们的情绪!毕竟一个总裁如果连自己都保护不好,股东们怎么相信他能保护一个公司?
加上他本就是凌家的养子,股东对他坐上这个位置,都多多少少有些意见,想坐稳这个位置,他就要付出比其他人更多的代价!
“凌少卿你疯了吧?”安羽顾不得自己的虚弱,立刻过去扶住他,“你这样会让伤口无法愈合,就更不可能康复了!”
凌少卿一把推开她,“我的事情,轮不到你插嘴。”
“那你还让我给你做手术?!”
凌少卿看了她一眼,他还以为蹲过监狱的安羽再也不会发火了呢。
“安羽,你还是没变。”
“我现在只想离开你身边,如果你现在同意我离开,我再也不会插嘴你的事情。”
凌少卿忽然攥住她的衣服,直接把她压倒在了床上……
这熟悉的压迫感,和他身上那熟悉的气息,让安羽一瞬间身体僵直。
“想让我放你和聂凡双宿双飞?”
“你明知道我和你的那晚……我是第一次。”
第二天她就被抓进了监狱,能和聂凡发生什么关系?
“安羽,你去医院修复的那层膜,你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
他的大手直接钻过她的衣服,探向她的下身……
“有感觉吗?”他在她肌肤上动的每一厘米,都让安羽觉得快要被恐慌吞噬了……
安羽奋力的想要挣扎,想要推开他,却抵不过他的力气。
“求你……放开我!”
“你怎么不拿出你大小姐的身份了?嗯?还是……你更喜欢聂凡睡你?”
他所带来的压迫感,和那噩梦般的一晚,相互重叠,那撕裂的疼痛仿佛此刻就发生在她的身上。
“我没有和聂凡上过床!”
“那你的第一次给了谁?或者说……你安羽跟过几个男人?”凌少卿锐利的眸子微微眯起,“你可真脏,让我反胃。”
他忽然起身,拿起纸巾来反复擦拭着自己的手。
好像刚才触碰到了什么恶心的东西!
啪——
安羽刚从床上爬起来,一个档案袋就狠狠的砸到了她的身上。
她蹙了蹙秀眉,疑惑的打开。
里面是一张医院开具的证明,上面明晃晃的写着——修复***手术证明。
而落款……居然是她的亲笔签名,安羽!
“别告诉我这个不是你的字迹。”
“……”
没错,这个真的是她签的字。
看到她那不再为自己辩驳的模样,反倒让凌少卿有种没由来的愤怒!
他居然还在隐隐的期待她能给自己一点什么解释,比如……那个字迹不是她的,或者这个东西不是她签下的!
可惜,都没有。
她那个表情,明显就是认了。
“滚!给我滚!”凌少卿指着卧室的门低吼,“别脏了我房间的空气!”
“……好。”
……
离开那个房间,安羽看周围没有人盯着自己。
她就想偷偷跑出去……
安羽现在的心里只想和聂凡见面,只想去那个地址!
可如果直接和凌少卿说,他不但不会同意,甚至还可能会把这件事牵连到聂凡身上。
但现在如果自己能溜走的话……那就可以彻底摆脱凌少卿了!
毕竟自己什么都没有,父母双亡,凌少卿想要找到自己也没那么容易。
安羽立刻决定铤而走险。
她先是装作淡漠的朝着门口走去,路过的几个佣人看了她几眼,倒是也没出声。
直到门口的两个保镖拦住了她。
“你要出去干什么?”
“我……”安羽眼珠一转,“我是救治凌少爷的医生,现在有些药品短缺没有了,我要出去买一些!你们还敢拦着?要是耽误了凌少爷的伤情,你们可担待不起的!”
两个保镖对看了一眼,有些犹豫。
“有出入的证件吗?”
“忘了带!凌少爷的伤情太严重,我哪里有时间顾得上这些?”安羽皱起眉头,“还不快点打开门,一会你们的凌少爷真的要不行了!”
“……”
其中一个保镖顿了顿,对另外一个点点头。
门……终于打开了——
第4章
金蝉脱壳
安羽快走几步想离开这里,离开凌少卿这个噩梦。
当她迈出去的时候,安羽顾不得一切,奋力的向前跑着!她现在急需一个电话,一个可以联系得上聂凡的电话……
蓦地——
她的身后传来了稳健的脚步声。
很快,衣服就被人从后面拉住。
“是谁?!我是出来给凌少爷买药的!”
“少奶奶,少爷的手术不是已经做完了吗?”
安羽一怔,愣愣的回过头。
是厉锐……
她的心顿时沉到了谷底。
“我……我……只是想出去买点东西而已!”
“这句话还是和少爷解释吧,请少奶奶跟我回去。”厉锐面无表情的开口,“如果少奶奶不从,那我只能用我的方式请您回去了。”
“……”
安羽只好垂下眸子,和厉锐一起回到那个别墅。
那个自己可能再也没有机会逃出去的别墅……
不行!
安羽忽然蹙起秀眉。
她得见聂凡!她绝对不能就这么认了!
安羽抬头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厉锐,忽然攥了攥拳,转身就跑!
其实她心里何尝不知道自己能有多少几率跑得过健壮的厉锐,但是她必须要见聂凡,哪怕只能和聂凡说上一句话也好。
突然,安羽觉得颈后一痛,眼前立刻一片漆黑。
身体没有意识的倒了下去。
“对不起了少奶奶,少爷吩咐我一定得把您带回去。”
……
逃了!
那个女人居然还想逃!
啪——
一个精致的茶杯狠狠的被摔到了地上,碎的四分五裂。
厉锐站在他身后,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你说……她要去见谁?”凌少卿眯了眯眸子,手背因为攥着拳头而青筋暴起。
“这个,属下不知。”
凌少卿迈开长腿,拖着自己的伤口,一把推开一个佣人房间。
里面的床上,躺着的就是安羽。
“聂凡……聂凡……”
蓦地,凌少卿听到她的嘴里在嘟囔着什么。
他的脸色变得铁青,甚至走近了几步,只为挺清楚她嘴里的话。
“聂凡……”
“我要见聂凡……”
“放我出去……”
果然是要见那个男人!
这是厉锐第一次看到凌少卿的俊脸上出现那么愤怒的表情!即使他这么多年被凌家的人追杀,在商界一开始被人踩在脚底时,也没有过这种愤怒!
连厉锐都觉得可怕……
“把她丢进路林里。”
“……”厉锐一怔,“少爷,在路林少奶奶百分之百会迷路,我们恐怕也无法及时送水和饭进去,这……”
恐怕会有生命危险!
路林的建成,就是凌少卿为了关押一些人才建立的。
等那些人在林子里迷路,自己饿死,再把他们丢到什么深山老林里!这样即使警察发现了,也只能判定这些人是因为旅游或者探险,而不小心在树林中迷失方向导致死亡。
而现在……少爷居然要把少奶奶扔进去!
“你在质疑我的话?!”